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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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確實是這座宅子裏唯一有生氣的地兒了。金瑀循著白日裏的記憶七拐八拐來到荷塘。

明月高懸, 花枝低垂,念海峰上一年四季皆溫暖宜人,所以即使無人打理, 滿池蓮花依舊長得茂盛。密密匝匝的荷葉幾乎擠滿了池面,各色蓮花, 紅的粉的黃的白的, 間或其中,相映成趣。

金瑀卻沒賞花的心思,滿心想的都是蓮花開了這麽多, 下面該埋了不少蓮藕吧。

撲通一聲紮進水裏,在池底摸索了半天, 還真叫他摸到不少蓮藕。金瑀頭頂荷葉, 懷抱蓮藕, 興沖沖躍出水面。將沾滿淤泥的藕洗了幹凈,又白又胖,甚是喜人。金瑀看著,餓得越發頭昏眼花,也顧不得料理了, 直接咬上一口, 清脆甘甜滿口生津。不一會兒, 一整根蓮藕就被他啃了個一幹二凈。

吃飽後才想起背包裏的霞霞,金瑀在池邊踱步走了一圈, 發覺這蓮池屬實不小, 而且池中除了荷花及浮萍水草, 竟再無旁的活物。

如果讓霞霞住在這裏, 有荷葉的掩蓋, 師尊一定發現不了。

金瑀這般想定, 便回房間抱了那小瓶子出來,將霞霞放進了了水裏。

“霞霞,下面的話你可要聽好了,可千萬不要出了差錯,當心師尊把我們趕出去。”

小白蝦乍一沾到如此溫暖新鮮的池水,興奮的在原地轉了一圈,又聽到兄長的話生生停了下來,乖巧的豎起耳朵仔細的聽著。

“白天我會跟著師尊練功,你自己在這池子裏一定要藏好,最好待在荷葉下不要出來。這裏雖然除了師尊和我沒有旁人,但萬一被師尊發現了,一定會生氣的。晚上我會過來教你白天學的東西,你可要仔細學著,早日修出神識化出人形,到時事既已成,師尊想趕你走便也來不及了。記住了嗎?”

霞霞乖巧的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那你便去吧,水下有不少吃的,別一次性吃太多,當心撐著!”

可是小白蝦已經歡快的游遠了。

金瑀獨自回到屋內,躺在床上卻興奮的久久無法入睡,翻來覆去沒幾個來回,日光斜斜的落進窗子裏。

天亮了。

金瑀高興的爬了起來,鄭重的洗漱好後,便裝模作樣的躺回床上,等師尊來叫自己修煉。卻左等右等,等到太陽都曬到了床上,卻始終沒等到師尊的身影。

金瑀實在等不及了,從床上跳了下去,一路小跑來到昨晚師尊出現過的房間。

師尊該不會早早出門去了吧?擡手前,金瑀忐忑的想。還是昨晚被自己打擾到,沒有休息好呢?

這樣一想,整個人便愧疚起來,癡癡的呆立在門前,任由越發炙熱的陽光照射在自己身上。不一會兒,汗水便打濕了後背,頭頂也冒出陣陣潮氣,頭發一縷兒一縷兒的貼在了臉上、腦門上,好不狼狽。

就在日上三竿,金瑀也快要被烤成鯉魚幹兒時,容巖總算醒了。隔著一道門,金瑀聽到了裏面窸窸窣窣的聲響。

師尊在幹什麽?在換衣裳嗎?腦海中浮現出師尊身著白衣慵懶閑散的樣子,腰間一根月白色腰帶松松垮垮的系著。

只要自己伸手輕輕那麽一扯……金瑀渾身一個激靈,頓時清醒起來。這一大清早自己在師尊門前胡思亂想什麽?

這時,房門嘎吱一聲開了。

“金瑀?”師尊的聲音傳來,金瑀雙腿一軟,砰的一聲跪了下去,“徒兒知錯了!”

“這一早起來你又是犯了什麽錯?”容巖不解問道。

“徒兒、徒兒……”金瑀垂著頭不敢言語。

容巖見他又是這副吞吞吐吐說不出話的樣子,擺手道,“罷了,今天是你上山第一天,就算是有錯也不罰你了。早膳用過了嗎?”

金瑀忙搖頭,“沒有,一直在等師尊。”

“等我作甚?我又不用吃飯。快去吃飯吧,吃完再過來。”

“是!”

金瑀一路慌慌張張跑開了,容巖回到屋內,關門又睡了一會兒回籠覺。

再次醒來時連午飯時間都過了,金瑀不敢吵醒師尊,仍舊安安靜靜的在門外候著。容巖甚為滿意,覺得這錦鯉精十分貼心,下午授課時便用心了些,手把手教他如何擺架勢畫陣法。

金瑀卻滿面飛紅、心跳過速,時而眩暈時而激動,竟除了師尊身上隱隱約約的香氣,其餘什麽都沒聽進去。

到了晚上,容巖那三分鐘熱度也消得差不多了,想起書房還有幾本簿子,上面的內容他都已經記不清了,畢竟那都是他極無聊時為了消磨時間寫下的。寫的時候從沒想過會給外人觀看,更沒想過要傳授給徒弟。可是手把手教授功課實在耗費心力,容巖既沒那耐心又沒那精力——就算有他也懶得用在這方面,到人間界去轉轉不好嗎?

