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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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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節

行事作風,到底是為了一個女子,付諸東流,成了如今這番狼狽的途徑,他也註定一敗塗地,一無所有,他到底,是比不上他的……

這樣的秦燕歸,永遠不是他的對手,現在的秦燕歸,於他秦川來說,實在是不堪一擊,他註定會輸給他,哪怕不是現在,勝負也不會太遙遠……

秦燕歸出現在秦川的主帥營之外,那匹傲氣十足眼高於頂的黝黑的駿馬,見了他,竟也忽然溫順老實了下來,拍打著尾巴,試圖挨到他身邊。

秦燕歸就這麽站在那,他的面容仍是略失血色,更顯得神情淡漠,遙不可及,他分明孑然一身,兩手空無一物,長衫而立,不染纖塵,可就是這樣,那永遠讓人無法忽視的尊貴與不容人反抗的從容淡漠,仍舊讓人神經緊繃,不敢絲毫掉以輕心,營外的守兵各個如臨大敵般稟息而待,即便他只有一個人,可他們卻仍感到了莫大的恐懼與威懾感正鋪天蓋地地襲來,壓迫著自己。

秦燕歸昔日的威望極盛,即使如今人人都說他已經反了,可他們心中,竟仍是對他存著幾分敬畏,不敢相信堂堂宣王,會真的為了一個半大的孩子而真的反了,如今他來這裏,他們本就心存忌憚,不敢輕舉妄動,眼下又無太子殿下絲毫命令的指示,他們便更加不敢輕易做出任何舉動了,只那麽屏息以待,全神貫註,不敢有絲毫分心。

無邪自黑暗中走出,遠遠地,便已見到了那即便立於敵營面前,卻仍然優雅從容,不曾有絲毫狼狽的秦燕歸,心中驀然一動,無邪還是一步一步地,旁若無人地,朝他走了過去……

感覺到了主人的氣息,追月明顯變得興奮了起來,一直神情寡淡並沒有太多表情的秦燕歸,也終於微微擡了眼簾,那暗夜星辰一般深邃幽暗的雙眸,也淡淡地朝著無邪的方向看了過去,他目光幽深,淡淡掃來,於無邪來說,卻是大山一樣沈重,她頓了頓,還是擡腳,朝他走了過去,立於他的面前,仰起頭來,望下他的眼睛。

夜風肆虐,撩動了他的衣袍與發梢,輕輕地拂過了無邪的臉頰,有點癢。

他低頭看她,她就站在他的面前,清瘦的小臉,異常的鎮定,只眼底的波瀾微顫,洩漏了她波動的情緒,秦燕歸的面容就在無邪的眼前,分明那麽熟悉,可有一瞬,卻讓無邪覺得,她好似從未這樣肆無忌憚,認真地凝視過他的面容,這樣熟悉的面容,此刻竟讓她感到了一絲心慌的陌生,那是久違的,陌生與悸動。

“回去吧。”秦燕歸淡淡地開口,唇角卻已微微地上揚,還是那樣淡漠而波瀾不驚的口吻,可莫名地,卻讓無邪聽出了……

好可怕的感覺……

暴風雨前的寧靜,藏著刀的危險笑意,那嘴角的弧度,即便再顛倒眾生令天地失色,也還是讓人感覺,好可怕……

他好似……在生氣?無邪不知該如何形容這種感覺,就算他再生氣,就算她覺得有一股危險的氣息正迎面朝她而來,可還是,莫名地讓人感到安心,比什麽時候,都想讓她把整顆心都剖出來,讓全世界的人都看看,它就算瑟瑟發抖,也還是掩飾不住洋溢出的流光溢彩與生動鮮活!

見無邪只是楞楞地看著自己,也不說話,也不知她在想些什麽,秦燕歸唇畔的笑意更淡薄了:“想來是我來早了。”

這一回,無邪更加明確地發現,她絲毫沒有從他眼中看出半點愉悅之意,倒有些像要與她秋後算賬一般,涼颼颼的,帶了些揶揄暗諷……

無邪楞了楞,面頰霎時間開始漲紅,想問他關於貼……貼身之物的事,可偏又羞於啟齒,憋了半天,只吐出了一個字:“你……”

看著臉色漲紅有些不知所措的無邪,秦燕歸忽然輕嘆了口氣,只字不提那所謂貼身之物的事:“走吧,有什麽事,回去再說。”

“就這麽走了?”

