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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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立濤吐著唾沫星子,臉上猥瑣的表情一覽無餘:“你別看她以前是什麽穆家千金,現在可落魄的很,別說讓她喝酒,說不定多給點錢,還能賣呢哈哈哈哈哈哈。”

羅溯也笑,不過是皮笑肉不笑,他瞇起桃花眼裏,對周立濤這種口無遮攔的男人,難掩幾分惡心。

他摸著下巴,想著待會兒要怎麽處理他。

還沒等他想明白,不知道就從哪竄出個人影,猛地撲倒跟前。

“王八蛋,我艹你媽——”

只聽耳邊劃過一聲怒吼,隨即有什麽東西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伴隨刺痛,有液體順著周立濤的太陽穴流下。

他擡手一抹,一片鮮紅,呆楞了半秒,隨即反應過來,捂著頭,“誰,他媽誰!”

包房裏光線晦暗,周立濤原地找了好幾秒,才看到不遠處穿著會所侍應生衣服的穆宇辰。

桀驁不羈地站著,手裏還提著作案工具,一個碎了的酒瓶。

“我草,把他給我摁地上。”

包間裏的人隨後都反應過來,一片混亂之後,穆宇辰寡不敵眾,被摁在茶臺上。

“你他媽誰,吃豹子膽,敢打我!”

穆宇辰被摁著,也死死地盯著他,雙眼冒火,恨不得用眼神給他剮出一片肉。

眼前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羅溯覺得真是個奇妙的夜晚,他盯著突然出現的穆宇辰,再一次感嘆穆家基因的優越,眼前的男孩跟大學時的穆瑤,簡直一個模子長出來。

都是那種,讓人過目不忘的長相。

見穆宇辰不開口,周立濤怒火中燒,當即就抄起一個酒瓶,打算給他頭上也爆一個。

“等等。”羅溯開口,嘴角帶著一絲玩味,他向後靠了靠,語氣懶散,“我知道他是誰。”

——

穆瑤看到手機上穆宇辰的來電時,心口吊著的石頭終於輕輕落下。

她將電話接通後,還沒來得及問什麽——

“是穆瑤嗎?”那頭的陌生聲音,又讓她立刻提高了幾分警惕。

此時羅溯拿著電話,表情上有幾分新奇的笑意,真不敢相信這世上會有這麽巧的事情。

他還在千方百計地想著怎麽能讓穆瑤找上門,她弟弟就撞到他手裏了。

“你是誰?”

聽著穆瑤焦急的聲音,羅溯在電話裏報了位置,說穆宇辰打了人,讓她立刻過來處理。

說完將電話掛斷,手機放到一邊。

剛才就在周立濤要動手,給穆宇辰也來那一下的時候,他被羅溯身後的幾個大漢,“溫柔”地請回了沙發上。

四雙手一同摁在他的肩上,周立濤半點都動彈不得。

他臉上的血還在嘩嘩地流,羅溯“不忍心”解開他的衣服,給他擦了擦。

沒輕沒重,疼得周立濤表情猙獰。

“哥給你幾句忠告。”他慢悠悠地說著。

“第一,待會兒要過來的那人,他不喜歡臟兮兮的,所以你識趣點,這麽邋遢就別往他身邊湊。第二,過會兒讓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好好配合,別問那麽多為什麽。第三,現在就把朋友圈照片刪了,再發一條澄清,說你腦子不清醒,那張照片是瞎拍的。”

“聽明白了嗎?”

不知是被嚇得,還是流血過多,總之周立濤的臉色煞白煞白的,他點點頭,吞吞吐吐地說,“明.....明白了。”

羅溯笑笑,他又讓人把穆宇辰放開,衣服臉上收拾的好好的。

還十分和氣說:“弟弟別怕,哥哥保護你。”

穆宇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神經病。

此時,羅溯確實開心的像個神經病,今晚的事情,遠遠超出他的預料,但沒超出他的控制。

掐著穆瑤趕來的時間,他帶著笑意給陸昝明打了個電話。

////

高聳如雲的集團大樓,落霜般皎白的月光,照在開闊的落地窗前,給冷調的裝修風格上,鍍上一層淺淺的白輝。

窗邊站著一道西裝背影,居高而立,筆挺冷漠。

與繁華都市的夜景相比,男人毓淡的眼底,冷漠地自動凝結出一道屏障,將自己與這熱鬧隔離。

一旁的手機振動的不停,陸昝明將落在半空中的目光收回。

電話接通,傳來的聲音有一絲輕愉,“今晚有空?我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

“沒空。”

“是嗎?那我得好好想想,怎麽把穆瑤姐弟倆打發回去了。”

“......”

