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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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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節

過來,有一股沁涼的觸感輕輕地觸摸在她的身上,似乎是有人將什麽東西輕輕地在她身上擦拭著,動作很溫柔,也不那麽疼了,無邪適應了這刺痛,便也只是皺著眉,疲憊不堪,本能地咬住了唇,沒有吭出聲來。

香爐之上,點著鎮痛寧神的熏香,清澈的溫水也早已變得渾濁了,讓人給換了下去,有人在她頭頂極輕的一聲嘆息,緊接著,一只微涼的大手,輕輕地落在她的眉間,撫平了她眉間倔強的蹙起,那溫度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終究還是撤離了,極輕的被子小心地覆蓋在了她的身上,有人起身,腳步聲,也慢慢地走遠了……

隨著這腳步聲的離去,不知為何,無邪心中竟莫名地有些失落,好似有什麽東西,自她心底被抽走了一般,她的腦海依舊有些混沌與茫然,並不大清楚這一種莫名其妙的失落感是怎麽回事……

再一次醒來時,金獸爐子之上的熏香片早已經熄滅了,屋子裏也不那麽冷了,甚至比夜晚點了香爐時的溫度還要暖和些,原來是天氣甚好,太陽也甚暖,連帶著,整個屋子都跟著暖和了起來……

無邪渾身疲倦,可經過一夜的休憩,精神竟然比預想中恢覆得還要不錯,除卻身子疲憊之外,思緒卻已恢覆得異常清醒。

睜開了眼睛,入眼的便是朱紅的懸梁與青色的幔布,有些陌生,空氣中,卻又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淡淡的檀香,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味道……

無邪此番醒來,沒有吭聲,在她醒來的一瞬間,便已察覺到自己身上未著寸縷,但身上的遍體鱗傷,好像都被處理過了,那身血衣也不知去了何處,身上也只覆蓋了一層極輕卻也極暖的綢被,正思及此,屋子的門便已被人推開了,來人的動作很輕,似乎是怕吵醒了她。

從外而入的,正是容兮,容兮手中正端著一盆熱水,大概是隨時要給無邪擦身換藥,無邪是昏睡了一夜,可容兮卻忙碌了一夜,面容憔悴,眼窩也有些發青,是一夜未眠太過擔心她所致。

無邪心中一暖,她對容兮的感情,早已並非尋常主仆,容兮雖是父王送給她的,且性子沈穩,沈默寡言,可從小侍奉著她長大,對她的關心,是無人能比得,無邪心中,對她既有感激,又有疼惜。

“容兮姐姐。”無邪輕輕扯了扯嘴角,渾身仍是有些無力,可臉色卻極為輕松,這身傷,並不算太重,更別提傷筋動骨了:“你照料了我一夜。”

容兮一楞,見無邪醒了,面上無可抑制地流露出了一股欣喜,放下手中的東西,忙朝無邪過去,溫柔地擦了擦她額頭上的汗水:“您可還好?可覺得哪裏疼?”

無邪搖了搖頭:“我無事的容兮姐姐,只是你既替我清洗了傷,怎的不尋件衣衫來給我換上?”

無邪這話,竟讓容兮一頓,一時間竟然沒有開口回答,她這略有些古怪的神情,令無邪不解:“容兮姐姐,你怎麽了?”

容兮這才恍然回神,搖了搖頭,有些牽強地搖了搖頭,忙著重新為無邪尋件衣衫與一些吃食來。

無邪心中雖有困惑,可到底沒有太過放在心上。

容兮被無邪問得一陣無措,只好尋著由頭忙了開來,避過了她這問題去,就是容兮這等不茍言笑的人,竟也有些面色微紅了起來,她該如何告訴自家小王爺,她這傷勢,並非她替她處理的?

彼時尚未天明,她守在這間屋子之外,卻有些踟躕,並不敢輕舉妄動,只因那屋內之人,正是親手罰了無邪一頓的宣王……

那時他的神情,是那樣全神貫註,心無旁騖,她從未見過像宣王這等鐵石心腸的人物,會有那樣無奈的一聲嘆息,會有那樣溫柔又疼惜的神色流露在那樣一張從來淡漠無情的面容之上……

直到他從裏屋走出來,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容兮心中忍不住咯噔了一下,只覺得讓宣王知道自己撞見了這樣一幕,終究是有些不知所措的,誰知宣王看了他,卻是什麽也沒說,只靜靜地留下了一句“進去吧,她許是會疼”,便就此離去了……

