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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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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節

但秦川沒有首肯,他縱是再想,也只能生生地咽下了那口氣,甩袖憤憤走了。

……

自此以後,無邪便被困在了那間帳篷裏,手腳都被束縛,沒有任何自由,一連數日,她便再也沒有見過秦川或是秦容任何一人了,聽聞此地叛軍餘孽尚需清理,諸多城池也尚需處理,大軍也尚未有返京打算。

他們忙著鏟除叛軍餘孽,然而她這個最大的叛軍餘孽正活得好好的,真是可笑。

這些日子,無邪沒有見到任何人,只有食物,冰冷地被放帳口,無邪的手腳被銬,活動僅有這幾步範圍,他們莫不是,想要就這麽困她一輩子不成?

直到這一日……無邪聽聞帳口動靜,想是送食物的人來了,可往常這時候,送食物之人通常只是將東西放下了便走,這一回,卻不見那人離開的動靜,無邪微感詫異,坐起身來,待見到那站在帳口似乎有些猶豫而不肯離去之人,無邪怔了怔,然後冷冷地勾起了唇角:“你怎麽來了。”

帳口站著的,正是已有半年之久未曾見過的太子妃軒轅雲染,軒轅……無邪忍不住笑了笑,卻沒有再說什麽了。

雲染已是身懷六甲,身形則顯得笨重,太子妃本就身份金貴,且又懷有太子的子嗣,此刻會出現在這裏,也怪不得無邪會感到錯愕了。

不只無邪,就是雲染看著無邪的目光亦是異常古怪,似乎有兩個激烈的情緒在交織鬥爭著,她該討厭無邪的,她從來以誠待無邪,將無邪視為最好的朋友,甚至為了無邪,曾與太子哥哥做過對,令建帝對太子哥哥生了疑,可到頭來,她就像個傻子一般,無邪從來都是在騙她的。

她是女子……當年她在無邪面前袒露的女兒心境,甚至還懇求無邪幫她探聽那個三哥心中所系的女子,到底是何人,那些在無邪眼裏,恐怕就是個笑話吧。

可盡管如此,她還是無法痛恨無邪……她曾為了救她親自涉險,她在這陌生的卞國皇宮裏,曾將無邪視若最好的朋友……

終於,雲染輕嘆了口氣,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一般,走了進來:“無邪。”

無邪擡起眼簾看她,沒有說話。

雲染知道,無邪如今和太子哥哥勢不兩立,她是太子妃,無邪定也是討厭她的,雲染面上苦笑,也不管無邪是否理會她:“我今天來……不全是為了你,也是為了三哥……”

秦燕歸……

無邪的面上果然有了變化,但隨即,她的眼神還是冷了下去。

雲染走向無邪,笨重的身軀,就在無邪面前蹲了下來,擡頭看她:“我知道太子哥哥囚禁了你,我來這,也是偷偷來的……”雲染笑了笑:“我幹多了這事啊,雖身子不便,可你也莫小看了我們北齊的女子,太子哥哥,時常因為我這樣,對我很是頭疼呢……”

“你……”無邪的聲音沙啞,我們北齊的女子……軒轅雲染,恐怕是全北齊,最單純的一個人了吧,也是最傻的一個。

見無邪終於肯與自己說話了,軒轅雲染面色一喜,隨即又凝重了下來:“我聽聞,三哥落入了秦容手中……我知道你怨三哥丟棄了你,可你知道,與其落入秦容手中,太子哥哥才是不會殺你的人。至於三哥……”

落入秦容手中,又何來的活命的道理?

無邪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雲染的臉上,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什麽也沒說。

“無邪,我縱然氣你騙了我,可我還是討厭不了你。”雲染苦笑:“三哥怕是要死了,我無法幫你什麽,能為你做的,只有這些了,你去見一見三哥吧,若是能見到……送送三哥也是好的……”

“你……”

雲染不知從何處得來了鑰匙,解開了困住無邪自由的手銬腳鏈:“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小心些,不要被人發現,也不要被太子哥哥發現。”

------題外話------

估計還有三章完結,這幾天更的字數都會比較多,完結前我會克制自己不點開留言板的(我大概能預料到親們的留言,怕影響進展,所以要忍住),完結後再一一回覆。

135 秦川1之敗

本以為她將永遠被困在這裏,是啊,莫說是她自己了,恐怕就連秦川也從來沒有想過,被逼到絕路了,如困獸一樣再無半分威脅的無邪,會就這樣憑空在戒備森嚴的軍營中消失了!

