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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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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節

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神色有些為難:“小無邪,三哥他……想必你也知道,父皇軟禁三哥,並不是誰都能知道三哥究竟在何處的,況且我與三哥的關系一向親厚,父皇又豈會不知這其中的道理?”

秦滄此話不假,建帝既對秦燕歸生了疑,自然也會對秦滄設防。

自古高處不勝寒,帝王君主,猶為孤家寡人,註定永世寂寞,縱是自己的子嗣,也是處處猜疑,時時防備。

不料無邪聽了,卻忽然嗤笑了一聲,那擡唇嘲諷的模樣,像極了秦燕歸:“秦滄,別說你不知道他在哪,他那樣神通廣大的人……”

無邪這話裏,無盡的嘲諷,也不知是在嘲諷秦滄,還是在嘲諷秦燕歸。

秦滄面色一滯,有些羞紅,眼神也忍不住躲閃了起來,耐不住無邪這番咄咄逼人,活脫脫的第二個宣王秦燕歸,讓人有些吃不消:“小無邪,你莫怨我,那是三哥的意思……三哥他……”

三哥他自有他的打算,秦燕歸斷不會就這樣輕易輸了,這麽多年了,他是什麽樣的人,秦滄心裏很清楚,他雖從未了解過他三哥,可對他三哥的盲目崇拜與信仰,已經成為一種本能,無需知道得太多,只需知道,只要是他秦燕歸想做的事,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就好。這樣強大的一個人,怎麽可能輕易就輸在這了呢。

無邪聽罷,忽然冷笑:“那我便去闖天牢重地了。”

“你……”秦滄猛然被無邪氣得憋紅了臉,這臭小子,分明就是在激他,半晌,秦滄終於又生氣又郁悶地向無邪妥協了:“算了算了,我帶你去,我帶你去!你真是,氣死我了。”

這臭小子,小無邪分明是有備而來,連天牢都在她的預料之中,任誰也不會想到,建帝會真的將堂堂宣王困於天牢重地之中,她卻好似早有所料似的,順帶著,也料定了,他秦滄自有進入天牢的方法。

秦滄便這樣郁悶地帶著無邪去了,因為是秦燕歸的意思,就是秦滄想見他,也一次都不曾擅自進入天牢重地給人話柄,這一回,卻將小無邪也一並帶了進來,秦滄閉著眼睛,都可以想象出他三哥那冷冰冰的危險面孔……

天牢冷清,未進入,便能嗅到了潮濕腐朽的味道,更何況身居裏面之人?

那天牢,粗糙潮濕的石磚地面上陰冷骯臟,這冰冷刺骨的嚴寒與冷寂,莫說是人了,竟連最擅生存於這種地方的蟑螂老鼠,竟也絕跡。

周圍的空氣沈悶又沈重,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兩個守天牢的侍衛站在冰冷的牢門前,眼睛戒備地盯著那被懸在繩索上之人,那人的兩手雖被高高吊住,雙腳也被腳銬給鏈住,黑長的發絲雜亂地掛在清俊的面頰前,即使如此,那與身俱來的威儀與尊貴,卻依舊讓人感到氣勢淩人,不敢冒犯。

這分明處境如此狼狽之人,可他的神情卻平靜淡然,甚至是高雅不可褻瀆的,這所有的狼狽,好似不是發生在他身上一般,從容淡漠得,令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議,這人是得有多狠,才能對滿身是傷狼狽不堪的自己,不曾生出半分憐憫之心,甚至連眉頭也不曾皺過一下?

入地獄的修羅,冥間的羅剎,狠到了極點……

091 氣著燕歸

守在牢門前的那兩名侍衛之所以警惕,正是因為這天牢之中,關押的可是當今宣王殿下,宣王秦燕歸是個什麽樣的人物,他們不敢不知,即便如今的他這樣狼狽不堪地被吊在了繩索之上,動彈不得,可他根本無需做什麽,便足以讓他們身心戒備,不敢有絲毫掉以輕心。

這可是個苦差事,宣王身份尊貴,且又是個身負威望的主,雖然這些年,宣王從不理會朝政,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朝堂局勢,風雲莫測,也怪不得如今連建帝都不得不忌憚著他,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先是太子被建帝下令幽禁思過,再是宣王遭受刑罰,皇家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旁人不知,但就算建帝再密而不宣,這朝堂也照舊刮起了一陣風吹草動,揣測之意絡繹不絕,人心動蕩不安。

那兩名侍衛,既不敢對秦燕歸掉以輕心,也不敢對他有絲毫冒犯,唯一能做的,便是打起十二萬分精神時刻看守著他,只盼著待到了天亮,建帝再召見了宣王,可別又像這回一樣,一怒之下令人對宣王施刑,怒而拂袖而去。