“地址發過來。”

他拿起手機的腕口抖動一下,念珠碰撞西裝紐扣,發出質感冷凜的響聲,尤其醒目。

望著窗外,掛斷了電話。

羅溯話還沒說完,看著結束的通話,有點哭笑不得。

不過還是老實地把地址發過去。

——

穆瑤過來時,羅溯已經換了包房,剛才鬧事過的那間太混亂,以陸昝明的潔癖程度他肯定不願意呆在那種地方。

但穆瑤並不知道這些,她進入房間之後,目光掃了一圈,裏面光線暗淡,能見度只有三四米。

不過環境還算安靜整潔,不像聲色場所,慶幸穆宇辰得罪不是那些人。

很快,她又看到屋裏有三個人,一個是她認識的周立濤,腦袋纏著繃帶坐在沙發上,另一個她不認識,眼神一掃而過。

還有一個人坐在離她最遠的沙發上,暗淡的光線下,隱隱能感知到一陣壓迫的氣場,只能從模糊的暗影中描繪出他高大的輪廓,看不清長相。

這裏沒有穆宇辰。

“穆宇辰呢?”

羅溯看了周立濤一眼,示意他開始表演。

“你弟弟用酒瓶打傷了我。”他把纏繃帶的腦袋低頭湊過來,惡狠狠,“你說吧,這事兒怎麽了。”

封閉的包房裏,空氣並不能夠很好流通,穆瑤很快覺得自己的還沒退下去的體溫,又上來了。

感官比平常更敏銳,她雖然目光看向的是周立濤,但總覺得有另一道目光,正在緊緊獵捕著她的一舉一動。

不可名狀的壓迫感,讓她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想在排斥著什麽。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抑制,“我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但我弟弟絕對不會主動打人。”

話裏話外,如果你要是欠揍就活該。

周立濤被她一句話堵得接不上話,語氣憤憤,“那你意思是我找打了?”

羅溯眼神看過來,周立濤演的愈發賣力,“我告訴你,要是報警的話,頭上的傷,夠你弟弟蹲幾天了,還要賠我錢。”

穆瑤一想算是明白了,周立濤恐怕是因為上次的事情在故意報覆她。

她沒看見穆宇辰,不知道他怎麽樣,“穆宇辰呢,他要是也有傷,我一樣可以告你。”

一說到穆宇辰,周立濤更氣不過,他受了這麽嚴重的傷,穆宇辰卻連快皮都沒破。

羅溯翹著二郎腿,“穆小姐放心,穆宇辰好好的,而且是他先動手打的人。”

穆瑤把視線落在一旁,明顯很陌生的樣子。

羅溯態度還算客氣,笑著開口,“我是羅溯,穆小姐還記得?”

穆瑤掃了他一眼,語氣冷漠,“不認識。”

羅溯笑容僵硬,一時啞然,他們是大學同學,而且同班了四年,不知道穆瑤是壓根沒記住,還是認識後來忘了。

穆瑤懶得廢話,更不想跟他敘舊,從進來開始,黑暗裏那道目光一直盯得她十分不舒服,“你們先把穆宇辰放了,有什麽事情由我來處理。”

她不記得羅溯,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如果穆宇辰打傷的是周立濤,她自然覺得跟這個叫羅溯沒什麽關系。

可她不知道,現在的周立濤在另外兩個人面前連個屁都不敢亂放。

羅溯笑笑,忽然覺得這麽多年過去,穆瑤的性子真是一點都沒變,脾氣一如既往的大。

一旁的周立濤覺得今天真是倒了大黴,腦袋無緣無故被開瓢不說,還要被迫在這裏演戲,“溯哥,那你想怎麽辦。”

羅溯笑笑,換了個姿勢翹二郎腿,“受傷的是你,自然是你想怎麽辦就怎麽辦。”

周立濤頭皮發麻,幹脆裝死,“你今天替我做主,反正傷在我頭上,你想讓她怎樣都行。”

穆瑤皺眉,眼神看著周立濤,仿佛他神經有問題,自己受的傷,讓別人做主?

