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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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整整開了半個小時, 抵達悅見山莊。
剛停穩，陸昝明扣起西裝，起身下車, 從車外繞到她那一側，打開車門。
目光之外，深秋，悅見山莊坐落在一片火紅的楓葉群林之中，白色的建築群背山而棲, 峨然巍立。
腳下深灰色的大理石板, 大片地磨切鋪就，表面光滑可鑒, 幾乎可以倒映出人影。
這是穆瑤第二次踏入悅見山莊，跟第一次相比, 有許多不一樣的感受，當初她走投無路踏入這裏，根本無暇顧及欣賞景色，現在入目細看，處處如畫, 悅見山莊能位列江城十大名墅，名副其實。
穆瑤還沒從周圍的美景中回過神, 便見一位穿著中山裝，六十多歲, 頭發花白的男人朝他們走來。
“穆小姐。”男人朝他們頷首：“我是老周, 悅見山莊別墅的管家，老夫人已經到了。”
穆瑤聽出話音裏的催促, 望向陸昝明, “進去吧。”
陸昝明神色淺淡, 朝她伸過手來。
“嗯？”穆瑤眼神定了片刻後。
“牽著。”
她反應了兩秒，隨後將手掌放入陸昝明的手心裏，交往之後，這是兩人的第一次牽手。
無論她願不願意，這一刻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陸昝明的掌心很寬大幹燥，給人一種十分幹凈，安心的感覺。
走的並不快，一邊走，一邊看向四周，穆瑤整個人愜意松弛，跟另外其他幾個人形成鮮明對比。
身後跟著的李越和老周，都含胸俯首，大氣都不敢出的樣子。
穆瑤餘光掃視後，意味深長地問了句：“老夫人很嚇人？”
前面領路的管家步伐稍滯，身後的兩個人卻跟著她的話倒吸一口氣。
陸昝明捏了捏她的掌心，以示安撫，“不嚇人，別緊張。”
穆瑤搖頭說：“我只是覺得你們很緊張。”她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後面，“尤其是他們兩個。”
陸昝明走路目不斜視：“他們倆原來是在老夫人手底下待過。”
穆瑤了然：“哦。”原來以前被調/教過，難怪現在這麽畏懼。
進了別墅大門，穿過中庭的花園後，上了幾步臺階便到到了廳門，陸昝明拉著穆瑤，站在外面。
老周先進去，“不急。”她剛伸出的步子，就被陸昝明拉住手掌，“讓他先進去。”
穆瑤有一點沒耐心，她沒想到陸家的禮節會這麽多。
說到底穆家也不過是穆宗盛那一代，做房地產開發富起來的，家族的底蘊，撐死一共就兩代，雖然有錢但本質上跟普通中產家庭沒有太大區別，沒有那麽多禮數。
“稍安勿躁。”似乎是感受到她的不耐煩，陸昝明捏了捏她的手心，安撫她。
穆瑤靜下幾秒後，忍不住問：“以後不會每天還要我去請安吧。”
陸昝明轉頭，“婚後祖母不跟我們住。”
穆瑤松了口氣，那就好。
兩個閑聊片刻，直到進去的老周再次出來，“老夫人說可以進去了。”
穆瑤當即便往前跨了一步 ，頗有些等得不耐煩的意思，陸昝明依舊擒著她的手，稍落半步緊緊地跟在身後。
陸家的客廳，大概有五十多平，整體風格偏奢華覆古，質感厚重，張弛有度，不遠處的歐式沙發上坐著一個人，一身白色的套裝，染黑的頭發一絲不茍地梳在腦後，睜開的雙目炯炯有神，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 。
跟上次相比，關老太太的精神顯然敏銳許多，渾濁的雙眼煞然有神，帶著審視，一種沈寂待守。
兩人牽著手走到老婦人的跟前，陸昝明站定，她們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面，但他還是鄭重地介紹：“祖母，這是穆瑤。”
老太太沒什麽表情，看了片刻，聲音洪亮如鐘的問了幾個問題。
“多大了？”
穆瑤答：“二十六。”
老太太閉上眼，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麽，然後點點頭。
“你跟昝明交往，是奔著結婚去的？”老太太繼續問。
穆瑤看了一旁的男人一眼，點點頭，第一次鄭重其事地答應：“是。”
老太太目光定了定，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半會兒，話終於問完了。
“吃飯吧。”
三人移步至餐廳裏，數米長的餐桌上，只擺了三個位置的餐具，老婦人坐在首位，陸昝明更穆瑤分別落坐在她的左右手邊。
用餐前，老周上前提醒，“老夫人身體不好，今晚餐食以清淡為主，希望穆小姐不要見怪。”
穆瑤點點頭，接下來是繁重的餐桌禮儀，每一道菜怎麽布，什麽時候可以動筷，都有一道道指令。
一頓飯吃的沈重壓抑，叫人食不知味，她微微擰著眉頭，隱隱耐住性子。
關老太太的飯量不大，吃了幾口便不再動筷子，但卻沒有離桌，只是閉目養神地端坐在桌首，時不時地睜開眼看他們一樣。
穆瑤覺得自己吃的不是飯菜，是毒藥。
三兩筷子之後，便再也吃不下，她放下筷子，清脆的玉筷碰到瓷盤，發出清越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聽到。
