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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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想想自己的三七歲月就這樣被時間湮沒,眼睛總是情不自禁閉上了,不忍心用暢快淋漓來形容這一切。就在大三即將結束的時候,欣倩打電話告訴我她們要走了。我當時聽這句話差點蒙了,怎麽這麽難以理解,似乎有一種生死別離的莊嚴。當我以火箭般的速度趕到西北大學的時候,才發現她們真的要走了。一輛輛整齊的校車在校門口等候一群群流過眼淚的四年級學生,這種場面是每個大學生都要經歷的。我很難想象自己明年的這個時候是不是也能在校車上享受一回,希望自己的淚腺不要激動。

我一進校門口就看見欣倩和她幾個舍友,她們居然能夠在這人心惶惶之際穩如泰山般的坐在青石上開懷大笑。我走過去笑著誇她們心態可真好,不愧是四年同窗師兄妹。欣倩左邊的那個短發女生認識我,我在她們公寓樓下遇見她好幾次,她見我過來了就說:那你說我們心態怎麽個好法啊?我看著欣倩,笑了笑說:別人笑的時候你也笑那叫一HAPPY,別人哭的時候你還笑那可不是一般的喜怒哀樂。欣倩撅著嘴吧不以為然,好像很不讚同我的意見。她右邊的那個長發女生倒是開口了,欣倩啊!這小子可真不簡單,他是誰啊?欣倩笑著說,誰知道這是哪路的孤魂野鬼,你們別理他,說不定是一大色狼變的。短發女生說:色狼好啊,我就喜歡制服色狼,這小子交給我了,一會讓他給我馱行李。欣倩你可別心疼啊,我有兩個箱子一百多斤呢!長發女生說,那可不行,我箱子怎麽辦啊!哪有那麽多的免費驢啊!他倆肩膀咱們一人用一個,這樣才公平。欣倩連忙插上一句,那小小怎麽辦啊?

我的天哪,還有一個人。還真當我是大象變的啊!幾位小姐你們慢慢敲打你們的如意算盤吧!我得先找個廁所解放一下。說著我就向公寓奔去了。

等我回來的時候,發現她們旁邊多了一男一女。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女的就是她們所謂的小小,那個男的就是即將散夥的同林鳥。現在還沒有大難臨頭,只不過是小小的畢業他們就各自飛了。

我們六個人坐著校車來到了火車站,一路上都比較開心。我時而問那即將要走的同胞們畢業的感覺是不是很爽,他們都一臉嚴肅的表情看著我,似乎他們都是一群基督教的衛道士,誰敢褻瀆耶穌的尊嚴那就是他們的公敵。為了活著回去,我不敢再問他們這種戲劇性的問題了。但是我這個人生來就不會拍馬屁,也討厭拍馬屁的人,你非得讓我給你帶頂高帽子我只好說對不起我不會。

到火車站時才下午五點鐘,可這幾位姐姐居然訂的是晚上十點鐘的票。我悄悄地對著欣倩說:你這幾位舍友可真聰明,咋不走早一點呢?欣倩兩眼瞪著我沒說話,我知道她是在積蓄怒氣。那個小小還好一點,晚上七點鐘就上車了。上車之前的那一幕真讓人想起瓊瑤小說中離別的車站,那兩家夥在一起緊緊糾纏了半個多小時,嘴巴在一塊啃了足足十分鐘。我想他們這水平是不是可以刷新吉尼斯紀錄了,沒想到短發女孩當時就問我一個同樣的問題:你們倆一起有沒有這麽激烈?最讓人受不了的是她的雙手還比劃著,看看欣倩看看我,好像我真的不理解這個看似隱諱的問題。我笑了笑說:一會你老公是不是要來上演比這個更激動人心的啊?沒想到那家夥還真難纏,當時就跟欣倩反應:楚欣倩,這小子真是一大色狼,日後你可得小心著點。

最後聽著欣倩她們幾個講我才知道這個小小其實不小了,芳齡24,小夥子年齡也不大,剛好22。在一起風雨飄搖惺惺相惜的度過了四個春秋,感情一直很穩定。只是畢業來得太突然,讓他們都始料未及。小小要去海南,小夥要留西安。在事業和愛情面前,他們都拋棄了後者。聽著風一樣的故事,確實讓人傷心。列車終於要啟動了,他們倆總算是松開了。小小的眼神突然由不舍變成憤怒,在小夥的臉上留下一道紅紅的五指印記,然後一個輕輕的閉上雙眼,轉身離去。

我看得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這就是愛情,除了電閃雷鳴轟轟烈烈之外,還有什麽可以形容?短發女孩看著我的眼睛大大的圓圓的真像一搶花生的金絲猴,她在我眼前繞了兩下,說:餵,醒醒啊!車都走了……

欣倩瞪著我說,你甭理他,他就是一山溝裏的小蝌蚪,沒見過大海裏的烏龜和王八是怎麽相愛的,見了大世面肯定要感慨一番。

長發女孩頓時哈哈大笑,好你個楚欣倩,咱們一起四年的小小竟然讓你比成烏龜,一會我們走的時候還不讓你說成螞蚱和蒼蠅了。

我也笑的擡不起頭,雖然當了一回蝌蚪但還不是最吃虧的。我對那個長發女孩說,你們當蒼蠅螞蚱已經很幸福了。

沒想到這倆女的居然異口同聲的喊出了楚欣倩,更沒想到的是楚欣倩居然大喊著我的名字淩少楓,不可思議的是後面還多了三個字“拿命來”……

十點鐘的時候,我和欣倩買了兩張站臺票,將這兩位千金活生生的送進了列車上。在站臺上她們似乎已經沒有什麽要說的了,你拽著我的衣角,我翻翻你的衣領,就像一群老道的女人在一起炫耀自己的資本。但是她們始終都沒有淚水,我知道這樣的姐妹也只能用肝膽相照來形容。短發女孩始終都顯得潑辣,你丫的到黃浦江畔了敢偷偷摸摸的看東方明珠我們倆一定饒不了你。欣倩也來了特豪放的一句,我要是去上海了你倆要不去機場迎接我在你床上賴一個月休怪我無情。我在一旁聽著笑著心悅誠服,真的很難想象這樣酣暢淋漓的句子是一群女流之輩的口頭禪。真的就這樣放縱下去到了共產主義男人還不都變成奴婢了嘛!短發女孩看見我笑著就大叫一聲:淩少楓,你過來。

沒想到這個熱情洋溢的南方女孩子居然整了句讓人痛徹心扉的警世良言,你小子可得老實點,別讓欣倩走的時候也賞你一個巴掌。

我本以為她說完又要讓我我笑得胃疼,沒想到我聽完居然沒有一點表情。列車都啟動了,我還一直眼巴巴地看著那扇車窗,好像她扇了我一個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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