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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兩敗俱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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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小貝被押赴中堂府大牢之後,留下吉善一人獨自飲酒。人人口中皆讚他大義滅親,只有他自己心中五味雜陳。不管他喝再多的酒,仍然不能使自己忘記齊小貝。吉善感覺齊小貝已經在自己心裏生了根,發了芽,他越是想要鏟除這顆小苗,自己便越疼。

好不容易熬到慶功宴結束,吉善告訴自己幾百次不能去看齊小貝,不能讓鰲拜抓住自己的軟肋。可是,在鰲拜快要離席之前,吉善還是忍不住去找鰲拜要一個探望齊小貝的機會。

鰲拜到底是見過場面的人,很多次別人敬酒他雖表面上陪飲,實際上他總共也沒有喝太多。在他正要離開時,吉善突然追上去。

“鰲大人,在下有一事相求。”

雖然按捺很久,吉善還是決定向鰲拜懇求。

鰲拜雖喝的不多,也是微醺。聽到身後吉善在叫自己,鰲拜順勢轉身。

“吉善啊,怎麽了,說什麽求不求的呢?你在老身面前就是一個小輩,長輩疼愛小輩是應該的,又說什麽求不求的呢?”

吉善一開口,鰲拜就知道他所為何事。但他故意不說破,等著吉善來求他。他在心裏暗自嘲諷吉善被一個不喜歡自己的女人玩的團團轉,但要真說起來,他倒是很願意看到今天齊小貝鬧的那一出。

因為只有齊小貝行刺鰲拜,鰲拜才有理由將她困在自己府中。這樣,想要利用吉善為自己辦事,就是輕而易舉。所以說,齊小貝既是個人情,也是個把柄。

吉善聽到鰲拜說長輩本應該疼愛小輩的那句話,明知道只是惺惺作態,但礙於自己寄人籬下,也不得不陪著笑臉。

“鰲大人,在下可以去看一下齊小貝嗎?畢竟是在下將她帶出來的,在下怕她不服管,又要給貴府裹亂。故在下想去安撫一下,也叮嚀兩句,不知大人可否通融?”

鰲拜裝作為難的樣子,仿佛在權衡這件事情的輕重。

吉善心知肚明這件事並沒有那麽嚴重,別說只是去探望,就算是立馬放了齊小貝,鰲拜也能辦到。這件事本來就無所謂要給誰一個交代,他很清楚,鰲拜只是需要一個等價的交換。

“既然你這麽說,那老身就允了。”

鰲拜終於有了回應。

“多謝鰲大人。”

吉善本打算就這樣離開,但卻又被鰲拜叫住了。

“吉善哪,老身知道你是一個懂事的孩子,不會亂來。當然,老身也相信你是一個知恩圖報的孩子,不會讓老身失望。”

鰲拜的言外之意,吉善心裏很清楚。正如鰲拜今天叫他來赴宴的目的就是想要爭取他的阿瑪,逼宮不是小事,他當然想讓這件事進行的萬無一失。

吉善為做回應,便點了點頭。

鰲拜這中堂府的地牢設計很大也很用心,從布局上來看,真要是被關進來的人若是得到了逃跑的機會,八成都會迷路。

地牢的環境很差,光線也很暗,所有的光亮都來自於每隔十步便懸著一個的火盞。齊小貝被關押的地方距離出口很遠,吉善為了看她,在地牢裏走了很長的一段距離,左轉右轉的。路過的每個大牢裏都關著囚犯,有的甚至正在被用重型。鞭笞,炮烙,蠆盆,所有想得到的和想不到的極刑都有。整個地牢中充斥著悲慘的哀嚎聲,這裏簡直就是一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地獄。

吉善每走一步,都覺得揪心。他開始後悔,後悔自己不但沒有為齊小貝求情,居然還親自將齊小貝送入虎口。

就這樣一直走,吉善終於走到了齊小貝被關押的牢房。

這間牢房看起來,除了潮濕陰暗之外,地上還在爬著一些暗黑系的小生靈。

比如,蟑螂,跳蚤,老鼠。

吉善終於見到了心心念念的齊小貝,此時的她正雙手抱膝,背靠著墻壁,坐在牢房的一角。畢竟是個姑娘家,一定是看到那些老鼠什麽類的小生靈有些害怕,所以才將自己藏在角落。

齊小貝顯然也是主意到了吉善的到來,表情從剛開始的恐慌轉瞬變換上了冷漠。她故意將頭側向一旁,就是為了回避吉善的視線,她不想看到他,不想看到吉善這個殺人兇手。

吉善早該知道自己的到來並不受歡迎,可是愛情有時候就是這樣,他為她做的一切即使得不到任何回應,也不會停下。

“小貝,我來看你了。”

吉善首先打破了沈默。

齊小貝無動於衷,仿佛吉善並不是在和自己說話。那句話很快消散在空氣當中,就像從沒出現過一樣。

“小貝,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將你親手送進大牢,恨我殺了皇上。可是,這些事其實都是誤會。”

吉善繼續解釋道。

“誤會?”

