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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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辰, 辛辰……”洪玖一進門便看到辛辰縮在被子裏嗚嗚哭個不停,走近一些,輕輕將人喚醒。

辛辰緩緩睜開眼, 眨著水淋淋的眼睛,好一會兒才看清來人, “洪姐, 洪姐,我要回家……”

“你針還沒打完,而且, 家裏沒人……”洪玖為難道。祁裕走前特意囑咐過洪玖,說他晚上會晚些回去, 叫她一定照顧好辛辰。

“我要回家……”辛辰卻只是固執的重覆著這句話, 蒼白的小臉兒陷在醫院素白的被子裏, 顯得越發可憐。

洪玖終究還是不忍心,答應下來。“那等打完這只針,我們就回去。”

一定是因為祁總不在這裏,洪玖想,以前辛辰住院, 祁總都是全程陪著的。

辛辰聞言, 乖巧的點了點頭。

十點鐘時, 辛辰的針總算打完了。洪玖按承諾把人送到祁裕的房子,“小辛, 到家了。我和你一起上去。”說著就要和辛辰一起下車。

“洪姐, 太晚了, 不用了。”辛辰卻拒絕了她。

孤男寡女, 這麽晚確實不太方便。洪玖尷尬的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 我沒想那麽多。你自己上去吧,註意安全。”

“您才是,路上小心。”

洪玖開車離開了,辛辰獨自上了樓。開門後,沒有開燈,獨自坐在空無一人的客廳地板上。

因為辛辰在家總是喜歡光著腳走,所有的地板上都鋪了一層厚厚的毯子,即使坐在地上也不會涼。但是辛辰還是感覺很冷。

辛辰抱著雙腿,整個人蜷縮成小小的一團,仿佛要把自己從這個世界藏起來。

月亮越升越高,透過落地窗灑到沙發上、地毯上、辛辰的身上。辛辰躲避著月光,埋頭伏進臂彎裏小聲哭了起來。

驀然,起風了。窗外的楊樹被風吹得亂顫,枝幹互相拍打著,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響。

辛辰被那響聲驚醒,擡頭看向門外。不是祁裕,祁裕還沒有回來。

突然想起了什麽,辛辰猛地爬了起來,跌跌撞撞跑進浴室。朦朧的水汽中,溫熱的水流不知疲倦的沖刷在雪白的身體上。

辛辰卻仿佛永遠也洗不完一樣,一遍,又一遍。直到因為缺氧,視線變得模糊,整個世界都變得含混起來。

在這混沌不清的世界裏,姜恒的臉驀然出現在眼前。辛辰突然驚醒過來,顫抖著拿過浴巾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不,不要,你不要過來!

可是他愛姜恒,他又怎麽能拒絕喜歡的人呢?辛辰哭著沖出臥室,沒有擦頭發,帶著滿身水汽夢游般來到了臥室,倒在屬於他和祁裕的雙人床上。

半夜,辛辰被人從被子裏撈了出來。

“辛辰,辛辰,你在發燒……”是祁裕。他剛回家,看到玄關處辛辰的鞋子,驚喜了一瞬。可當看到床上燒得稀裏糊塗的人時,那點兒微不足道的驚喜霎時變成了千倍萬倍的痛心。

“走,我送你去醫院。”

辛辰沒有換睡衣,身上只裹了一條泛著濕氣的浴巾。祁裕幫人扒下浴巾,從衣櫃裏隨便拿了一件衣服套上。

辛辰卻不配合,雙臂胡亂揮舞著。

“聽話,穿好衣服去醫院。”祁裕舍不得用力,只能竭力哄著。

辛辰不買賬,依然抗拒著穿衣,只是動作間偷偷將裸露的後背貼到了祁裕胸前。

祁裕的身體一震。“你、你難受嗎,辛辰?”結結巴巴道。

辛辰當然沒有任何回應,只是蜷縮著身體在他懷裏拱來拱去,像一只恃寵而驕的貓兒。清醒時的辛辰是絕對不可能這樣的。

祁裕感到自己似乎也燒了起來,口幹舌燥,喉嚨還有微微的癢意。

祁裕擡手給了自己一巴掌,大腦總算清醒了一些。不再放任辛辰的胡來,強硬的給人套上衣服。

辛辰自覺摟上他的脖子,將紅彤彤的臉頰貼在祁裕劇烈起伏的胸前。

祁裕過電般顫抖了一瞬。

“不去醫院……”辛辰喃喃道。

“不行……”祁裕咬著牙,心跳砰砰作響,“你發燒了……”

辛辰便撫摸上自己的臉,“我發燒了……”呢喃著重覆。

祁裕順勢握住辛辰的手腕,辛辰的手也很燙,燙得他幾乎抓不住。“你燒得很厲害……”

“很厲害……”辛辰仍然趴在祁裕懷裏,擡起紅撲撲的臉蛋兒,“會不會更舒服……”

“什麽?”祁裕感覺自己本就不甚清醒的大腦越發混亂起來。

“祁少會不會更舒服……”辛辰睜著朦朧泛紅的雙眼說道。

祁裕感到有什麽在腦中炸開,像是憤怒,又像是嘲笑。

他突然明白了辛辰在說什麽。

曾經他帶辛辰去那種場合,那裏的小男孩兒們就是用這種手段取悅口味刁鉆的少爺們的。

在祁裕的朋友們看來,辛辰和那些小男孩兒沒什麽區別。

不,比起他們,辛辰總是要幸運一些的。因為祁裕一定舍不得在他發燒時辦那事兒。

朋友們的調侃如同刺耳的詛咒,祁裕渾身顫抖著,不顧辛辰的抗拒橫抱起人,“去醫院。”斬釘截鐵道。

辛辰嗚嗚哭了起來,淚水浸濕了祁裕的衣裳,也浸濕了左胸腔裏那顆炙熱的心臟。

“好,不去,我們不去。”祁裕的聲音幹啞。

辛辰卻依然哭個不停。

“乖,”祁裕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人放進了被子裏,“我去拿藥。”

