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三章忍辱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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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偏僻的山路上奔馳,馬車裏的女人眼神空洞,再也捕捉不到往日的神采。

記憶中初相見的翩翩少年已經漸行漸遠,伸手觸碰不到少年的臉。藍錦開始覺得自己骯臟,她抓起馬車裏一只閑置的水壺。

真好,壺裏有水。

她擰開水壺開始往自己頭上倒,讓水和著血液再身上流淌。從眉梢流到臉頰,從臉頰流到下巴,一寸一寸劃過自己的肌膚。

然後,她從身上扯下衣服的碎片,一點一點地擦拭自己的身體。雖然傷口很多,她擦的也很用力,但是藍錦卻絲毫感覺不到痛楚。

一直擦,一直擦,可是怎麽都擦不幹凈。直到傷口再次滲出血,也還是不肯停下。不知過了多久,藍錦突然抱著肩膀,將頭伏在膝蓋上放聲大哭。

不想這哭聲竟將之前淩辱藍錦的兩個侍衛引來了,兩個侍衛跳下馬車,一把將藍錦從馬車上拽下來。

“哭什麽哭!老子一天夠累的了!這軍營走了那麽久都走不到,別惹老子煩心!小心老子一刀結果了你!”

侍衛乙不耐煩地訓斥藍錦,並順手給了藍錦兩個巴掌。正作勢要拔刀,卻被侍衛甲攔住了。

“誒?你這是幹什麽?殺了她,若是鰲中堂問起來,你我二人可吃罪不起。一會兒把她送到軍營,咱哥倆就回去覆命。這事情若是辦的漂亮,升官發財都是你我二人日後的好前程,何必和她置氣。”

侍衛甲到底是當大哥的,畢竟要深謀遠慮一些。

聽過侍衛甲的話之後,侍衛乙趕緊把刀收了回去。

“大哥,你說的是,小弟我知錯了!”

侍衛乙言畢又踢了藍錦一腳。

“都怪你,險些讓老子鑄成大錯!”

侍衛甲訓斥過侍衛乙之後,轉頭又望向藍錦。

“小娘們兒,哦,不,藍姑娘,我勸你省省力氣,不要再哭了。不然,你也看到了,這哭聲吵得我這小弟心煩,殺你我們是不敢,但讓你受些皮肉之苦倒是手到擒來。”

侍衛甲俯身,伸出手去摸藍錦的下巴。

“快看看,這小臉兒長得多俊俏啊,一副狐媚相。莫不是剛才哥哥沒讓你盡興不成?不急,等待會兒到了軍營,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說罷,兩個侍衛放聲大笑。

想到日後還要有切膚之痛,各種辱罵,強占和屈從,藍錦終於發現她再也不可能回到皇上身邊了。她的身體越來越臟,不管怎樣努力,那些汙漬永遠都擦拭不幹凈。

藍錦閉上眼睛,咬舌自盡。

鮮紅的血液順著藍錦的嘴角流下來,大片大片地覆在下巴上。藍錦的身體慢慢向後仰,眼看要失去意識。

本還是得意忘形的兩個侍衛,發現了藍錦的異樣,突然停住了

“大哥!不好!這小娘們兒咬舌自盡了!”

侍衛乙眼尖,最先發現了藍錦的意圖,趕緊告訴侍衛甲。

“快攔住她!她要是死了,咱門跟上面可沒法交代!”

侍衛甲從藍錦身上扯下一塊衣服的碎片,隨意團了團,一把塞到藍錦口中,阻止藍錦繼續咬自己的舌頭。

求死不得,藍錦現下已是萬念俱灰。

藍錦慢慢睜開雙眼,侍衛甲過去捏著藍錦的下巴,在確定藍錦已經清醒之後,繼而給了她一巴掌。

“小娘們兒,居然敢自盡!差點讓我們兄弟二人給你陪葬!你想死可以,但不要死在這裏,等待會兒把你送到軍營,你愛怎麽自盡怎麽自盡。我警告你,現在不要再給我添麻煩!”

侍衛甲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威逼利誘,顯然沒了之前戲弄的姿態。

藍錦再一次閉上雙眼,即使死不了,殺不掉,也不想再看見這兩個壞她清白的家夥。

兩個侍衛一同將藍錦擡上車,藍錦沒有掙紮,面無血色,蒼白的像一張紙一樣。

兩個侍衛也隨即坐上馬車。

“兄弟,這樣恐怕不行,這小娘們兒一心求死,未免有個閃失,你坐到她身邊看著她,如何?再有半個時辰應該就到軍營了,這樣你我也能安心些。”

侍衛甲和侍衛乙商量。

侍衛乙本就十分聽大哥的話,再者大哥說的又頭頭是道,條條有理,他當然更是深信不疑,甘心照做。

“大哥說的極是,小弟都聽你的。”

就這樣,藍錦連求死的機會也失去了。侍衛乙一路看著藍錦,侍衛甲駕著馬車浩浩蕩蕩地趕到了軍營。

軍營周圍戒備森嚴,方圓十裏沒有人煙。凱旋歸來的將士們按慣例在城外駐紮,隨時待命。

驅車趕到的兩個侍衛將藍錦帶下馬,將藍錦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將藍錦扶到軍營門口。

“來者何人?”

