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關燈
“什麽?”短劍從手中滑落, 溫崢跑到窗前,不顧林非的阻攔,翻身跳了出去。

“壯士, 你的傷!”林非喊道。

可是溫崢已經跑遠了。

草地通向一片樹林,溫崢無法判斷是不是他們墜落的樹林, 在林子裏沒頭蒼蠅似的轉了半天, 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腳步也飄忽起來。

溫崢摸上自己的胸口,摸到了一片溫熱的濕潤, 才發現那傷不知何時又裂開了。溫崢不得不停下腳步,靠在樹上閉目休息了一會兒。

“去那邊看看。”遠處傳來陌生的聲音, 夾雜著淩亂的腳步聲。溫崢緊張起來, 會是刺客嗎?

腳步聲越來越近, 溫崢卻再也沒有力氣逃離了。

終於,那群人還是來到了溫崢面前。溫崢默默運氣,打算最後再拼上一回。

“武宣王?”為首的卻突然叫道。

溫崢這才睜開眼,卻見來人都穿著官服,“你是什麽人, 誰叫你來的?”硬撐著一口氣問道。

那人便大喜道, “真的是武宣王!小人是沭陽縣衙門的, 得了國師的命令前來找您和遲小將軍。小將軍不久前已經被我們的人接走了!”

“遲秋意已經被接走了?”

“回王爺,小人親眼所見。”

“我要見他……”溫崢說著, 便暈倒過去。

那群人見狀, 只能就地搭了一個簡易擔架, 將人擡了上去。

溫崢醒的時候, 已經在沭陽縣的縣衙了。“秋意, 遲秋意!”睜眼便叫道。

守在門外的人聽到裏面有了動靜, 忙喚了郎中進來。

小地方的郎中醫術實在有限,還好溫崢的傷並不兇險,只是傷口反覆開裂失血過多而已。郎中進來後,卻沒能幫溫崢把成脈,因為他一直叫著鬧著非要見遲秋意一面不可。

“回王爺,遲小將軍已經走了,搶了我們的馬自己走的,國師都勸不動呢!”縣令戰戰兢兢的解釋道。

“他去哪兒了?”溫崢說著便也想走。

“王爺切勿沖動!”關鍵時刻國師走了進來,勸道,“遲小將軍已經走了有些時候了,看出城的方向,去的該是慶陽城,這會兒恐怕已經到了。您身上還有傷,請王爺三思!”剛剛溫崢那麽一鬧,剛包紮好的傷口重又裂開,鮮血染透了潔白的紗布。

“是啊,王爺……”那郎中嚇得匍匐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擡了。

溫崢見此,只能點點頭,“聽國師的。”

郎中幫溫崢重新包好傷口,便隨縣令一起退下了。

國師嘆道,“不知你們此番可是遇到如何兇險,為何小將軍他……”

“他怎麽了?”溫崢忙問。

國師嘆息一聲,搖頭道,“罷了,王爺還是先養好傷吧。”

“國師,你非要孤給您跪下嗎?”溫崢說著,作勢就要跪下。

國師哪敢真的讓他跪,扶住人無奈道,“遲小將軍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臣惶恐他路上出事,便找了人跟著。只是小將軍武藝超群,也不知道那些人能跟多久。”

“國師,您為小將軍紮的那套針可還帶在身上?”溫崢突然問道。

“王爺您想幹什麽?”國師警覺道。

“替我紮幾針,只要能止住血就好。”

“王爺可能不知,當初是情勢緊急臣才慌亂紮針的,其實於身體並無益處!請王爺三思!”

“我不管,我不能讓遲秋意一個人走!”溫崢鐵了心要追著遲秋意同去。國師拗不過他,只能拿出銀針,替人在幾個緊要穴位紮上。

“王爺此番乃逆天而行,如果不能及時得到妥善醫治,只會後患無窮!”國師沈聲警告道。

溫崢卻根本沒有放在心上,一能行動,便騎了一匹馬出城而去。

……

慶陽城裏,皇上回宮了,街上又恢覆了往日的熱鬧,賣小物的攤販重又回到舊地,敞開嗓門吆喝起來。

容巖緊張的坐在馬車裏,秦瑟就在他身旁,霸道又理所當然的攬著他的腰。秦瑟會在這裏,自然不是光明正大進來的。

察覺秦瑟受傷後,容巖便想喊來隨行的禦醫為秦瑟救治,卻被人緊緊捂住了嘴。“我沒事,這種事情被外人知道了會很麻煩。”

容巖當然知道會麻煩,可秦瑟的樣子實在是太過可怕,讓他想起了還在鬼門關的遲秋意。“可萬一……”

“我已經給自己包紮好了。”秦瑟說,“我在江湖行走多年,這點兒小傷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你以前也經常受傷嗎?”容巖問。

“沒有。沒有人能傷得了我。”

“那今天是怎麽回事?”容巖根本不信。

“等你平安回宮後再說。”秦瑟其實後怕得厲害,怕那些人真的會對容巖下手。所以不顧容巖的哀求,偷偷溜進了容巖乘坐的馬車裏。

一路上,秦瑟都將人緊緊地護在懷裏,仿佛真有刺客在虎視眈眈一般。

容巖只能讓自己盡量不要發出奇怪的聲音,緊緊依偎在秦瑟身上。

回到皇宮時天已經徹底黑了,容巖支開其他人,和秦瑟一起回到太寧殿。

“你要不要先休息一會兒。”容巖擔憂道。

“你不相信我?”秦瑟笑道,“我已經徹底好了。你難道不想知道在豐益樓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容巖當然想,可是……

“我真的已經痊愈了,不相信的話我們去床上試試。”秦瑟說著把人抱了起來。

容巖不敢跟他動手,只能求饒道,“我信我信!快放我下來!”