辛辰止住哭,乖巧的縮進被子裏,身體蜷成一團,像一個繭。

祁裕找出藥箱,翻到幾包退燒藥,又翻到幾張退燒貼。

拿著藥回到臥室時,辛辰又睡著了。祁裕將人從被子裏挖出來,將白色的藥片碾成粉末,含在口中,慢慢給辛辰渡了過去。

苦澀的藥味兒讓辛辰睜開了眼。

“咳……”他想咳,卻被祁裕堵在了喉嚨裏。

辛辰用力掙紮起來。

“嗚嗚……不要……”

祁裕連忙退了出去,辛辰猛烈咳嗽起來。

“不要……咳咳……不要……”

“不吃藥了,不吃藥了。”祁裕哄著。端來一杯溫水慢慢餵了下去。

一杯水下肚,辛辰總算好了一些。

“來,貼上這個。”祁裕扶著人重新躺下,在辛辰額頭上貼好退燒貼。

辛辰一腳蹬開了被子,身體扭動著,像勾引人的美女蛇。祁裕甩了甩發燙的臉,他明明沒有發燒,為什麽會這麽燙。

祁裕不敢低頭看,摸索著找到人,想重新給人蓋上被子,這才發現辛辰身上滿是汗水,剛換好的衣服都濕了。

祁裕怕他繼續這樣下去著涼,幹脆給人扒光衣服重新塞回被子裏。匆忙中看到辛辰的背上,肩胛骨的位置,有一處小小的擦傷。在光滑雪白的背上格外紮眼。

受傷了,在這個位置。

祁裕搖了搖頭,沒有多想。辛辰常駐劇組,身上大傷沒有小傷不斷。只是背上的傷而已。

可辛辰光著身子在被子裏依然不老實,祁裕沒有辦法,脫掉外衣也躺了進去,將人緊緊摟在自己懷裏。

辛辰實在掙脫不出,沒一會兒便老實了。

不知過了多久,懷裏的人溫度終於降了下來。祁裕松了口氣,悄悄從被子裏爬出,拿了一條熱毛巾幫辛辰擦身體。

再次躺回床上時,已經黎明時分了。祁裕抱住人,爭分奪秒睡了一覺。

午夜十一點,容巖心情極好的離開酒吧。

既然祁裕在意繼承權,那我就幫他一把,把繼承權親自送到他手中。

拿出手機,把關了一整晚黑名單的人放了出來。沒一會兒,秦瑟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容少,您今晚去哪兒了!”秦瑟的語氣頗有質問之意。

但是容巖絲毫沒有生氣,畢竟比起這種不入眼的嘍啰,顯然今晚的發現更重要。“去酒吧了。”容巖老實道。

“您去了酒吧!”秦瑟激動的大喊,“您喝酒了?”

“沒有沒有,我只是來見見世面,看你大驚小怪的。”

“容少您在哪兒,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容巖說罷掛斷了電話,任由手機那端的秦瑟大呼小叫。

這時,酒吧裏又跑出一個人,是那調酒小哥,“餵,小美人!”

“叫我?”容巖回頭問。

“對,就是你,加個微信吧,今晚和你聊得挺開心,我想交你這個朋友。”

容巖並不討厭這人,大方拿出手機。“好啊。”

“給我備註‘書恩’就好。”小哥說。

“書劍恩仇錄?”容巖問。

“什麽?”書恩沒聽懂。

“沒什麽,一個無聊的梗。我叫容巖,容貌的容,石頭的巖。”

“好了。”書恩備註好後,刷刷發了兩個紅包過來。

“這是什麽?”容巖問。

“你之前給的小費。”書恩說,“既然決定和你做朋友了,又怎麽能收朋友的錢呢,都是我該做的。”

容巖頓時便覺書恩這人還挺有意思,也沒推拒,收下了錢。“你這朋友我認了。”

書恩便傻笑著跑了回去。

睡了一整晚的003適時醒了過來,“宿主,您看上去很開心。”

“那是。”容巖得意道。

“一個不幸的消息,”003悲痛道,“辛辰的好感度,降了!”

“啊?”容巖一時沒反應過來,“這玩意兒還能降嗎?”

“能!”003痛哭道,“但是從沒有任務者打出過負分,所以這也是我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

“你在怪我?”容巖問。

“沒有沒有!”003哪敢承認啊,“這分明都是祁裕的錯!”熟練的將鍋推給了主角受。

“降了多少?”容巖沒心思和它打哈哈,他更關心積分。

“100分。”

“還好還好,我還以為砸成負值了呢。小事情!”區區一百分,容巖放下心來。

“可是宿主,我們已經整整兩周沒有進展了。”003強調。

“厚積而薄發,你懂嗎?”容巖鄙夷道,“明天就讓你看看什麽叫做積分大爆炸。”

“真的嗎,宿主?”003露出了星星眼。

容巖哼笑一聲,打了輛車回到祁家。

走到大門時,黑暗中突然沖出一個人影。

“宿主,小心!”003驚呼。

容巖差點兒就要拿出辣椒粉了。

“二少,是我啊,我等了您一晚上了!”黑影激動的喊道,是程清。

容巖及時收手,借著門衛的燈光,終於看清了程清的臉,“是你啊,你不是在劇組嗎?”

“這事說來話長,二少,我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那進去談吧。”

容巖帶程清來到自己的房間。秦瑟聽說容巖回來了,第一時間趕了過來,猝不及防看到房間裏的第二個人。

“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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