守營的將士發問。

“在下二人是鰲中堂的侍衛,鰲中堂因得知最近士兵們在平南關一戰中大敗敵軍,感懷將士苦累,故特派我二人前來慰問。”

侍衛甲雙手抱拳狀,一副世故的樣子,能言善道,三言兩語道明了來意。

“多謝鰲中堂掛念,臣等為鰲中堂盡忠,為國家社稷征戰沙場,萬死不辭。”

守營的將士同樣雙手抱拳,殷切地回覆。

“這個女子是鰲中堂為了表達對將士們的感謝,體恤軍情,特意送來供各位將士再訓練一天結束之後消遣享樂的。”

侍衛甲的表情看似嚴肅,實則說出的話細細想來都是骯臟的下流話。古代的女子就是這樣沒有地位,在軍營裏,男人為國家出生入死,拋頭顱,灑熱血,而女人是萬物,是供男人享樂的消遣。

守營的將士聽到這話,上下打量了藍錦一番,眼睛頓時放出了光芒,是餓狼看見獵物時的光芒。

“如此這般甚好,那就多謝鰲中堂的賞賜了,二位兄弟煩勞回到府中向鰲中堂表達我們的謝意。”

守營的將士一邊說著一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好,在下一定帶到。”

侍衛甲友好地回應。

侍衛乙全程沒有吱聲,畢竟他相信他大哥的能力,自己言語粗俗,難保說句不中聽的,釀成大禍。

侍衛二人將藍錦交給守營的將士,隨即一前一後回到馬車上,駕著馬車原路返回。

藍錦全程都是昏沈沈的狀態,她聽不見外界的聲音,只是被一個人攙扶起來,再交給另一個人。

守營的將士攬著藍錦的腰肢,腰肢盈盈不堪一握,值教守營的將士血脈噴張。他趕緊將藍錦扶進帳中。

“將軍,這是鰲中堂派人送來的女子,說是充當軍妓。”

守營將士向將軍稟報。

那個被稱作將軍的男人擡頭看了藍錦一眼,道:

“送去和其餘軍妓關在一起吧。”

“是。”

語畢,守營將士將藍錦扶出了賬外。

守營將士將藍錦送到軍妓營帳,隨後回到營前繼續守營。

軍妓營帳。

這裏有很多和藍錦年紀相仿的姑娘,五官外貌各人各樣,但都該是出落水靈的姑娘。而今,一個個卻傷痕累累,發絲淩亂。比起藍錦的情況,這裏的姑娘也好不到哪兒去。

一個看起來年紀比藍錦還要小的姑娘小心翼翼地爬到藍錦身邊。

“你嘴角的血是因為剛剛咬舌自盡了嗎?”

藍錦沒有說話,此時的她整個人是抽離的。

“你不要害怕,我是和你一樣的可憐人。我們家被人誣陷,被判重罪,流放的流放,發配的發配。我的姐姐被送去當了官奴,而我來到這兒成了軍妓。”

藍錦慢慢地回過神來,聽著這個小女孩的悲慘身世。

“你來這兒多久了?”

藍錦輕輕地問。

“有三年了吧,十四歲就過來了。剛開始我也一心求死,但是都或好心或壞心的人救下了,慢慢地也就習慣了。我只是想告訴你,不要尋思,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那個小姑娘的聲音很好聽,讓藍錦漸漸地平靜下來。

只是希望……在藍錦的世界裏真的還有這種東西存在嗎?

“你不要不相信,雖然這三年來我每一天都在想著逃走,每一次逃走又被抓回來,可是我依然相信總有一天我能離開這個鬼地方。我還要替我的家人伸冤,我不能讓壞人逍遙法外。”

見藍錦不做聲,小姑娘又補充道。

藍錦有一些動容,可是她生的希望就是能夠和皇上永遠在一起。但是現在,連她自己都嫌棄自己了。她永遠無法忘記自己被侵犯的每一個瞬間,她再也不是之前完璧無暇的藍錦了,她永遠地失去了站在皇上身邊的資格。

想到這裏,兩行眼淚從眼眶無聲滑落,將皮膚燒灼的隱隱作痛。

那個小姑娘輕輕地抱了抱藍錦。

“你身上好冷,和我姐姐一樣,她身子骨弱,經不起折騰,也不知道她現在過得好不好……”

說到這裏,小姑娘也和藍錦一樣悄悄地流下了眼淚。

營帳外,是一望無垠的黑夜。天空中只餘一輪明月,但它的光不如往常般明亮,仿佛蒙上了一層灰,霧蒙蒙的樣子。它就像藍錦此時的心情一樣暗淡,因為她永遠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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