關老太太果然睜開眼，穆瑤隨口道：“抱歉。”
她沒說什麽，蹣跚著步子起身，“吃完飯，穆瑤跟我來一趟書房。”
話音一落，顯然最意外的是陸昝明，他當即就說：“祖母有什麽話，當面一起說。”
關老太太停下腳步，轉身後，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怎麽？連我也提防起來了。”
陸昝明說：“沒有，以後是一家人，祖母有話不用單獨叫開來談。”
關老太太笑笑：“我找了個有本事的人，想給穆瑤把把脈，看身子底怎麽樣，適不適合懷孕，怎麽？這你也要聽？”
陸昝明面色淡淡，卻絲毫不退讓：“既然是有本事的人，就麻煩祖母讓人也給我看看，懷孕這事，不是她一人努力就能成了。”
穆瑤知道關老太太大抵是有話跟她說，而且兩人確實有必要談一談。
“我去去就來。”穆瑤起身，雙手在陸昝明的肩膀上輕輕摁了摁。
她跟著老太太來到書房，迎面撲來一股淡淡的墨香味，不同於一般屋子裏熏的香，味道很特別。
正對著門口的是一對寬大的實木桌椅，老太太坐上去，輕輕地抵著拐杖，眼神半垂著，穆瑤站在一旁，四處打量觀賞。
“我之前的提議，你考慮的怎麽樣？”關老太太睜開眼，鷹隼般的目光，毫無混沌。
穆瑤放下手裏拿著的玩意兒，緩緩轉身：“有個問題，一年期滿，你怎麽能保證陸昝明一定會同意跟我離婚？”
關老太太笑了笑：“這個孫子，我比你了解，只要他知道你跟我做了這筆交易，他不會挽留你。”
她從小撫養陸昝明長大，將他培養成了眼裏揉不進一顆沙子的性格，陸昝明對婚姻態度，保守古板，如果到時知道這份協議，不亞於在他心口紮下一刀，他那般心氣甚高，不會容忍穆瑤對婚姻的背叛。
所以關老太太並不擔心這個。
穆瑤聽了她的分析，心裏最後一絲顧慮也不再有，“好，我答應簽。”
關老太太點點頭：“我那孫子心思深重，我每次過來，大到行李箱裏有什麽，小到藥匣子裏的藥片，都逃不過別墅裏他的人，這份協議屆時我會讓人送到你的公司，當面簽好後，會讓人送回一份。”
這段婚姻的枷鎖，雖然是她自願帶上的，但好在期限只有一年。
“沒其他事情，我就先出去了。”穆瑤準備轉身。
“等等。”
關老太太揮手，角落的隔間裏出來一個老婦人，年紀不小，兩鬢斑白，穿著一身黑色的對襟長褂。
“麻煩大夫替我這孫媳婦瞧瞧。”
沒想到真的會有人給她把脈，待穆瑤反應過來後，人已經坐在了椅子上，手腕處被人把在指尖。
過了大約有半刻鐘，眼前的大夫才睜開眼，表□□言又止，說了幾句氣血不足，陰盛內虛，需要好好調理的場面話。
穆瑤覺得自己身體好得很，不太相信她說的話，面上又不太好推辭，“需要吃藥？”
孫大夫說：“用幾貼試試看。”
她是沒什麽耐心去煎藥的，而且覺得麻煩：“要不您寫個方子給我，我自己去買。”
孫大夫看了關老太太一眼，兩相對視，後者點點頭。
——
從書房出來，穆瑤沒走多遠，就在走廊的傳遍看到陸昝明。
半弧形的墻外，種著一片暗色的薔薇花，深郁暗茂的枝葉從那弧窗中悄然探進，一枝明媚的花枝幽靜地佇立在陸昝明的耳畔，悄然擺動著枝梢，晃得墻上的陰影上暗香浮動。
穆瑤覺得自己雖然不是個什麽好人，在感情上渣的明明白白，但卻莫名地覺得，如果沒有這些事情，她一定不會選擇騙陸昝明。
她明白，她對婚姻有多輕視，陸昝明就有多虔誠。
這種極大的反差，讓這場看似懸殊的交易裏，往往最後，強者才是輸得一塌糊塗的那一方。
穆瑤隱隱在心底覺得這事做的不對，可一想起許芝鳶臨終的話，她那點愧疚又很快淡了。
許芝鳶已經用她的下場，告訴了穆瑤，婚姻這座墳墓，踏入是沒有好下場的。
似乎是在他身後站得太久，陸昝明有所察覺，轉身。
鬢邊的風帶著枝頭上的薔薇花翹顫，冷白的面龐，深幽的眸色，只瞬間，穆瑤就在他的瞳孔裏，看到自己的的倒影。
陸昝明上前，自然地牽起她的手：“看完了？”
“嗯。”
“怎麽說？”
“氣血不足之類的，反正沒看出什麽大毛病。”
陸昝明點點頭，“到時讓孫姨留下個方子，我讓人每天煎藥，給你送過去。”
穆瑤心思不在這裏，“你要進去嗎？”
陸昝明搖搖頭，“老孫新培育的薔薇花開了，出去看看？”
穆瑤剛答應老太太協議的事情，這會兒心裏正內疚著，“好，我陪你走走。”
陸昝明眼神瞥過來，手下卻握的更緊：“今天這麽好說話？”
穆瑤這才反應過來，之前陸昝明提的什麽要求，或者讓穆瑤配合什麽，要麽威逼利誘，要麽循循設計，每一次像這麽成功的。
“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
穆瑤心裏驚嘆陸昝明簡直是會讀心術，一面又心虛的摸了摸鼻子：“哪有，我這幾天有點空閑時間都跟你在一起，哪有機會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
這麽多年，她雖然談了不少男朋友，但每一個分手後都撇的幹幹凈凈，幾乎都沒什麽聯系。
陸昝明兀然地談起婚姻來，“夫妻之間，彼此坦誠忠誠，是最基本的。”
說起坦誠，還沒結婚，她就已經瞞住了他個大秘密，含糊道：“好，我保證，從明天開始，不會有任何事情瞞著你。”
兩人步入中庭院子裏，陸家的花園在別墅的南側，地勢向陽，前無遮擋，四處無風，孕養一大片名貴嬌艷的花朵，穆瑤剛才從懸窗內看到的薔薇花只是一小片，粉白的郁金香，皓白皎美的白玫瑰，還有一棵時節正盛開的晚櫻。
