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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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會過後的第二個晚上,我媽給我打過來電話。問我忙完了沒有,在學校都幹了些啥?我以前只要是往家裏打電話,首先是向老媽訴說這段時間生活是多麽的艱辛,日子是如何的無聊。其目的很明確就是為了多騙點生活費,我媽經常遇到這種情況她也變得聰明了,根本就不吃這一套,反過來還問我這些銀子都跑哪去了,再不學會節儉下個月就斷糧。自從發生了那件不光彩的事情之後,從老媽的語氣中我就能感到她對我格外的不放心,也沒有心思跟我耍嘴皮子上的功夫了。我只好一五一十畢恭畢敬的回答她提出的問題,絲毫不敢含糊,我害怕她那蒼白的臉上再掛上一絲淚痕。老媽又問我:“楓兒,什麽時候回來呀?”我嗯了一聲,再過一兩個禮拜吧,一放假我就先回家。

老媽又說,後天有人要結婚了,我還當你能夠回來呢!看來我還得跑一趟。

我笑了笑,說:老媽呀!就為了個人結婚,你都讓我跑一趟,我這麽老遠回趟家就為了吃顆喜糖,劃算嗎?

要是別人我也就不跟你說了,可這是你的同學啊!你去多好啊!老媽咕嚕著。

我開始好奇了,我連八字都還沒一撇呢,我同學都結婚了?是小學同學還是初中同學呀?是男生還是女生呀?是姓張還是姓王呀……我帶著一連串的疑問問我媽,好像這一切都在不經意中發生了。

好了,別胡鬧了。老媽給你明說了吧!她姓楚,女孩子,你高中同學。知道是誰了吧!

突然我感覺晴天霹靂一般,心裏面的“不可能”一圈又一圈在腦瓜裏盤旋。怎麽會是她,絕對不可能。難道是老媽在跟我開玩笑。不,這一定是不可能。“媽,我明天就回家,你等著啊!”說罷我就掛了。

第二天早晨,我一早就起來了。眼睛還是朦朦朧朧的睜不開,好像昨晚一夜都沒睡著。一種難以言表的奇怪感覺一直都在心頭縈繞,比欠債還要難受。我拎著皮箱走出門口時,被隔壁的阿牛看見了。他好奇的問:“嘿,你這是揍啥啊?人家外省的都還麽走,你倒先急了,你這是耍哪門子戲啊?”

我走過去拍拍阿牛的肩膀,說:“阿牛哥,我家裏出了點事,我得急著回去。遠方的兄弟你好好陪著,過幾天我就上來咱們一起送他們。”

阿牛突然眼光變得嚴肅起來,靜靜的盯著我,說:兄弟,有啥困難你說出來,別一個人扛著,我們都會幫你的。

我突然淡淡的一笑,沒什麽大不了的事兒,不老你們費心,你只要在他們面前替我賠個罪就行了。

阿牛也笑了,哎,瞧你說的。大男人哪有那麽多的對與錯啊!既然你小子無情無義,那你先滾吧!別的你就不用操心了,有我在呢,一路順風啊!胖子說完就走了,我知道他不是在生我的氣,他是在擔心下次再見時我們還能不能認識對方。我走的時候也大叫了一聲:死胖子,不要忘了我呀!不然我下次來西安饒不了你。

我一回到家,我媽就開始訓我:“你個傻小子,還知道回家呀!”這還是史無前例,以前哪次回到家老媽不都當小佛祖回來了一樣的迎接。

我看她還悠閑的樣子,心裏面更是坎坷不安:“老媽,你昨天說的是真的?”

看你小子有心無肝的家夥,是不是對人家女孩子心懷不軌,一提到她你就特來勁兒,我們都老了,看來指望你是不行咯!老媽繼續在那悠哉的感嘆。

媽,你快給我說嘛!到底發生什麽事兒了?

沒什麽事,不用點手段你是不會回來的,所以……就這麽簡單。

看著我媽得意的樣子真讓我哭笑不得,大腦皮層上的數億腦細胞瞬間得到松綁。老媽呀!你咋還開這麽幼稚的玩笑啊!差點把我嚇死了。

老媽突然一本正經的說:兒子,不是說好了畢業了領個媳婦兒回來讓老娘看看嘛!人呢?咋還是你一個人孤零零的又是扛箱子又是拎包包啊?