她許是會疼……

那話語間,滿滿的都是嘆息,與無奈,彼時宣王面上亦有倦色,可更多的,卻是茫然,是的,連他自己都有些茫然了,似乎不明白,一個半大的孩子,為何會處處牽動自己的情緒,那一瞬間,睿智莫測得猶如神邸一般存在的宣王,竟有那樣的神色流露,令容兮自己都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題外話------

我特別想說==無邪對付大叔的招數,就是溫水煮青蛙啊…大叔就是那只青蛙,死都死得莫名其妙的

100 他的溫柔

無邪自醒後,倒是沒有再喊過疼,雖是如此,但容兮在為無邪穿衣時,見到她身上滿滿的傷,不禁還是手中一抖,心底的滋味覆雜,這哪裏是個孩子該有的身子啊,又哪裏是個女子該有的身子。

“宣王未免也……太狠了些。”

容兮為人並不喜道人是非,況且無邪也感覺得出,容兮對於秦燕歸,似乎還是有些敬重的,如今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純粹是因為心疼無邪。

無邪的神情柔和散淡,乖乖地任由容兮擺弄著她,為她穿衣:“我不礙事的,容兮姐姐,其實……不疼的。”

也並不是真的不疼,這些傷雖然都是皮肉傷,未動筋骨,可如今傷口未愈,每每只要多多動一下,都會牽扯到綻開的皮肉,一箭穿心並不駭人,萬箭齊發才是錐心刺骨,無邪雖不喊疼,可每每容兮為她穿衣時,她的身子都會禁不住顫了一顫,也怪不得秦燕歸就這麽把無邪給丟在床榻上,沒有為她穿衣了,衣衫貼進了血肉裏,再柔軟,觸碰到了,還是會生疼。

只是無邪執意要穿衣,容兮拿她沒法,便也只好尋來衣衫為她穿上,若是在靖王府便也罷了,如今她在宣王府,無邪斷無理由讓自己不著寸縷地躺在人家的地盤上,這些年,無邪已經漸漸養成少有男女之防的脾性,但每每提到秦燕歸,卻會清醒地讓她意識到自己的小女兒心態,為此,她才會一醒來就要求穿衣,若是就這麽光裸地躺在這裏,她總是覺得面頰滾燙,渾身不自在。

容兮為無邪小心翼翼地披上了衣衫,因顧及無邪身上的傷,也只是拿了一件極其輕軟的棉衫給無邪蔽體罷了,那衣衫薄薄的一件,松松垮垮地穿在無邪的身上,無邪的骨骼本就比尋常女子要高挑分明,又比男子要清秀纖細一些,且這幾日,又變得越發清瘦了起來,自那衣衫寬寬松松的領口看去,是無邪白皙又分明的鎖骨,隱約可見身上漫布的紅色長痕,與大大小小的傷,她形容憔悴,又披散著頭發,此刻的無邪,有一股說不出的動人分清,容兮張了張嘴,卻還是什麽也沒說。

無邪這樣,倒比先前不著寸縷,還要令人呼吸發窒了,容兮尚是女子,便也有一刻覺得呼吸不暢,甚為驚艷惑人,更何況男子?

無邪未覺,只覺得這樣好多了些,面色也不再那麽窘迫了,便就著容兮的手,進了些清淡的流食,腹中墊了些清淡寧神的食物,身上便也暖和了不少,像只懶洋洋的小野貓一般,靠在容兮的身上,任由容兮輕輕地用木梳梳理她淩亂披散的長發。

頭頂聽得容兮一聲輕嘆,頗為小心翼翼地問了無邪一句:“您可怨宣王?”

莫說是無邪了,彼時在場的所有人,無不道他鐵石心腸,太過冷漠無情,被他的殘酷漠然給寒了心,可容兮私心裏,卻又是並不希望自家小王爺會怨宣王,尤其是在昨夜撞見了那樣一幕後……

當時無邪身上是極為可怖的,外衫雖完好無損,可裏面的衣衫卻是緊緊地貼在了身上,與綻開的皮肉粘到了一起,連容兮自己都未必敢確信自己能比宣王做得還要仔細和耐心,一層層地將那些累贅自無邪身上剝下來,其中只要但凡牽扯到了傷口,無邪便會皺眉,每每如此,秦燕歸的動作便會停下來,像在安撫她一般,直到等了很久,她的神色漸漸緩和了一些,那剝衣清理傷口的動作才又繼續,如此反覆,沒有極致的耐心,是做不到如此的。

他當時的神情是那樣專註,那樣認真,容兮從未見過那樣的秦燕歸,無邪於他,恍若隨時輕碰便會碎了的珍寶,為此他小心翼翼,顧及著她的感受,光是清理傷口,便是幾個時辰的浩大工程,然則他從頭到尾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動作時極致的溫柔與小心,神情始終是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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