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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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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節

來知道無邪與常人不同,她的心智,過於老成,行事也極為謹慎,卻不知,她竟也是個慣用人心的主,他到底還是被這孩子算計了一把啊,這一回,她算計的,何止是他秦川,甚至將她自己,還有帝王的疑心,也一並算計了進去。

如今無邪歸來,可謂是鋒芒畢露,建帝就是再蠢,也不會蠢到以為,當年的一根毒針,真能令這個出生於風口浪尖的孩子心智受損,眼下看來,這些年,這孩子更像是在裝瘋賣傻,而他這個運籌帷幄統治一整個國家的皇帝,竟然也被一個乳臭未幹的孩童給耍弄了。

無邪活著歸來,似乎更昭彰顯得,那帝王劍定是已經落在了她手中,人的年紀越大,手中的權位越至高無上,擁有的疑心便會更大,那疑心會讓原本清明睿智的人,變得糊塗,被蒙蔽了雙眼,變得不再那麽英明睿智,如今的建帝,甚至難以分清,自己的這兩個兒子,到底誰才是豺狼虎豹,抑或是,他二人都是無情無義野心勃勃的畜牲,早已有了反心,容不下他這個父皇了?

若是秦燕歸就此失去一切,一無所有,他反倒必須時時擔憂,再無人可牽制的太子,什麽時候會耐不住了要逼宮篡權,他從來就知道,自己的這個兒子,並非真的如面上那般謙卑溫馴,他那樣野心勃勃的外家,又怎麽會培養出這等溫潤恭謙的孩子來,他的手段,只怕根本不亞於當年咄咄逼人令建帝冊立他為儲君的那些老狐貍們,要知道,除了一個秦臨淵,建帝從未將哪個兒子真正地放在心上,欲傳以皇位的。

以帝王慣用的權衡之術來看,建帝無疑會不得不讓宣王秦燕歸與太子重新互相牽制,恢覆平衡,才能稍安他這顆帝王心。畢竟宣王就算再野心勃勃,再胸有城府,比起太子來,他又是什麽也不是,名不正言不順,沒有強大的外家勢力,沒有紛繁覆雜的姻親關系,他若要反,除非他肯造反,那這世間,必不容他再存在下去!

建帝此時請宣王來,其中不乏安撫之意,想要駕馭這只野心勃勃的豺狼,自然是要先捋順了它的皮毛,況且秦無邪死而覆生,這可是欺君之罪,他也需要,宣王給他一個解釋。建帝沒有立即辦了無邪,一來,是對無邪的身份尚且有所忌諱,二來,也算周全了宣王的面子,畢竟無邪如今雖已封王,可年歲尚輕,自小又是交由宣王教導,處置無邪,便是折了宣王的臉面,要說他教導不力。

不多時,宣王便已來了,他的傷勢未好,自然不便行走,便由著下人以步輦將他擡了來,秦燕歸已換了一身衣衫,幹凈得仿佛不曾染上過半分鮮血,他還是他,面色無波,神情淡薄高雅,即便是讓人這樣擡著來,他也好似並不將任何人的眼光放在心裏,旁人如何看他待他,本就從來不是他關心的事,秦燕歸這樣的人,他的心理掌控力太強大了,強大得,讓人好似找不出他的弱點,他既不怕別人看到他的狼狽,也不在意別人以惶恐的眼神畏懼著他,他就是他,從來不關心別人的事,有時候,甚至連自己的生死也不曾關心。

那麽他要的到底是什麽呢,他看起來對那皇位勢在必得,有時候,無邪卻又覺得,他對權力地位,好似根本就是唾棄的,輕蔑的,不屑一顧的;他看起來好似對什麽事都漠不關心,鐵石心腸,冷漠無情,可他卻又在帝王陵裏,以血肉之軀,以自己的性命來保護她;他看起來根本就是不曾將任何人放在眼裏的,可他待她,為何又是那樣搖擺不定,若即若離,他從來不曾為她慶過生辰,可他卻記得她的生辰,他從來就將她看作一顆棋子,可他卻始終不曾利用過她,她也實在,不明白自己在秦燕歸心中,到底是什麽。

步輦落了地,秦燕歸的面容平靜淡漠,只是面色不大好看,微微帶著倦意,他似有若無地掃了眼無邪和秦川,然後便平靜地收回了目光,就好似什麽也沒看到一般,慢慢地站了起來,唇畔始終是那如鏡花水月一般並不真實的淡薄弧度,他寬大的雪白衣袖輕柔的垂著,面色無波地吐出了兩個字:“父皇。”

建帝點了點頭,又與秦燕歸說了些無關緊要的話,安撫之意再明顯不過了,秦燕歸自始至終都只是似有若無地淺淡勾勒著嘴角,那一張英俊的面孔,掛著涼薄的微笑,他就像是一尊美麗的雕像,無懈可擊,可卻不帶一絲溫度,只餘那令人感到莫測之意的輕嘲諷刺。

建帝命無邪與秦川二人起身,令無邪沒有料到的是,秦川竟伸出手來,扶了她一把,他的嘴角,依舊是那樣溫潤儒雅的笑容,可那眼底,卻是無邪曾見識過的慵懶邪魅,他的唇型微動,用那似笑非笑的揶揄之意看著她,好似就在問她:“這下你可滿意了?”