所以容巖便叫金瑀獨自覆習下午的內容,自己則到書房拿了簿子過來,隨手翻了翻,沒什麽不能示人的內容,不是晦澀難懂的心法,就是武功招式。自己怎麽會知道這種東西?

也許是在這個世界呆了太久,容巖竟然覺得自己的記憶也混亂起來。

一定是自己不知不覺間將主神給予他的知識也一同寫了下來,容巖只能這麽解釋了。既然是主神給予的知識,那對金瑀來說必然是極有益處的。容巖便放心的將簿子交給金瑀,叫他明天開始便學習這幾本心法。

金瑀感激的收下,珍惜的放進了櫃子的最深處。

夜裏躺在床上,盡是下午師尊拿著自己的手一筆一劃教自己畫陣的樣子。畫的是什麽金瑀早就忘光了,只記得師尊身上若有似無的香氣,一時像那院中的蓮花,一時又像午後的清風,清冽怡人,卻熏得金瑀頭暈目眩,不知今夕是何年。

半夢半醒間,金瑀似乎又聞到了那飄飄渺渺的香氣,人仍躺在床上,心卻回到了陽光炙烈的午後,在師尊的懷裏書寫彎彎曲曲的符跡。

金瑀終於睡了過去,一覺好眠,醒來時太陽已經升到了半天。

金瑀心叫不好,匆匆洗漱後便來到學堂,拿出師尊給的心法大聲朗讀起來。

不知學了多久,師尊終於來了。遠遠便聞到了師尊身上那淡淡的香氣,仍舊若有似無時遠時近,金瑀卻覺得十分安心,讀書聲也不知不覺高了起來。

容巖見他學得如此用功,甚是欣慰,輕輕拍了兩下手,“金瑀,好了。”

“是,師尊!”金瑀輕輕放下書,騰的一聲站了起來,“師尊有何吩咐?”

“用過早膳了嗎?今天畢竟只是第二天上課,只學三頁就好。”

“沒有!師尊我可以多學一些的!”

“那就十頁罷,學不完也不用著急,有看不懂的就來問我。先去吃飯吧。”

金瑀便高高興興出了門,到那荷塘挖了一根蓮藕,抱著啃了一半兒才想起,可以將蓮藕制成旁的小食,若是做得好的話,說不定還可請師尊嘗嘗!這樣想著,金瑀便開始尋找能加工蓮藕的材料,不知不覺竟走出了院子,來到後山。

後山飛鳥走獸橫行,金瑀畢竟第一次來,四處都不熟悉,心中多有忌憚,速度便慢了些。不知走了多久,竟在一參天樹下發現一個蜂巢。

可以討些蜂蜜回去做成蜜汁蓮藕,不知師尊喜不喜歡甜的。金瑀喜滋滋的想。

四下望了一通,方圓十裏別說人了,連只蜜蜂都見不到。金瑀便放心的攀到樹上,伸手就去掏蜂蜜,結果手剛一碰到蜂巢,那滿窩蜜蜂嗡地一聲全飛了出來,朝這不速之客氣勢洶洶襲來。

金瑀哇的一聲摔下樹去,一時竟忘了施法逃開,被憤怒的蜜蜂嚴嚴實實好一通叮咬。

金瑀在地上滾了好幾圈,仍無法甩開這執著的覆仇者,直到撲通一聲落入水裏,蜜蜂怕水,這才不情不願的離開。

金瑀被叮咬的可慘,身上臉上沒一會兒便腫了起來,兩只眼睛更是腫成了一條細線,根本看不清道路。金瑀艱難的從水中爬出,踉踉蹌蹌朝師尊府上走去,還不忘繞路到那樹下撿起蜂去窩空的蜂巢。

蜂巢裏還剩不少蜂蜜,回到房間後,金瑀顧不得自己,先將蜂蜜收了起來。又翻箱倒櫃找了半天,才找到母親塞進行李中的傷藥。忍著痛給自己上了,總算快要上完時,金瑀不小心瞥到了鏡中的人。嚇得“啊”的一聲,摔碎了手中的藥瓶。

鏡中那個面目猙獰雙目紅腫的怪物竟然就是自己!會嚇到師尊的!金瑀哆哆嗦嗦關緊了房門,怕被師尊不小心看到。

偏偏這時師尊來敲門了,“金瑀,你在嗎?”

原來今日容巖突然想去仙界去轉轉了,畢竟人間也去了,妖界也看了,仙界就在他家門口卻從沒去過,這實在是沒道理。雖然只相處了一日,容巖已經看出金瑀是個省心徒弟,萬事無需自己操心,便打算將府中事務交待給金瑀,自己且去這仙界看看。

“在!”金瑀手忙腳亂的扯了一條毛巾蒙在臉上,隔著門應道。

“本尊今日有事要出門一趟,你自己先學著,有什麽不會的就先記下來,待本尊回來再慢慢解答,可好?”

“好,當然好!”金瑀忙應下了。

“那本尊就先走了,你在這裏好好學著,千萬不要亂跑!”

“是!”

容巖心極大的離開了。

腳步聲逐漸走遠,金瑀背靠在門上,重重呼出一口氣。還好,師尊沒有發現。

容巖走出了有一會兒才尋思過來,金瑀方才一直是關著門同他說話的。

“這小子,定是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壞事。”搖頭嘆道,“才上山幾天心就野了,這屆徒弟不好帶啊。”

作者有話說:

放心,更糟心的徒弟還在路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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