我笑了笑說:哪有那麽容易啊!這找媳婦兒和領寵物是兩碼子事,不是你喜不喜歡誰的事情,而是人家願不願意跟你走的事情。

老媽故作明白的樣子,還點了點頭:哦,原來是這樣啊!這四年來的感情不說,光銀子也是白嘩嘩的呀!到頭來還是讓鴿子給飛了。

我算是徹底無語,老媽啥時候說話學會了比喻,還整的一套一套的,我再不投降的話只有死路一條。“媽,我出去透透,在家弄點好吃的啊!我大半年都沒有嘗過您的手藝了。”說罷我就溜了。反正我知道老媽就是怕別人表揚,你一說她好她立馬跟你不計前嫌,樂得沒完沒了。

我一個電話打到欣倩家中,正好是她媽接的電話,我跟她扯了半天,到頭來她還沒弄明白我是誰。把我氣得呀……只好使勁的讓她回憶起來。當她腦海中終於出現淩少楓這麽一個影子的時候,又問我幹嘛,我差點暈倒。當她明白我的意向後,竟然告訴我:欣倩手機在家呢,你打他男朋友的號吧!151……我立馬打斷了她:“哦,謝謝阿姨啊!不用了。欣倩回來你別告訴她我打過電話啊!”

我突然想起了貓兒,自從上次機場一別就再也沒有他的去向了,還是去他家問一下樂叔叔比較好。到貓兒家居然看見一個嫵媚的身姿提著水壺在陽臺上澆花,我不敢肯定這是誰,因為她戴著一頂太陽帽,但一定不是樂貓他媽。我在下面仔細的看了好一會兒,居然發現水濺到我身上了,還是那個人故意的。我大喊一聲:樓上的小姐,盆裏的水都裝滿了……

突然又是一個石頭砸在我的肩膀上,還好我躲得快,這人明顯是要拿我腦袋跟石頭碰。我敢斷定樓上肯定還有一個人,而且這一貫是貓兒的作風。我又大叫一聲:“死貓子,快下來。”果然不出我所料,貓兒就躲在上面。讓我感到意外的是他的手居然搭在蘇蕾的肩膀上,原來戴著太陽帽澆花的人是……我都不敢相信,她不是去日本了麽?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他們倆這究竟是幹什麽?

淩少楓,還楞著幹嗎啊?不認識大哥了?貓兒居然拿我當小弟。

我指著那小子慢吞吞的說:你怎麽還在……

貓兒打斷了我,說:怎麽,你就那麽恨我呀!你還真當我死了啊!我才沒你那麽沒骨氣。

你倆有完沒完呀!人家一句話都沒說,少楓快上來吧!看我養的牽牛花多好看。蘇蕾興奮地又蹦又跳。

我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活在一個什麽樣的世界裏,貓兒說完了,我也就明白了。什麽才算是男人,什麽才算是愛情,原來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微笑,閉上眼睛一睡就是一整天的等待,穿越沙漠綠洲高山平原的吶喊……那些虛無的幻想,太渺小……

蘇蕾從西安走後,我們都以為她去了日本。其實她只是去了廣州而已,只不過我們誰都沒有發現她的機票有什麽不同。我本以為貓兒對此事已徹底死心,可沒想到他認定的東西是不會輕易改變的。貓兒發現事情不對之後,立馬查清了真相,弄清楚了那架飛機不是出國的。他從來都沒有發現蘇蕾辦理過簽證之類的出國手續,第二天貓兒立馬去了廣州。他到廣州之後找了份臨時工作,天天潛伏在蘇蕾的身邊,比臥底還要猥瑣。直到有一天貓兒發現蘇蕾拒絕了一個男人之後,那個男的還糾纏不休,貓兒終於忍無可忍,揍了那個家夥兩拳,還給了他嚴重的警告處分。蘇蕾已經感動得眼角都濕潤了,她無法想象這一切竟來得這麽快。貓兒用手輕輕的擦掉蘇蕾眼眶中的淚水後,轉身離開了。蘇蕾突然大叫一聲:混蛋,你回來。貓兒回過頭笑嘻嘻的說:我這不是想去超市買一卷紙幫你擦眼淚麽?其實貓兒早就告訴我這一招是他的殺手鐧,進可攻退可守,泡妞專用。我卻告訴他這一招下三濫,專騙女孩子眼淚。

他們一起回到家後,貓兒給我打了無數個電話都是一個效果,您所撥打的電話號碼已停機。他又給我發郵件,我還是一封都沒看。其實我也猜得出來他都說些什麽,兄弟這麽多年了,他不可能不相信我,一時的錯怪又有什麽,要那麽多的解釋又有什麽用。

後來我打開郵箱,貓兒就是貓兒,他只說了一句話:“混蛋淩少楓,混蛋樂貓,我們永遠都是好兄弟。”

倒是讓我發怒的是蘇蕾,她走之後居然還騙了我一次。從日期上看,她上飛機後的第二天就給我發了這封郵件:

少楓,對不起!這件事是我故意陷害你的,但是我不想傷害你,因為你已經被傷害過一次。但是我找不到比你更堅強的人,我找不到比你更重義氣的人。我知道你不會怪罪樂貓,我也祈求你不要怪罪他。雖然你還在恨我,但是我相信這種恨是你可以理解的。我的目的很簡單:讓樂貓恨我,讓他徹底的忘了我。當一個人無法再給予的時候,她就會選擇離開。樂貓讓我很快樂,但我無法給他幸福。多少年後,當你們回想起這個偉大的國度還有我時,希望你們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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