穆瑤第一次見到這麽一大片的玫瑰園，來了興致，想要剪幾株回去插瓶，似乎猜到她的想法，很快一把剪刀遞到她的跟前。
“謝謝。”脫了長外套，丟到陸昝明的手邊，她一頭栽進花園地裏。
往裏面走，發現院子裏的玫瑰品種著實是多，顏色、形態、還有枝葉都不一樣。
兩人分工配合，穆瑤負責剪下喜歡的玫瑰，陸昝明負責拿著，粉嫩的花瓣躺在他白色襯衫胸前，映襯的夜色仿佛都開了柔光。
穆瑤一回過頭，就看到這一幕，陸昝明唇色殊淡，眸色淺淺，正垂眉撥弄著她遞過來的花束，領口微開，露出的一小快皮膚，正好與一小朵玫瑰相抵，姿容絕妙。
她輕輕地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
陸昝明將一大片的玫瑰攏好，修剪完多餘的根部和枝葉，用淺色的牛皮紙包裹好後，只露出那一大束艷放的俏色。
穆瑤上手，摸了摸嫩柔的花朵，隨後順著修長的枝葉，捏住了抵扣在他喉嚨的那一朵，輕輕撥開，露出了陸昝明光潔白皙的皮膚。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兒，直到下巴被一束花枝輕輕地勾起，陸昝明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看什麽？”
穆瑤移開目光，由衷地感嘆：“花，好看啊。”
陸昝明悶聲笑了片刻，胸前的玫瑰花也跟著顫動。
“只要你喜歡就好。”
穆瑤覺得，這是赤/裸/裸的調戲了，她要是不做點什麽，真是對不起眼前的美色。
心有靈犀的兩個人，一個輕輕低下頭，繼而另一個人踮起腳尖。
一個混合著玫瑰花香味的吻輕輕落下，清冽的香氣，讓人不自覺地低開唇瓣，伸出舌尖想要汲取更多。
當陸昝明的唇瓣感受到穆瑤的濕滑舌頭的□□時，她感受到，他身體僵了一下，像是一種沒有演練過的突然和震驚。
她緩緩定分開，似乎也不太確定地問：“陸總，初吻？”
陸昝明先是反應了片刻，隨即耳邊激起一片薄薄的緋意，“不行？”
穆瑤也忍不住，笑意從心底生出催生後，蕩漾在唇邊：“行，你可太行了陸總。”
陸昝明任她取笑，袒落大方，也不動怒。
直到穆瑤笑夠了，他才沈著聲音，抵著她的額間開口：“再來一次，剛才不算。”
穆瑤滿心滿眼都沈浸在陸昝明的色相裏，也不忸怩，“要不先把花放下？”
花被放在一邊，陸昝明闊正的胸膛顯得更加挺拔，他朝穆瑤看過來，清明朗月，清風綽綽下，穆瑤聽到自己內心的鼓點聲，在這寂靜的月色裏，猶如萬馬越韁，久久不能平靜。
穆瑤走過去，陸昝明的手順其自然地掐在她的腰上，不重，卻貼的很近，清雅的玫瑰花香消失後，來自男性熱烈而又滾燙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清冷寡欲如陸昝明，動情時也是這般炙熱。
第二個吻，雙方都顯得有準備許多，陸昝明不疾不徐，在徜流的月色下，他的愛意像是鋪天蓋地的月色潮汐，先是輕曼而有節奏，逐漸變得急促而有掌控，穆瑤一開始堪堪還覺得這個吻點到為止，直到腰間的大手越來越緊，胸前裏的呼吸被極盡掠奪後，她才在這般嘯湧而來的□□裏稍稍獲得清醒。
她渾身無力地跌落在他的胸前，低聲道：“去臥室.....”
腳下懸空便到了眼前人的懷裏，橫起打抱後，陸昝明臉不紅心不快地說：“好，聽你的。”
穆瑤後知後覺地有點羞憤，於是想轉移註意力，指了指：“花，別忘了。”
他靠過去，穆瑤拿起，放進懷裏。
一路上都沒遇到其他人，整個中庭院子裏，還有別墅，直至上了二樓，去都靜悄悄的。
“人呢？”
“有眼力見的，都走了。”
穆瑤佯裝沒聽懂他話裏有話：“那老太太那裏？”
陸昝明說：“待會兒你先洗澡，我去送送。”
穆瑤：“不好吧，你不是特地帶我來見她嗎？”
陸昝明低頭看了她一眼，“不是，是她特地要來見你的。”
穆瑤聽出其中話的區別，反過來想，只要跟老太太事情談成了，見不見也不太重要。
陸昝明的臥房在二樓東南角，最大的一間，進了臥室，他將人放下，大概指了一番。
“裏面是浴室，你的衣物在衣帽間裏，有需要叫張媽，呼叫鈴裏外都有。”
她點頭，在臥室裏隨處轉了一圈，打開衣帽間的門，果然看到有將近一半都是女款衣物：“你臥室裏怎麽會有女......”
“特地給你準備的。”
“我的號......
“我知道。”陸昝明解釋，“設計師看過你的照片，測算出你的體圍。”
穆瑤沒問這是什麽時候準備的，光他們倆交往還不到半個月，就準備了這麽多的衣物，怎麽都不像是近期的。
“那我先洗澡。”她走進浴室。
陸昝明跟在她身後，“浴室裏的東西都是雙套，你可以用自己的，也可以用我的，隨便你。”
她轉身，想了想：“用你的？可你不是有潔癖嗎？”
陸昝明回答：“看分誰。”
穆瑤也是第一次聽說，潔癖還是分人的。
陸家的每一樣東西都是頂配，所以穆瑤在看到臥室裏幾乎跟得上小半個家庭泳池的浴缸時，也沒有太驚訝。
沒有在別人家用浴缸的習慣，她只是簡單地沖了個澡便出來。
外面陸昝明並不在，床尾的鬥櫃上擺放著她的一些化妝品，種類尤其多，穆瑤猜他大概是把叫得上名字的品牌全都買了回來。
只挑自己常用的牌子，用了水乳，看著鬥櫃，她莫名地拉開抽屜一看。
“......”