這夜的肆虐,這梅雨的漫長,無邪的傷勢未愈,渾身再一次被淋濕透底了,冰涼刺骨的寒意伴隨著那緊貼皮膚的衣服和濕漉漉粘在臉上的頭發,滲透進了骨子裏,她一路上跌跌撞撞,甚至連要往哪去都不可知,大雨打得她的眼睛都睜不開。

因跑得太急,她的足尖踢到了鋒利的石塊,狠狠地被絆了一跤,當即被踢破了腳趾,滲出血來,濺起的泥漿將她整個人包裹著打滾了一通,大雨淒厲,天地間好似都只剩下了她一人……

這一天,她終究是沒有見到秦燕歸,一把傘撐在了她的頭頂,那人的衣擺和靴子,也全被泥漿沾濕了,無邪擡起頭,正撞上那人憂心地望著她的目光,容兮……

無邪一身狼狽,然而在容兮面前,卻無絲毫遮掩之心,她伴著她長大,自她睜開眼始,容兮就一直在她身邊,她這麽多年的風光與狼狽,還有什麽是容兮沒有看見過的?

她沒有想到,她沒有見到秦燕歸,見到的,竟是容兮……

容兮是牽著無邪的追月來的,在這蕭索寒冷的雨夜裏,昔日桀驁不馴目中無人的追月,那漂亮的軀體上,都同樣是傷痕累累,它站在容兮身邊,那樣子都是垂頭喪氣的。

無邪心中一鈍,垂下了眼簾,面露了一抹苦笑:“還是太遲了,是麽……”

那日秦燕歸是駕著追月走的,而今回來的,卻只有追月。她不知道他當時為何會那樣毅然決然地放棄了她,將她推下了馬,也或許,他早就知道,後面的路要面對的是什麽……

容兮沈默了很久,兩人在大雨裏,相顧無言,她憐憫又溫柔地看著這樣狼狽這樣像個受傷的小獸一樣在自己面前垂下頭不再言一語的無邪,無邪小臉尖削蒼白,渾身的衣衫頭發都濕透了,更顯得她身形消瘦終於,容兮將自己的外衫解了下來,裹在了無邪冰冷得可怕的身軀上,摟著她,就像從前照顧無邪時一般,無邪雖然不說話,但就連追月都感受到了無邪此刻的心情,不禁也湊近了她,試圖低下頭用腦袋去輕輕地蹭她,它的身軀擋在了無邪面前,好像要為無邪擋住風雨飄搖。

無邪的表情木然,眼神如死灰般寂寥一片,追月都感到不安了,低低地嘶叫了幾聲。

盡管追月試圖用自己的身體替她擋住風雨,盡管容兮緊緊地摟住了她想要給她溫暖,可是好冷,還是好冷,心底像是被剮去了一大塊一般,都感受不到疼了,可是空蕩蕩的,總是缺少了一塊血肉,好難受……

“宣王他……”

容兮忽然開口,無邪的身子怔了怔,睜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容兮的臉,好像要從她嘴裏挖出些什麽一般,那緊繃的神情,就像一根緊繃的弦,只要稍稍一動,就會令她崩潰。

看著這樣的無邪,任誰都要心疼,更何況容兮:“宣王給您留了一封信。”

無邪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眼睜睜地看著容兮小心翼翼地自懷中取出一封密封好的牛皮信封,容兮將它保護得很好,令她沒有將雨淋到,而容兮的這一番話,與這一封拿出的信函,簡直就像被無邪拽住的最後一根稻草,她的眼神忽然亮了起來,連忙伸手想要奪過,可她忽然又猶豫了,發瘋了一般,努力地想要將自己沾滿泥汙的手往身上擦,她不敢輕易去碰那封信函,她怕自己的滿手泥汙會將它弄臟,可她身上的衣衫卻比這雙手還要臟,怎麽擦也擦不幹凈。無邪似有些著急了,一遍一遍地擦著自己的手……

“無邪……”這是容兮第一次喚她的名字,無邪一震,擡起頭來看她,容兮握住了無邪的手,輕輕地將信函交到了無邪手中。

無邪接過了信函,她像是突然醒過來一般,急忙要去拆信函,卻被容兮阻止了,無邪不解地看著她,容兮嘆了口氣,凝視著無邪的眼睛說道:“這封信並非是給您的。宣王命容兮將它交到您手中,請您前往太虛山尋一位沈悅道人,道人與王爺乃昔日故交,雖脾氣古怪,卻是仙風道骨的世外之人,素有起死回生妙手丹醫之術。當日王爺的確是中了秦容大軍的埋伏,您當是知道王爺年少之時,傷及命脈,落下了頑疾,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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