齊小貝冷笑一聲,繼而道。

“你和鰲拜勾結在一起,做一些蠅營狗茍的事,都是誤會?鰲拜稍微施加壓力,你便將我送進大牢,都是誤會?你甚至喪心病狂,親手殺死自己的好兄弟,這難道都是誤會?”

吉善見齊小貝終於開始回應自己,趕緊回答。

“我先差人將你送進大牢,只是怕鰲拜繼續刁難你,所以才出此下策。我承認,我在來看你的路上,才了解到這裏的環境有多麽惡劣,我這時才發現自己的這個下策糟透了。”

齊小貝雖然已經開始和吉善說話,但終究是不願看他一眼。吉善不知道他和齊小貝為什麽會落到今天這種的地步,他們即使做不成情侶,也不該是現在這個樣子。

這對他來說,實在是太殘忍了。

“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的演技這麽好?算了吧,卸下你的虛偽吧!我不接受。”

齊小貝的聲音中透著冷酷無情。

“我知道,你還在怪我殺了皇上的事,可我那都是為了救你啊!”

吉善繼續爭取著。

為了救齊小貝,他可以豁出性命,萬劫不覆。

“為了救我?呵,為了救我,你就可以將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殺了嗎?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不要什麽事都用我做擋箭牌!你有問過我的意願嗎!如果可以選擇,我寧願我去死,只要皇上活著!這一切都好過我現在這樣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這是齊小貝第一次定義吉善將她救出來的感覺。

這四個字忽然也變成了吉善的感覺。

見吉善沒有再著急為自己辯解,齊小貝繼續說。

“也或者,你說你是為了救我,從始至終就是一個謊言。你殺了你最好的兄弟,你的內心不安,所以你把這件事歸咎於為了我,這樣的你的良心才能好過一些。但其實,你都是為了你自己。”

這些話一出,深深地刺痛了齊小貝。

他沒想到自己在齊小貝的心中竟是這樣的人,她可以恨自己,但不應該將自己的一片真心說成狼心狗肺。

“小貝,你說的這些話未免太傷人了。”

吉善真的傷心了,但齊小貝完全察覺不到。

“我會做出這一切,真的都是為了你,如果連你都這麽說我,那我做的這一切真的沒有任何意義了。我知道,其實說來說去,你給我扣了這麽多罪名,無非就是因為我殺了皇上。因為我殺了皇上,這就足以你將我判成死罪。小貝,你真的一點都不公平,你甚至從來都沒有給過我和皇上公平競爭的機會。一開始,我就輸得一敗塗地。”

見小貝仍然不理自己,吉善繼續說道。

“既然,你那麽想念皇上,那我就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你。我並沒有殺死皇上,皇上他還活著。”

聽到這句話,齊小貝終於有了反應。

“你說什麽?”

吉善苦笑了一下,她果然只在意皇上。

“我說,你深愛著的皇上,他還沒死。”

吉善本以為聽到這個消息以後的齊小貝,下一秒應當是歡呼雀躍的。但他卻沒想到,齊小貝眼神中重新燃起的光亮只是一閃而過。

“你又要騙我了嗎?我真是不明白,你去成就你的宏偉藍圖,為什麽一定要在我身上浪費這麽長時間呢?”

齊小貝已經不再相信吉善了。

“你為什麽就是不願意相信我呢?難道我在你心中就是那麽不值得信任的一個人嗎?”

吉善這次說了真話,可是齊小貝已經對他徹底地失望了。

“你走吧。”

這是齊小貝這個晚上對吉善說的最後一句話。

“小貝,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我都會想盡辦法將你救出去的。”

齊小貝沒有理她,她不想再和吉善說任何話。她只想自己一個人靜靜地待著,這裏只要有她和皇上的回憶陪伴著她就足夠了,其他的任何人都不需要。

吉善見齊小貝沒有再理自己,於是默默地離開了牢房。

是夜,月涼如水,但卻涼不過吉善的心。齊小貝的每一句懷疑都猶如一把利劍在他的心上剜這,他也疼,卻只能忍著。

吉善走在離開中堂府的路上,縱然心如刀絞,但他仍然在想著救出齊小貝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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