一抽屜的成套內衣褲，顏色，風格各異，她猜幸好陸昝明看不到裏面的內衣，不然也琢磨出她的常穿的牌子跟風格了。
隨手挑了一套黑色的，款式普通，但穿起來，穆瑤才發現暗藏玄機。
因為是扣子是前置的。
她正準備脫下來，重新換一套，門外傳來敲門聲，“是我。”
她連忙把還沒脫下的衣物迅速穿上去，然後說：“進來。”
陸昝明手裏拿著一束花和花瓶，顯然是剛才他們剪的那些，他將葉子和梗修繕好，隨手插入花瓶裏，□□色的玫瑰濃烈地交織著，將安靜的屋子裏，平添幾分旖旎。
“關老太太走了？”
“嗯，剛走，她每日一早要定時檢查血壓血糖，所以一般不會在外面留宿。”
陸昝明越過她，將花放在床頭，穆瑤掃了一眼，昏黃的壁燈下，花朵緊密地纏烈，莫名看得她有些口幹舌燥。
“我進去洗。”
穆瑤一個人坐在外面，心裏頓生出一股淡淡的後悔，剛才在花園裏，一時被陸昝明色迷了心竅，答應留宿。
她一邊穿好衣服，一邊想著待會兒找什麽借口，趁機先走。
陸昝明洗澡不算慢，穆瑤聽到身後門把的動靜後，轉身，只見陸昝明赤著上半身走出來。
如果說今天在花園看到陸昝明領口露出的一點風光只是冰山一角的話，那麽現在——
不亞於是把這塊驚絕的藝術品，露出叫人驚嘆的全貌。
穆瑤眼睛已經不是自己的，只能隨著陸昝明的走動來回晃動。
以前，穆瑤一直覺得陸昝明簡直是照著她的審美喜好長的。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她的喜好，是按照陸昝明的一切，完美定制出來的。
襯衫下的皮膚，不見天日，顯得尤其光感冷白，如同上好的瓷器一般，找不出任何一絲瑕疵，薄薄的肌肉覆蓋在一具寬窄中適的骨架上，線條輪廓明顯，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真正像是藝術家筆下，沒有刻壞一刀的藝術品。
陸昝明任她打量，目光打落在她穿戴整齊的衣服上。
“你要出去？”
穆瑤內心點點頭，但實際搖搖頭。
陸昝明掠過她時，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眼神裏滿是打趣。
成年人的愛情，果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套路可言，就連垂涎都寫得明明白白。
穆瑤一時居然不知道，到底是陸昝明拿捏的她，還是她騙人身心。
“過來。”
陸昝明拿著花瓶，擺放到落地窗前的茶案上，他微微彎腰，背對著穆瑤，精壯的後背，比例完美的仿佛從畫中走出來。
“你的花，自己過來插。”
他扔下一句話，然後便去找自己的手機，穆瑤假惺惺的走過去，但是餘光全都在他身上。
後來實在被他秀的受不了。
“要不你先穿件衣服，再找手機？”
陸昝明說：“嗯，你過來，幫我也一起找。”
城府不深的穆瑤過去了，一邊走到窗邊，一邊摁下撥號鍵，隨後聽到從被子下面傳來一聲手機振動，她正準備掀開被子，手腕就被一雙大手捉住。
“想矜持多久？”握著手，卻也沒有緊緊貼著她，兩人相隔著半掌不到的距離，這種欲拒還迎的撩撥，卻叫人更上頭。
穆瑤覺得，陸昝明一定是個男中綠茶，撩人於無形。
“隨便你看，行不行？”
他低頭，用冰涼的嘴唇去捕捉她不知東躲西藏放哪兒的眼睛。
穆瑤被他親著，跟剛才的那個吻完全不一樣，現在的每一個呼吸，都燃燒著濃濃的沈烈欲/望。
穆瑤覺得陸昝明不顯山不漏水，剛才還說是初吻，現在卻又有進有退。
他的吻在她的眼睛上停留一會兒，很快順著鼻尖輾轉到唇角，卻堪堪劃過她的迎合，側而親著她的頰邊，穆瑤沈浸在這安撫般的親吻裏，逐漸放松警惕。
“留下來，好不好？”
就在穆瑤意志塌陷的最後一刻，耳邊輕輕地傳來聲音，她下意識地就要回覆一聲嗯。
理智在最後一刻拉住了她。
見她沒說話，陸昝明愈發的變本加厲，他逐漸不滿足於簡單的撩撥，轉而尋找讓穆瑤敏感快速陷落的地方。
而這地方就是耳後，輕微的嚶嚀聲，讓陸昝明幾乎像見血的野獸一樣，嗅到了讓獵物落進陷阱之中的辦法。
手指輕輕捏著她的下巴，修長的手指順著弧線，兩指輕輕地捏住她的耳垂，先是輕輕地撥弄，隨後是翻來覆去的揉捏。
穆瑤終究潰敗在這兒輪番的攻勢下，在最後一秒松口，紅著臉頰，幾乎不可聞地吐出一個字。
“好。”
——
在這之前，穆瑤絕對不相信陸昝明是個情/欲很重的人。
或許她連陸昝明做這種事的臉上表情，她的想象不到。
但是看著近在咫尺，交纏著呼吸的人，穆瑤內心只能說：人不可貌相，真是被他清心寡欲的外表給騙了。
進入後半夜，二樓臥室裏的還亮著不甚明亮的燈，婆娑相偎的身影，卻已然顧不得外面的夜色。
——
不知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中小睡了片刻，醒來後房間裏的燈已經暗下。
她養了一會兒精神，過了剛才的那陣疲困又因為換了地方，有點睡不著。
她動了動上半身，才發現一只手臂從頸下繞到面前，手掌無意識地收緊，時有時無的揉捏著她的面頰，穆瑤思緒沈沈，反應片刻後，才明白過來處境，卻越想越覺得今晚實在是虧大了。
她本想著垂涎陸昝明美色，而且他看起來也不重欲，就算做起來，頂多就一回。
誰知道翻來覆去這麽好幾次，她困頓疲軟不說，事後更覺得有種上了賊船的不安感。
她有氣無力，叫了他一聲：“陸昝明。”
身後人顯然沒睡，精神十足，很快應聲：“嗯。”
穆瑤聽這聲音，頓時更加不平衡，聲音淡淡委屈：“你下次，能少折騰點嗎？”
陸昝明反應片刻，才明白她說什麽，沒回應，倒是補償性地貼過來，輕輕地親了親她臉頰。