“嗯?”他微微凝眉看她。

“你只身前來,就不怕他們為難你嗎?”無邪也不知自己為什麽要問這麽問題,他向來理智……她問他這問題時,心中的確是,滿含著期待,又隱隱有些不安的……這種情緒,太陌生了,讓她有些慌忙失措。

秦燕歸卻好似看透了無邪心中的那點小女兒家情懷,不禁笑了,那是久違了的,輕嘲笑意,然則這一回,無邪卻是真真切切地,自他眼中看到了笑意:“無邪,我曾與你說過,從前我與太子較量的,從來不是手中的權勢與兵力,我們賭的是人心。”

所以秦川要的便是秦燕歸反,他要他承認他的反心,他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是反的那一個,即便他有朝一日殺了秦燕歸,也要全天下都為此叫好!他要贏秦燕歸,固然是想要秦燕歸死的,但那遠遠不夠,他要贏得漂亮,便要讓秦燕歸,輸得更徹底。秦燕歸於任何人來說,他的威脅都太大了。

秦燕歸略帶嘲諷般地一掀嘴角,緩緩開口,涼涼地吐出了六個字:“至少不是現在。”

無邪的面上閃過了一抹失望與郁悶,果然,冷靜的判斷,太過了解對手,秦燕歸什麽時候,也不會因為沖動,而不計後果地行事,這一回她又高估自己了。

秦燕歸看了眼無邪,忽然似笑非笑地微斂雙眸,那張淡漠清俊的面容,也不知是不是今夜的月色太過柔和,竟將他面容上的線條,也襯得溫柔了一些:“這一回,是你胡鬧了……秦川與我一般,皆不是什麽好人,你若不出,我想是會做些什麽吧……至少將你帶回。”

“嗯?”無邪愕然地擡起頭來,她都要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可秦燕歸那樣子,顯然沒有要再說一次的意思,無邪歪了歪腦袋,然後彎起眼睛,略帶了些孩子氣般地笑了,她的眼底,是明顯的揶揄:“眼下全天下都道你宣王反了,這可怎辦?”

秦燕歸將無邪帶上了馬,風聲在耳邊呼嘯,她身後是他溫熱的體溫,那風中,似有什麽東西,輕輕地飄落,然後散在了這夜色與月色的交融中,可卻也,輕輕地,飄落在了無邪心底……

“反了,就反了吧……”有些無奈的語氣,淺淺淡淡,融入了這呼嘯的風聲中。

127 真正腹黑

無邪並未立即回城,行至鬼門峽之下時,無邪忽然變了主意,驅馬上山,直至故地重游,置身於昔日他二人墜崖之處,她方才勒馬而停。

秦燕歸微微凝眉,也並不言語。

無邪站在秦燕歸身側,望著那曾是他們墜入山崖的地方,有些出神,這夜色深沈,山野之上時常能聽到猿嘯蟲鳴,還有那夜風拂過樹梢草木,發出的淅淅簌簌的聲音。

秦燕歸一貫是極有耐心的,並不詢問,也不催促,直至這忽然靜默下來的二人之間,無邪開口,打破了這沈默:“那日……”

頓了頓,無邪忽然笑了:“雖是我略設心機,可你願意在那一刻,同我一起墜崖,說實話,我著實有些意外。”

無邪並未撒謊,縱然她本就咄咄逼人,有意逼他就範,可秦燕歸是何人,他是那樣冷靜,那樣的理性,即便是在最後一刻,事實上,她也從來不曾有把握,那睿智理性,鐵石心腸的宣王秦燕歸,會真的甘願向她認輸,承認自己的慌亂與失措,隨著自己的心意,做出如此沖動與亂了分寸的事,這從來不是秦燕歸的作風。

秦燕歸微微揚唇,他的目光深邃又幽遠,靜靜地投向了這濃濃的夜色裏,相比無邪的不可思議,他的反應太過沈靜,太過淡定了,就像在談論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於我並不是一個意外。”

無邪楞了一下,她沒料到秦燕歸會回應她的話,她擡眸看他,眼中有波光顫動,夜月清暉好似也跟著流淌進了她的一汪水眸裏,明亮,又動人。

秦燕歸笑了笑,他的笑意雖淡,可與那冷漠危險,決斷淩厲的他相比,這樣的秦燕歸,卻已是她從未見過的秦燕歸。

他忽然將無邪的腰間一摟,令她的身子被帶到了自己身側,彼時那衣袂翻飛,就連夜風裏,都飄來了他身上她再熟悉不過的,淡淡的檀香味,她從未如此貼近他,無邪只覺心中驀然一跳,亂了那節奏,就似這夜風亂了他二人的長發與衣袍,她怔怔地擡頭,凝視著身側秦燕歸的側臉,那線條深邃而冷峻,完美無濤,本就是這世上最美麗的一尊藝術品,可那冰冷的感覺,卻在這不經意間的一個動作,通通地融化在彼此的體溫中,她從未像現在這樣深刻地感覺,秦燕歸是活生生的,是有血有肉,有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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