秦瑟便把人放了下來,眼中的笑意不言而喻。

容巖故作埋怨的看了他一眼,別扭的轉過身去。“你說吧。”

秦瑟便從背後摟住人,下巴放在容巖肩上,幽幽道,“我看到了……”

“啟稟聖上!遲小將軍求見!”門外,小太監匆忙闖了進來。

容巖的身體一震,秦瑟憤憤的咬了咬牙,不情不願松開手,慢慢後退幾步,拉開與容巖的距離。

小太監進門便跪倒在了地上,“求聖上恕罪,實在是小將軍太過緊急,奴才這才鬥膽沖撞聖上的。”

“你說誰求見?遲小將軍?他的毒已經解了嗎?”聽清是遲秋意求見,容巖立刻激動起來,“快快請他進來!”

小太監便又爬起來,出門將遲秋意請了進來。

遲秋意進門便行了個大禮,“臣救駕不力,還望聖上恕罪!”

“無妨!”容巖連忙將人扶了起來,“你的傷好痊了嗎?武宣王和國師呢?”

一提到溫崢,遲秋意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回聖上,臣不知道。”

“你見到百花谷的人了嗎?”

“沒有,臣的毒是百花谷前任谷主解開的。”遲秋意如實道。

“林非?”容巖問。

“聖上認識他?”遲秋意反問。

“略有耳聞。”

“正是此人,恩公現隱居在沐陽縣城外的森林中。臣……臣因為一些意外被恩公救起,傷好後便回到了京城。”遲秋意隱去一些不重要的細節,陳述道。

“小將軍受苦了!”容巖緊緊握著他的手,感激道,“如果沒有你,中毒的就是朕了。”

“是臣做的還不夠好,請聖上降罪!”遲秋意說著又要下跪。

容巖及時攔住了人,“你大傷剛愈就進宮,朕已經十分過意不去了,又怎麽會降罪於你呢?不知小將軍此番前來所為何事,朕一定盡力答應你。”

“臣此次前來有兩件事要告知聖上,第一件事便是朝中有人勾結江湖中人,已經確定是百花谷谷主裘羽,請皇上一定重查!第二件事則是臣的私事……”

“小將軍但說無妨。”

“臣想請命前去西北鳳棲城。”

“這……”這件事容巖確實有些為難,畢竟遲秋意才剛好,就不遠萬裏前去鳳棲城,不免有些太不人道了。

“請聖上答應臣!”見容巖猶豫了,遲秋意作勢又要跪下。

“愛卿切勿沖動,這件事確實得容朕好好想想。”容巖說著看向秦瑟,試圖讓秦瑟幫幫自己。

秦瑟看懂了他的眼神,行禮道,“啟稟聖上,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秦大人請講!”容巖立刻道。

“臣以為遲小將軍說的對,他確實該去西北。”

什麽?!容巖的眼皮跳了一下,“秦大人你……”

“聖上還請微臣說完!”秦瑟忙道。

容巖深深吸了一口氣,“請講。”咬牙切齒道。

“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了朝中有人預謀不軌,那最重要的是什麽?是兵權。西北各部皆受遲老將軍統領,遲小將軍去了,一方面可提前叫遲老將軍做好準備,畢竟我們現在沒有證據,如果貿然召遲老將軍回京只能引起對方懷疑。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遲小將軍好,西北畢竟不像京城這般混亂,更何況還有老將軍在。”秦瑟故作高深道。

“你這麽說也算是有幾分道理,可小將軍突然去了西北,不同樣打草驚蛇嗎?”容巖問。

“所以,小將軍此行一定要保密。”

遲秋意見容巖態度有所松動,忙道,“謝聖上開恩!臣一定不負所托。”

“可是……”容巖本還在猶豫,見遲秋意態度如此堅決,問道,“你大病初愈沒多久,要不然先休息幾天再走?”

“不,要走就現在走,要不然待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小將軍回京了,人卻又突然不見了,豈不是更容易引起懷疑?”秦瑟說,“遲小將軍,現有多少人知道你回來了?”

“臣一回京便直奔皇宮,除了宮中諸位,應該沒有人知道。”

“那就好。”

幾人便又商議了一會兒西行之事,容巖差下人為遲秋意備好行李,還特意叮囑了一定要保密。

幸好,這晚是個好天氣,遲秋意便帶上百般精簡過的、不多的行李,趁夜黑獨自上路了。

作者有話說:

是作者個人最喜歡的“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的戲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