穆瑤自言自語：“我明天還要上班，開會，還要去那兩家公司做調查，跑一天。”
她有著體力幹什麽不好，要在床上被他折騰？
“是我不好。”陸昝明很快道歉認錯，保證說：“下次我會註意些。”
穆瑤想了想又覺得這事真不賴他，是她先色心難藏，再說以後真的結婚了，也不可能不做。
只能試探的問：“你不會每次都這樣吧？”
身後的人聲音有點無奈：“不會，下次輕點。”
穆瑤得了保證，也慢慢有了困意，眼神瞇得很，只不放心地加了一句：“也少點。”
等不到身後人的回應，穆瑤枕著身後人的臂膀，心情實在有些不甘，吊著眼皮等了許久後，忍不住，漸漸陷入漆黑的夢想。
窗邊的玫瑰花悄然地隨風輕擺，在一室的旖旎中，抱枝纏繞。
作者有話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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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停穩，陸昝明扣起西裝，起身下車, 從車外繞到她那一側，打開車門。
目光之外，深秋，悅見山莊坐落在一片火紅的楓葉群林之中，白色的建築群背山而棲, 峨然巍立。
腳下深灰色的大理石板, 大片地磨切鋪就，表面光滑可鑒, 幾乎可以倒映出人影。
這是穆瑤第二次踏入悅見山莊，跟第一次相比, 有許多不一樣的感受，當初她走投無路踏入這裏，根本無暇顧及欣賞景色，現在入目細看，處處如畫, 悅見山莊能位列江城十大名墅，名副其實。
穆瑤還沒從周圍的美景中回過神, 便見一位穿著中山裝，六十多歲, 頭發花白的男人朝他們走來。
“穆小姐。”男人朝他們頷首：“我是老周, 悅見山莊別墅的管家，老夫人已經到了。”
穆瑤聽出話音裏的催促, 望向陸昝明, “進去吧。”
陸昝明神色淺淡, 朝她伸過手來。
“嗯？”穆瑤眼神定了片刻後。
“牽著。”
她反應了兩秒，隨後將手掌放入陸昝明的手心裏，交往之後，這是兩人的第一次牽手。
無論她願不願意，這一刻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陸昝明的掌心很寬大幹燥，給人一種十分幹凈，安心的感覺。
走的並不快，一邊走，一邊看向四周，穆瑤整個人愜意松弛，跟另外其他幾個人形成鮮明對比。
身後跟著的李越和老周，都含胸俯首，大氣都不敢出的樣子。
穆瑤餘光掃視後，意味深長地問了句：“老夫人很嚇人？”
前面領路的管家步伐稍滯，身後的兩個人卻跟著她的話倒吸一口氣。
陸昝明捏了捏她的掌心，以示安撫，“不嚇人，別緊張。”
穆瑤搖頭說：“我只是覺得你們很緊張。”她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後面，“尤其是他們兩個。”
陸昝明走路目不斜視：“他們倆原來是在老夫人手底下待過。”
穆瑤了然：“哦。”原來以前被調/教過，難怪現在這麽畏懼。
進了別墅大門，穿過中庭的花園後，上了幾步臺階便到到了廳門，陸昝明拉著穆瑤，站在外面。
老周先進去，“不急。”她剛伸出的步子，就被陸昝明拉住手掌，“讓他先進去。”
穆瑤有一點沒耐心，她沒想到陸家的禮節會這麽多。
說到底穆家也不過是穆宗盛那一代，做房地產開發富起來的，家族的底蘊，撐死一共就兩代，雖然有錢但本質上跟普通中產家庭沒有太大區別，沒有那麽多禮數。
“稍安勿躁。”似乎是感受到她的不耐煩，陸昝明捏了捏她的手心，安撫她。
穆瑤靜下幾秒後，忍不住問：“以後不會每天還要我去請安吧。”
陸昝明轉頭，“婚後祖母不跟我們住。”
穆瑤松了口氣，那就好。
兩個閑聊片刻，直到進去的老周再次出來，“老夫人說可以進去了。”
穆瑤當即便往前跨了一步 ，頗有些等得不耐煩的意思，陸昝明依舊擒著她的手，稍落半步緊緊地跟在身後。
陸家的客廳，大概有五十多平，整體風格偏奢華覆古，質感厚重，張弛有度，不遠處的歐式沙發上坐著一個人，一身白色的套裝，染黑的頭發一絲不茍地梳在腦後，睜開的雙目炯炯有神，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 。
跟上次相比，關老太太的精神顯然敏銳許多，渾濁的雙眼煞然有神，帶著審視，一種沈寂待守。
兩人牽著手走到老婦人的跟前，陸昝明站定，她們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面，但他還是鄭重地介紹：“祖母，這是穆瑤。”
老太太沒什麽表情，看了片刻，聲音洪亮如鐘的問了幾個問題。
“多大了？”
穆瑤答：“二十六。”
老太太閉上眼，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麽，然後點點頭。
“你跟昝明交往，是奔著結婚去的？”老太太繼續問。
穆瑤看了一旁的男人一眼，點點頭，第一次鄭重其事地答應：“是。”
老太太目光定了定，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半會兒，話終於問完了。
“吃飯吧。”
三人移步至餐廳裏，數米長的餐桌上，只擺了三個位置的餐具，老婦人坐在首位，陸昝明更穆瑤分別落坐在她的左右手邊。
用餐前，老周上前提醒，“老夫人身體不好，今晚餐食以清淡為主，希望穆小姐不要見怪。”
