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證明他們所言非虛，蘇妍確實是在他們手裏，而蘇妍又沒有什麽能作為證明的東西，所以就要蘇妍親自寫一封信了，說來蘇妍來了這裏後就極少寫字，每次寫字好像都是為了給君千煜看的。

因為路途遙遠，即使是快馬加鞭一來一回也要花個七八天的時間，不過幸好最後的結果是讓他們滿意的，天龍國同意談判了。

而這個信息卻並沒有讓蘇妍怎麽高興起來，原本她應該要高興的，畢竟這是她所希望的結果，可是她心裏卻是有著說不清楚的感覺，酸酸澀澀的難受，君千煜同意了談判就是表示在他的心裏還是有她的，會顧及著她，這又是何必呢，他們註定此生無緣的，他又何必為了她放棄這麽多呢？

蘇妍甚至都忘記了自己一開始賭的就是在他的心裏還有她的存在。

天龍國那邊搞定後，接下來就是要去告訴恒月玉楓這件事了，因為之前他們是瞞著他進行的，但是接下來不是他們能夠完成的了，是需要他的配合的，所以必須告訴他。

只是一聽他們說這事，恒月玉楓想也沒想就拒絕了，“我不同意。”

蘇妍楞住了，他的這種反應完全是出乎了她的意料，這事根本連考慮的必要都沒有，應該直接同意才對，“這事對你來說百利而無一害，你為什麽不反對？”

她千辛萬苦想了這麽一個法子，好不容易都搞定了，到他這裏倒是卡主了，這是什麽道理？

“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算盤，你想回天龍國，我告訴你，你想都別想。”恒月玉楓這番話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她的這點心思實在是太明顯了，她覺得他會不知道嗎。

蘇妍看了看他，一時沒有說話，她最後的目的的確是要回天龍國，但是現在倒不是他以為的這樣，這個計策絕對是對他有利的。

“玉楓，這關系著恒國的命運，你不要意氣用事！”這些話自然不是蘇妍說的，而是一直被忽視的玉虛道長說的，他是與蘇妍一同來這裏的，只是恒月玉楓聽了他們的計劃後，就一直針對著蘇妍，根本就當他不存在了。

“就是，這件事怎麽說都是對你們比較有利的，你也不想亡國吧？”蘇妍不想跟他去爭論之前的那個問題，所以直接跳過它，她附和著玉虛道長。

恒月玉楓直接繼續忽視他的師傅，對著蘇妍道：“恒國要是就這麽亡了不是正好趁了你的意了嗎？”

蘇妍沒有想到他會說出這番話來，雖然這個帝位是橫在他們之間的障礙，是她心中拔不去的痛，但是她倒還真沒想過要讓他亡國，或者什麽的，她從來都沒有動過這種心思。

他犯的錯並不在於他想要報仇，想要這個帝位，他錯在他不應該欺騙她，利用她，最最可恥的就是利用她的感情，如果他一開始就跟她明說，她也不是說死了絕對不會幫他的。

有時候很多事情就在人的一念之間。

而他卻不明白。

“我沒那麽想過。”其實是與不是，蘇妍根本就不用向他解釋的，他愛怎麽想便隨他，可是她還是解釋了。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渾話？！”玉虛道長聽了他的話也是有些氣急敗壞的吼道，現在這種情況下他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莫不是真的要讓恒國就這麽亡了嗎？

恒月玉楓似乎根本就沒有聽見他們說的話，只見他換了一種情緒，幽幽道：“你之前不是說過，只要我舍棄了這帝位，你就能原諒我的嗎？也許這也是命中註定的，沒了這帝位也好，我們就從初相識的那裏重新開始可好？這次我定不會再誆騙你了。”