無邪微怔,她發涼的手正被秦川以極其自然的方式握在寬厚溫暖的大手中,一時之間,竟然也忘了要掙脫開來,這姿勢,即便他二人都是男子裝扮,可怎麽看都帶了不可掩飾的暧昧之味。

那滿地的殘缺之畫,好似更落實了這個猜想一般,建帝早已沈下臉來,但礙於皇家臉面,卻沒有再多說什麽,心中卻早已更確信了一番,或許先前他還會疑心,這是否是無邪這小狐貍有意為之的離間之計,畢竟一切未免也太過巧合了一些,但眼下這情形,倒像是證實了這一切一般,令建帝不得不信,太子之心,確實可疑。

而秦川的反應也太過平靜了,甚至平靜得有些滿不在乎,她分明算計了他一把,他竟像是根本不以為意,即便在建帝面前,也那麽肆無忌憚地與她做出這樣熟撚的動作,他可是在問她,如今她得逞了,他被她算計了一把,鐵證如山,他還真是與她勾結到一塊了呢,因此他與宣王之間,又恢覆了那樣互相牽制的平衡,她也不必擔心,老三在那天牢裏,傷勢會不會變得更加嚴重了,對於這個結果,她可滿意?

無邪回過神來,當即收回自己的手,她下意識地朝秦燕歸看了眼,只見那眼神高雅淡漠仿若不可攀附的男子,正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光註視著她,他清俊的眉毛終於皺了皺,眼底是幽暗冷峻的黑洞,諱莫如深,那一瞬間,這個挺俊清冷的男人,很快便又恢覆了面無表情,只淡淡立在原地,可那周圍的空氣,卻仿佛已全部為他凝滯,看得人的心都跟著冷了起來。

他的目光靜靜地從她和秦川的手中掃了開來,即便他掩飾得再好,可那眉間的一簇和眼底瞬間迸射出的冷意,卻沒能逃過無邪的眼睛,楞了楞,無邪似乎還有些怔神,是真真懷疑自己看錯了眼,但很快,她便輕輕地勾起了嘴角,眼底竟莫名地泛出了笑意。

秦燕歸越生氣,她就越高興,其實說起來,秦燕歸為人雖莫測冷漠,不為所動,但無邪卻的確有這個本事,三番兩次地惹他生氣,令他惱怒,這可算是她該欣喜的一件事?

“邪兒,如今太子與宣王都在此,朕也不偏袒你,朕只問你,你可有什麽話要說?”建帝終於看向了無邪,搖了搖頭,神情莫測。

無邪聽聞建帝的話,擡起眼簾來,眼底是一片清明,她敢來,自然就知道今日會是怎樣的結果,如今人人都知道小靖王已經死了,今日甚至還是她的頭七,建帝若想除了她,這可使各絕佳的機會,可縱使建帝再怎麽想除了她,如今他對那帝王劍還有興趣,只有秦無邪和帝王劍一同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他才能夠安心,說來無邪還真有些同情建帝,這天底下,恐怕也惟有他這個皇帝,做得日日憂心不安。

想必就算晏無極落入了建帝手中,建帝也無法從晏無極那得到任何關於帝王劍的消息,如今她又回來了,建帝必是確信,那帝王劍一定在她手中。要除了她是遲早的事,得到了帝王劍再除也不遲,如今建帝只怕是想像囚禁太子和宣王那樣,囚禁了她,秘而不宣,這天底下沒有人會知道,秦靖之子,竟然還活著。

無邪笑了笑:“皇兄所言,無邪參不透,不知無邪該與皇兄說些什麽?”

建帝的嘴角微微動了動,被她這麽氣,但仍舊沈得住,這倒是讓無邪好生佩服:“邪兒,你可知,擅闖毀壞太祖寢陵,炸死欺瞞了朕,前者乃大逆不道之罪,後者乃欺君之罪,條條都是死罪!”

無邪嘴角一揚,略帶諷意:“那不是要誅滅九族?可是無邪的九族,可包括皇兄?”

“你……”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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