穆瑤點點頭，接下來是繁重的餐桌禮儀，每一道菜怎麽布，什麽時候可以動筷，都有一道道指令。
一頓飯吃的沈重壓抑，叫人食不知味，她微微擰著眉頭，隱隱耐住性子。
關老太太的飯量不大，吃了幾口便不再動筷子，但卻沒有離桌，只是閉目養神地端坐在桌首，時不時地睜開眼看他們一樣。
穆瑤覺得自己吃的不是飯菜，是毒藥。
三兩筷子之後，便再也吃不下，她放下筷子，清脆的玉筷碰到瓷盤，發出清越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聽到。
關老太太果然睜開眼，穆瑤隨口道：“抱歉。”
她沒說什麽，蹣跚著步子起身，“吃完飯，穆瑤跟我來一趟書房。”
話音一落，顯然最意外的是陸昝明，他當即就說：“祖母有什麽話，當面一起說。”
關老太太停下腳步，轉身後，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怎麽？連我也提防起來了。”
陸昝明說：“沒有，以後是一家人，祖母有話不用單獨叫開來談。”
關老太太笑笑：“我找了個有本事的人，想給穆瑤把把脈，看身子底怎麽樣，適不適合懷孕，怎麽？這你也要聽？”
陸昝明面色淡淡，卻絲毫不退讓：“既然是有本事的人，就麻煩祖母讓人也給我看看，懷孕這事，不是她一人努力就能成了。”
穆瑤知道關老太太大抵是有話跟她說，而且兩人確實有必要談一談。
“我去去就來。”穆瑤起身，雙手在陸昝明的肩膀上輕輕摁了摁。
她跟著老太太來到書房，迎面撲來一股淡淡的墨香味，不同於一般屋子裏熏的香，味道很特別。
正對著門口的是一對寬大的實木桌椅，老太太坐上去，輕輕地抵著拐杖，眼神半垂著，穆瑤站在一旁，四處打量觀賞。
“我之前的提議，你考慮的怎麽樣？”關老太太睜開眼，鷹隼般的目光，毫無混沌。
穆瑤放下手裏拿著的玩意兒，緩緩轉身：“有個問題，一年期滿，你怎麽能保證陸昝明一定會同意跟我離婚？”
關老太太笑了笑：“這個孫子，我比你了解，只要他知道你跟我做了這筆交易，他不會挽留你。”
她從小撫養陸昝明長大，將他培養成了眼裏揉不進一顆沙子的性格，陸昝明對婚姻態度，保守古板，如果到時知道這份協議，不亞於在他心口紮下一刀，他那般心氣甚高，不會容忍穆瑤對婚姻的背叛。
所以關老太太並不擔心這個。
穆瑤聽了她的分析，心裏最後一絲顧慮也不再有，“好，我答應簽。”
關老太太點點頭：“我那孫子心思深重，我每次過來，大到行李箱裏有什麽，小到藥匣子裏的藥片，都逃不過別墅裏他的人，這份協議屆時我會讓人送到你的公司，當面簽好後，會讓人送回一份。”
這段婚姻的枷鎖，雖然是她自願帶上的，但好在期限只有一年。
“沒其他事情，我就先出去了。”穆瑤準備轉身。
“等等。”
關老太太揮手，角落的隔間裏出來一個老婦人，年紀不小，兩鬢斑白，穿著一身黑色的對襟長褂。
“麻煩大夫替我這孫媳婦瞧瞧。”
沒想到真的會有人給她把脈，待穆瑤反應過來後，人已經坐在了椅子上，手腕處被人把在指尖。
過了大約有半刻鐘，眼前的大夫才睜開眼，表□□言又止，說了幾句氣血不足，陰盛內虛，需要好好調理的場面話。
穆瑤覺得自己身體好得很，不太相信她說的話，面上又不太好推辭，“需要吃藥？”
孫大夫說：“用幾貼試試看。”
她是沒什麽耐心去煎藥的，而且覺得麻煩：“要不您寫個方子給我，我自己去買。”
孫大夫看了關老太太一眼，兩相對視，後者點點頭。
——
從書房出來，穆瑤沒走多遠，就在走廊的傳遍看到陸昝明。
半弧形的墻外，種著一片暗色的薔薇花，深郁暗茂的枝葉從那弧窗中悄然探進，一枝明媚的花枝幽靜地佇立在陸昝明的耳畔，悄然擺動著枝梢，晃得墻上的陰影上暗香浮動。
穆瑤覺得自己雖然不是個什麽好人，在感情上渣的明明白白，但卻莫名地覺得，如果沒有這些事情，她一定不會選擇騙陸昝明。
她明白，她對婚姻有多輕視，陸昝明就有多虔誠。
這種極大的反差，讓這場看似懸殊的交易裏，往往最後，強者才是輸得一塌糊塗的那一方。
穆瑤隱隱在心底覺得這事做的不對，可一想起許芝鳶臨終的話，她那點愧疚又很快淡了。
許芝鳶已經用她的下場，告訴了穆瑤，婚姻這座墳墓，踏入是沒有好下場的。
似乎是在他身後站得太久，陸昝明有所察覺，轉身。
鬢邊的風帶著枝頭上的薔薇花翹顫，冷白的面龐，深幽的眸色，只瞬間，穆瑤就在他的瞳孔裏，看到自己的的倒影。
陸昝明上前，自然地牽起她的手：“看完了？”
“嗯。”
“怎麽說？”
“氣血不足之類的，反正沒看出什麽大毛病。”
陸昝明點點頭，“到時讓孫姨留下個方子，我讓人每天煎藥，給你送過去。”
穆瑤心思不在這裏，“你要進去嗎？”
陸昝明搖搖頭，“老孫新培育的薔薇花開了，出去看看？”
穆瑤剛答應老太太協議的事情，這會兒心裏正內疚著，“好，我陪你走走。”
陸昝明眼神瞥過來，手下卻握的更緊：“今天這麽好說話？”
穆瑤這才反應過來，之前陸昝明提的什麽要求，或者讓穆瑤配合什麽，要麽威逼利誘，要麽循循設計，每一次像這麽成功的。
“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
穆瑤心裏驚嘆陸昝明簡直是會讀心術，一面又心虛的摸了摸鼻子：“哪有，我這幾天有點空閑時間都跟你在一起，哪有機會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
這麽多年，她雖然談了不少男朋友，但每一個分手後都撇的幹幹凈凈，幾乎都沒什麽聯系。
陸昝明兀然地談起婚姻來，“夫妻之間，彼此坦誠忠誠，是最基本的。”