顯然在場有病的不止他一個,羅溯居然欣然同意了,他示意周立濤先出去。

心底不安愈發強烈,穆瑤眉頭緊鎖,不知道這群人到底要幹什麽。

包房內,她視線裏就剩下兩個人。

除了光線晦暗處的那個人,穆瑤實在想不起眼前的羅溯。

“你們怎麽才能放了我弟弟。”

其實一開始羅溯目的也沒什麽,只不過想讓陸昝明見上她一面。

也替六年前的事情做個了斷,畢竟解鈴還須系鈴人。

六年前,穆瑤張揚跋扈,不可一世,她長得漂亮,家境也好,身邊從不缺乏追求者,偏偏她在感情上沒什麽責任心,男朋月都是月拋的。

按道理,她這種性格,無論如何也不會跟陸昝明扯上什麽關系。

直到有一天,法理學選修課上,她把目光落在了法院學的高嶺之花,陸昝明身上。

穆大小姐從來沒在感情上受挫過,她跟人打賭,一個月把人追到手,結局當然是賭輸了,她用了半年才把人追到手。

所有人都以為,穆瑤這次是認真的,可在一起沒多久,她就出國了,又兩個月不到,她在外國一個短信就把人給甩了。

理由是談膩了,想換個人。

這一走就是六年。

之後,穆瑤在國外,風生水起,緋聞亂飛。而這麽多年,陸昝明身邊來來往往,卻唯獨不見女人。

人前眾星捧月,私下卻活得壓抑克制,像個苦行僧。

熟知這段感情的人都猜測,陸昝明在心裏或許是沒放下。

又或許放下了,唯獨想解開當年為什麽分手這個結。

所以羅溯的想法裏,當然是穆瑤自己能在陸昝明面前解釋當初為什麽要提分手,為什麽又迅速出國最好。

但是,他又不願意讓穆瑤見到他人,畢竟現在穆家這種糟爛局面,不排除穆瑤萬一知道陸昝明心裏放不下她,又回頭死纏爛打。

心裏已經暗暗覺得,如今的穆瑤,顯然是配不上了。

“穆小姐還記得六年前,上大二的時候追過一個人嗎?”

穆瑤皺眉,眼神匯聚,陷入沈思。

她想起當年上大學的時候,幾乎把江大叫得上名的帥哥,渣了個遍。

不過,她倒是分一任,再找下一個,從沒有踩過兩只船。

長則一兩個月,短的只有幾天一個星期,現在要讓她回想,那些人都如同過眼雲煙,沒留下什麽印象。

見她擰著眉頭,羅溯以為她記起來了,“當初為什麽提分手?”

穆瑤想了又想,幹脆道,“抱歉,記不得。”

輕飄飄的一句話話,卻聽得羅溯簡直頭皮發麻。

就在他還擔心,穆瑤會死纏爛打。

沒想到人根本記不得,這就好比,在別人心底裏怎麽都邁不過去的心結,結果在她心裏,卻是早已忘卻。

唯獨暗中的陸昝明似乎不意外聽到這個答案,只不過親耳聽到,依舊在他心裏,驚起不小的漣漪。

一瞬間,空氣中不安分子膨脹到了極致,四周得幾乎能夠聞針掉地。

陸昝明甚至不由地跟著這句話笑了一下,嘴角置的很沈,這笑容,絕對不見得是真的高興。

這世上還有比心心念念著前女友,而對方根本記不得你這件事更慘的嗎?

羅溯突然覺得,就連陸昝明如今的成就都敵不過穆瑤的這句話,簡直不堪一擊,直戳人心。

羅溯忍住背後那人道如芒刺背的怒意,心裏頓生後悔。

他本是一場好意,現在卻沒法收場,甚至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穆瑤大概也揣摩出這話是什麽意思,大概是她分手過的某個前任,看穆家現在落魄,趁人之危找她不快。

“穆大小姐,記不得的話,那道歉會嗎?”

一個道歉,在穆瑤心裏並沒有覺得多艱難,這幾個月裏,她受過的委屈比道歉不知道多多少倍,緩了幾秒她問,“道歉之後,這件事就算結束了。”

羅溯側臉去看陸昝明,但對方臉卻冷著冰雕似,沒給他一個眼神。

只能低低地問了一句,“可以?”

暗處那道聲音,似乎是抵著喉嚨從胸膛裏發出來的,“嗯。”

聽著聲音,後背莫名其妙騰生出一股異樣的刺麻感,穆瑤身體不由自主地僵硬,冰冷的唇色輕啟,緩緩道,“對不起。”

屋內極靜,似乎所有支撐在這個維度裏的事物,仿佛都在這一刻坍塌。

陸昝明的五官像玉石一樣,變得異樣冷質,緊收的瞳孔顯得尤其漆黑隱忍,修長的手指突然難耐的狠狠攥緊,但始終都什麽都攥不到。

那一剎那,他胸口深窒。

作者有話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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