這對他們來說,簡直就像一場噩夢,分分秒秒,都變得萬分難熬,只因眼前這男子,實在是冷漠得令他們這些看慣了這些場面的人都感到心寒,從來沒有人,能夠在這種情況下,依舊神情淡漠,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即便被吊在上面,形容狼狽,可依舊清俊淡漠,面色無悲無喜,平靜得,仿佛這受傷的人,不是他自己……

好在這一場噩夢,似乎並不能長久地做下去,著滿布著潮濕陰冷和腐朽難聞的氣息的黑暗中,忽然襲來了一陣風,那兩名侍衛當即變了臉色,卻不待他們做出反應,便有什麽東西自後方劈下,力道迅猛準確,令人當即只感到一片黑暗潮水般朝自己湧來,毫不費吹灰之力就已讓人給撂倒,不省人事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終於令那牢獄之中沒有絲毫反應的男子有了微微的動靜,那一身月白色繡著威嚴麒麟的王袍早已淩亂不堪,那墨發沾了汗水,淩亂地貼在那張清俊淡漠的臉上,可他的神情卻是漠不關心的,從容平靜,好似周遭的一切,皆與他無關。

那高高在上的宣王秦燕歸,何曾有這等狼狽的時候?

可即便在這種情況下,卻依舊讓人難以挪開眼睛,只讓人覺得他這俊美的面容,那冷漠剛毅的輪廓,與那唇畔噙著的似有若無的不屑與優雅,縱使再狼狽,也掩不住那如玉般的風華,與那從骨子裏散發出的,君臨天下的王者風範。

他淡淡地擡起了眼簾,那深邃如潭的瞳眸,似有一團幽藍的火光在那冰雪覆蓋之下驀然躍動,鋒芒凜凜,卻不曾泛半點波瀾。

黑暗之中,暗襲了那兩名侍衛的,正是秦滄,而自他身後,緩緩走出的,不是無邪是誰?

見他三哥的目光掃來,秦滄莫名地感到心虛慌張,秦燕歸的眼神幽暗,就這樣波瀾不驚地掃了秦滄一眼,然後,那令人無處遁形的視線,便落在了隨著秦滄而來的無邪身上,沒有半分意外,他的嘴角驀然牽起一抹笑,似是嘲弄,似是不屑,就像在看一個這世間極蠢不過的人罷了。

他若冷峻甚至嚴厲便也算了,偏生他這嘴角一揚,卻讓人忍不住呼吸一滯,只覺得這地方的空氣壓抑得很,不,不僅僅是壓抑,簡直是要凍結了一般,要令人透不過氣來。

“三哥……”秦滄面色一變,是真的有些怕他三哥了,就算別人看不出來,他還能看不出不成?他三哥那哪裏是在笑,秦滄只感到了無窮無盡的危險氣息正鋪天蓋地而來,他三哥……分明是動怒了啊!

那唇畔的弧度就像一輪危險的鉤子,要把什麽東西給牽扯出來,那是深邃海底的一柱冰山,是被困住的噴薄熔漿,秦滄都要懷疑是自己看花了眼了,他三哥是真的動怒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三哥,冷峻危險得,令人生畏……

秦滄開口,想替無邪解釋幾句什麽,卻被秦燕歸淡淡地打斷了:“老四,你出去。”

秦滄一楞,那未說出口的話,便也這麽生生堵在了喉嚨口,他朝無邪看了過去,只見無邪亦是繃著臉,但卻讓人看不出她的面上有半分情緒的表現,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就連無邪也變得這樣深邃,難以揣測了,秦滄又看了看秦燕歸,只見他三哥面有倦色,可卻依舊滿是令人難以抗拒的威儀,秦滄怔了怔,有些猶豫,但還是就這樣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了他三哥和小無邪。

秦滄走後,這裏便只餘下了秦燕歸與無邪二人,無邪就站在牢門外,與他只有幾步之隔,這本就冷清寂寞得令人無數次想到死亡的地方,霎時間變得更加冷寂了,此時此刻,他的臉上也不再有一絲表情,黑瞳如墨一般深晦。

無邪抿了抿嘴唇,直視著他,忽然說了句不著調的話:“你說過,待杏子熟了再走,你食言了,還丟下了我一個人。”

多像個控訴委屈和不滿的女兒家?

秦燕歸怒極反笑,可那笑意分明沒有抵達他幽深如潭的眼底:“無邪,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你以為,你是在以什麽身份與我說話?”

這樣嬌態,這樣不滿的控訴,這樣滿含情意的失落。

什麽身份?

小皇叔?一顆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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