說起坦誠，還沒結婚，她就已經瞞住了他個大秘密，含糊道：“好，我保證，從明天開始，不會有任何事情瞞著你。”
兩人步入中庭院子裏，陸家的花園在別墅的南側，地勢向陽，前無遮擋，四處無風，孕養一大片名貴嬌艷的花朵，穆瑤剛才從懸窗內看到的薔薇花只是一小片，粉白的郁金香，皓白皎美的白玫瑰，還有一棵時節正盛開的晚櫻。
穆瑤第一次見到這麽一大片的玫瑰園，來了興致，想要剪幾株回去插瓶，似乎猜到她的想法，很快一把剪刀遞到她的跟前。
“謝謝。”脫了長外套，丟到陸昝明的手邊，她一頭栽進花園地裏。
往裏面走，發現院子裏的玫瑰品種著實是多，顏色、形態、還有枝葉都不一樣。
兩人分工配合，穆瑤負責剪下喜歡的玫瑰，陸昝明負責拿著，粉嫩的花瓣躺在他白色襯衫胸前，映襯的夜色仿佛都開了柔光。
穆瑤一回過頭，就看到這一幕，陸昝明唇色殊淡，眸色淺淺，正垂眉撥弄著她遞過來的花束，領口微開，露出的一小快皮膚，正好與一小朵玫瑰相抵，姿容絕妙。
她輕輕地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
陸昝明將一大片的玫瑰攏好，修剪完多餘的根部和枝葉，用淺色的牛皮紙包裹好後，只露出那一大束艷放的俏色。
穆瑤上手，摸了摸嫩柔的花朵，隨後順著修長的枝葉，捏住了抵扣在他喉嚨的那一朵，輕輕撥開，露出了陸昝明光潔白皙的皮膚。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兒，直到下巴被一束花枝輕輕地勾起，陸昝明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看什麽？”
穆瑤移開目光，由衷地感嘆：“花，好看啊。”
陸昝明悶聲笑了片刻，胸前的玫瑰花也跟著顫動。
“只要你喜歡就好。”
穆瑤覺得，這是赤/裸/裸的調戲了，她要是不做點什麽，真是對不起眼前的美色。
心有靈犀的兩個人，一個輕輕低下頭，繼而另一個人踮起腳尖。
一個混合著玫瑰花香味的吻輕輕落下，清冽的香氣，讓人不自覺地低開唇瓣，伸出舌尖想要汲取更多。
當陸昝明的唇瓣感受到穆瑤的濕滑舌頭的□□時，她感受到，他身體僵了一下，像是一種沒有演練過的突然和震驚。
她緩緩定分開，似乎也不太確定地問：“陸總，初吻？”
陸昝明先是反應了片刻，隨即耳邊激起一片薄薄的緋意，“不行？”
穆瑤也忍不住，笑意從心底生出催生後，蕩漾在唇邊：“行，你可太行了陸總。”
陸昝明任她取笑，袒落大方，也不動怒。
直到穆瑤笑夠了，他才沈著聲音，抵著她的額間開口：“再來一次，剛才不算。”
穆瑤滿心滿眼都沈浸在陸昝明的色相裏，也不忸怩，“要不先把花放下？”
花被放在一邊，陸昝明闊正的胸膛顯得更加挺拔，他朝穆瑤看過來，清明朗月，清風綽綽下，穆瑤聽到自己內心的鼓點聲，在這寂靜的月色裏，猶如萬馬越韁，久久不能平靜。
穆瑤走過去，陸昝明的手順其自然地掐在她的腰上，不重，卻貼的很近，清雅的玫瑰花香消失後，來自男性熱烈而又滾燙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清冷寡欲如陸昝明，動情時也是這般炙熱。
第二個吻，雙方都顯得有準備許多，陸昝明不疾不徐，在徜流的月色下，他的愛意像是鋪天蓋地的月色潮汐，先是輕曼而有節奏，逐漸變得急促而有掌控，穆瑤一開始堪堪還覺得這個吻點到為止，直到腰間的大手越來越緊，胸前裏的呼吸被極盡掠奪後，她才在這般嘯湧而來的□□裏稍稍獲得清醒。
她渾身無力地跌落在他的胸前，低聲道：“去臥室.....”
腳下懸空便到了眼前人的懷裏，橫起打抱後，陸昝明臉不紅心不快地說：“好，聽你的。”
穆瑤後知後覺地有點羞憤，於是想轉移註意力，指了指：“花，別忘了。”
他靠過去，穆瑤拿起，放進懷裏。
一路上都沒遇到其他人，整個中庭院子裏，還有別墅，直至上了二樓，去都靜悄悄的。
“人呢？”
“有眼力見的，都走了。”
穆瑤佯裝沒聽懂他話裏有話：“那老太太那裏？”
陸昝明說：“待會兒你先洗澡，我去送送。”
穆瑤：“不好吧，你不是特地帶我來見她嗎？”
陸昝明低頭看了她一眼，“不是，是她特地要來見你的。”
穆瑤聽出其中話的區別，反過來想，只要跟老太太事情談成了，見不見也不太重要。
陸昝明的臥房在二樓東南角，最大的一間，進了臥室，他將人放下，大概指了一番。
“裏面是浴室，你的衣物在衣帽間裏，有需要叫張媽，呼叫鈴裏外都有。”
她點頭，在臥室裏隨處轉了一圈，打開衣帽間的門，果然看到有將近一半都是女款衣物：“你臥室裏怎麽會有女......”
“特地給你準備的。”
“我的號......
“我知道。”陸昝明解釋，“設計師看過你的照片，測算出你的體圍。”
穆瑤沒問這是什麽時候準備的，光他們倆交往還不到半個月，就準備了這麽多的衣物，怎麽都不像是近期的。
“那我先洗澡。”她走進浴室。
陸昝明跟在她身後，“浴室裏的東西都是雙套，你可以用自己的，也可以用我的，隨便你。”
她轉身，想了想：“用你的？可你不是有潔癖嗎？”
陸昝明回答：“看分誰。”
穆瑤也是第一次聽說，潔癖還是分人的。
陸家的每一樣東西都是頂配，所以穆瑤在看到臥室裏幾乎跟得上小半個家庭泳池的浴缸時，也沒有太驚訝。
沒有在別人家用浴缸的習慣，她只是簡單地沖了個澡便出來。
外面陸昝明並不在，床尾的鬥櫃上擺放著她的一些化妝品，種類尤其多，穆瑤猜他大概是把叫得上名字的品牌全都買了回來。
只挑自己常用的牌子，用了水乳，看著鬥櫃，她莫名地拉開抽屜一看。
“......”
一抽屜的成套內衣褲，顏色，風格各異，她猜幸好陸昝明看不到裏面的內衣，不然也琢磨出她的常穿的牌子跟風格了。
隨手挑了一套黑色的，款式普通，但穿起來，穆瑤才發現暗藏玄機。
因為是扣子是前置的。
她正準備脫下來，重新換一套，門外傳來敲門聲，“是我。”
她連忙把還沒脫下的衣物迅速穿上去，然後說：“進來。”
陸昝明手裏拿著一束花和花瓶，顯然是剛才他們剪的那些，他將葉子和梗修繕好，隨手插入花瓶裏，□□色的玫瑰濃烈地交織著，將安靜的屋子裏，平添幾分旖旎。
“關老太太走了？”
“嗯，剛走，她每日一早要定時檢查血壓血糖，所以一般不會在外面留宿。”
陸昝明越過她，將花放在床頭，穆瑤掃了一眼，昏黃的壁燈下，花朵緊密地纏烈，莫名看得她有些口幹舌燥。
“我進去洗。”
穆瑤一個人坐在外面，心裏頓生出一股淡淡的後悔，剛才在花園裏，一時被陸昝明色迷了心竅，答應留宿。
她一邊穿好衣服，一邊想著待會兒找什麽借口，趁機先走。
陸昝明洗澡不算慢，穆瑤聽到身後門把的動靜後，轉身，只見陸昝明赤著上半身走出來。
如果說今天在花園看到陸昝明領口露出的一點風光只是冰山一角的話，那麽現在——
不亞於是把這塊驚絕的藝術品，露出叫人驚嘆的全貌。
穆瑤眼睛已經不是自己的，只能隨著陸昝明的走動來回晃動。
以前，穆瑤一直覺得陸昝明簡直是照著她的審美喜好長的。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她的喜好，是按照陸昝明的一切，完美定制出來的。
襯衫下的皮膚，不見天日，顯得尤其光感冷白，如同上好的瓷器一般，找不出任何一絲瑕疵，薄薄的肌肉覆蓋在一具寬窄中適的骨架上，線條輪廓明顯，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真正像是藝術家筆下，沒有刻壞一刀的藝術品。
陸昝明任她打量，目光打落在她穿戴整齊的衣服上。
“你要出去？”
穆瑤內心點點頭，但實際搖搖頭。
陸昝明掠過她時，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眼神裏滿是打趣。
成年人的愛情，果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套路可言，就連垂涎都寫得明明白白。
穆瑤一時居然不知道，到底是陸昝明拿捏的她，還是她騙人身心。
“過來。”
陸昝明拿著花瓶，擺放到落地窗前的茶案上，他微微彎腰，背對著穆瑤，精壯的後背，比例完美的仿佛從畫中走出來。
“你的花，自己過來插。”
他扔下一句話，然後便去找自己的手機，穆瑤假惺惺的走過去，但是餘光全都在他身上。
後來實在被他秀的受不了。
“要不你先穿件衣服，再找手機？”
陸昝明說：“嗯，你過來，幫我也一起找。”
城府不深的穆瑤過去了，一邊走到窗邊，一邊摁下撥號鍵，隨後聽到從被子下面傳來一聲手機振動，她正準備掀開被子，手腕就被一雙大手捉住。
“想矜持多久？”握著手，卻也沒有緊緊貼著她，兩人相隔著半掌不到的距離，這種欲拒還迎的撩撥，卻叫人更上頭。
穆瑤覺得，陸昝明一定是個男中綠茶，撩人於無形。
“隨便你看，行不行？”
他低頭，用冰涼的嘴唇去捕捉她不知東躲西藏放哪兒的眼睛。
穆瑤被他親著，跟剛才的那個吻完全不一樣，現在的每一個呼吸，都燃燒著濃濃的沈烈欲/望。
穆瑤覺得陸昝明不顯山不漏水，剛才還說是初吻，現在卻又有進有退。
他的吻在她的眼睛上停留一會兒，很快順著鼻尖輾轉到唇角，卻堪堪劃過她的迎合，側而親著她的頰邊，穆瑤沈浸在這安撫般的親吻裏，逐漸放松警惕。
“留下來，好不好？”
就在穆瑤意志塌陷的最後一刻，耳邊輕輕地傳來聲音，她下意識地就要回覆一聲嗯。
理智在最後一刻拉住了她。
見她沒說話，陸昝明愈發的變本加厲，他逐漸不滿足於簡單的撩撥，轉而尋找讓穆瑤敏感快速陷落的地方。
而這地方就是耳後，輕微的嚶嚀聲，讓陸昝明幾乎像見血的野獸一樣，嗅到了讓獵物落進陷阱之中的辦法。
手指輕輕捏著她的下巴，修長的手指順著弧線，兩指輕輕地捏住她的耳垂，先是輕輕地撥弄，隨後是翻來覆去的揉捏。
穆瑤終究潰敗在這兒輪番的攻勢下，在最後一秒松口，紅著臉頰，幾乎不可聞地吐出一個字。
“好。”
——
在這之前，穆瑤絕對不相信陸昝明是個情/欲很重的人。
或許她連陸昝明做這種事的臉上表情，她的想象不到。
但是看著近在咫尺，交纏著呼吸的人，穆瑤內心只能說：人不可貌相，真是被他清心寡欲的外表給騙了。
進入後半夜，二樓臥室裏的還亮著不甚明亮的燈，婆娑相偎的身影，卻已然顧不得外面的夜色。
——
不知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中小睡了片刻，醒來後房間裏的燈已經暗下。
她養了一會兒精神，過了剛才的那陣疲困又因為換了地方，有點睡不著。
她動了動上半身，才發現一只手臂從頸下繞到面前，手掌無意識地收緊，時有時無的揉捏著她的面頰，穆瑤思緒沈沈，反應片刻後，才明白過來處境，卻越想越覺得今晚實在是虧大了。
她本想著垂涎陸昝明美色，而且他看起來也不重欲，就算做起來，頂多就一回。
誰知道翻來覆去這麽好幾次，她困頓疲軟不說，事後更覺得有種上了賊船的不安感。
她有氣無力，叫了他一聲：“陸昝明。”
身後人顯然沒睡，精神十足，很快應聲：“嗯。”
穆瑤聽這聲音，頓時更加不平衡，聲音淡淡委屈：“你下次，能少折騰點嗎？”
陸昝明反應片刻，才明白她說什麽，沒回應，倒是補償性地貼過來，輕輕地親了親她臉頰。
穆瑤自言自語：“我明天還要上班，開會，還要去那兩家公司做調查，跑一天。”
她有著體力幹什麽不好，要在床上被他折騰？
“是我不好。”陸昝明很快道歉認錯，保證說：“下次我會註意些。”
穆瑤想了想又覺得這事真不賴他，是她先色心難藏，再說以後真的結婚了，也不可能不做。
只能試探的問：“你不會每次都這樣吧？”
身後的人聲音有點無奈：“不會，下次輕點。”
穆瑤得了保證，也慢慢有了困意，眼神瞇得很，只不放心地加了一句：“也少點。”
等不到身後人的回應，穆瑤枕著身後人的臂膀，心情實在有些不甘，吊著眼皮等了許久後，忍不住，漸漸陷入漆黑的夢想。
窗邊的玫瑰花悄然地隨風輕擺，在一室的旖旎中，抱枝纏繞。
作者有話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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