天龍國的這次攻打也許給了他一個借口也說不定。

其實蘇妍那時說那些話只不過是意氣用事，她知道他定不會那麽做的，所以就故意為難他，那麽說，卻不想他今日竟真的願意舍了他好不容易得來的帝位。

這倒是她沒有想到的。

下意識的她撫上了胸口，在那裏面的心臟在剛才那一瞬間好像停頓了一會，頓時就沒有了氧氣，讓她覺得呼吸都困難了起來。

玉虛道長聽著他的話，突然不說話了，此時此刻在恒月玉楓的眼裏看不到任何人，聽不見任何的話，在他的眼前只有蘇妍一個。

他從小他就沒有給過他愛，更沒有教過他什麽是愛，卻不想他一旦愛了竟然愛的這麽深，為了愛的人願意舍棄一切，就像他的母親一樣。

當年他勸過師妹不要入宮，一入宮門深似海，後宮中的爭鬥比江湖更可怕，還有朝堂上的變幻莫測，她不是不知道，曾經她也說過她最不喜歡的就是入宮了，可是後來她為了她愛的人，毅然決然的還是入了宮，最後落得這樣的下場。

蘇妍明白，她會有這種反應是因為她在動搖，可是她告訴自己她不能動搖，她早已經為自己做了選擇不是嗎，怎麽還能這樣呢，“……你沒有失憶，我也沒有失憶，發生過的事不可能當它沒發生，我們的心也不在是初相識的那般了，現在我也有相公，與你再回不到從前了。”

如果人生像電影一樣就好了，不喜歡的可以就那樣剪掉。

恒月玉楓嘴角挑了一下，現在她對他就只剩拒絕了，他問：“你愛他嗎？”

“什麽？”蘇妍一度沒有聽清楚他說的是什麽。

“我問你，你愛他？你現在的相公？”他再一次說道。

蘇妍頓了頓，其實她剛才就已經聽見他問的是什麽了，只是……

“這與你何幹？”她沒有回答，潛意識裏她就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你之所以不能回答是因為你不愛他吧？”恒月玉楓說的篤定，也不知他哪裏來的自信。

蘇妍被他逼到了角落，他今天似乎非要她回答這個問題不可，“……愛，誰說我不愛他了，我不愛他，又怎麽會跟他成親呢？”

她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她是愛著君莫語的，不然她又怎麽能為了他留在這裏呢！

她願意為了他舍棄自己在那個世界的一切，就是愛他的表現不是嗎？

“那我呢？你愛我嗎？”這才是恒月玉楓真正想問的，他一直想知道。

之前他也問過，那時候兩人鬧的不可開交，最後那樣收場，也沒定出什麽結果來。

為什麽今天又要問，因為他想知道，他想一遍一遍的聽她說，她其實是愛他的，一直都是愛他的，只愛他一個人！

蘇妍停頓了一下，不知怎麽的又回到了這個問題上，可是她還是答道：“……曾經愛過。”

她想突出的是“曾經”，而不是“現在”！

“你騙我對不對，其實你根本就沒有愛過我，如果你真的愛我又怎麽會忍心這樣對我，又怎麽會對我這般的殘忍呢？”恒月玉楓說的悲戚，哀涼。

……

蘇妍沈默著，她不知道能說什麽，應該說什麽，在他說了這番話後，難道她要覺得很委屈，要跟他強調她是愛他的嗎？

現在的她做這些事沒有任何的意義。

其實恒月玉楓就是希望蘇妍能這樣跟他說的，可惜她什麽都沒說，這讓他的心又是冷了一分。

“如果你真的愛我，那麽對君莫語，你其實是不愛的，對嗎？他不過是在你傷心難過的時候給了你一點慰藉，你也只不過是想找個人來陪，是不是？”

……

蘇妍仍舊沈默，但是她心裏卻是開始真真正正的不安了起來。

“或者，你只是同情他，覺得自己虧欠了他，所以想要補償他？”

“還是你想借此來報覆我對你的傷害，讓我傷心難過？”

恒月玉楓說著各種可能性，為她找著各種的借口，只是為了證明，她愛的人一直都是他！

只是不知是為了說服自己，還是為了說服她。

即使身在恒國，對於她發生的一些事，他還是知道的，因為他一直在留意著。

然而這番話卻是觸動了蘇妍，她對君莫語難道真的只是因為愧疚跟同情嗎？

她很明白如果是那種感情那麽並不是愛情。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麽她就是傷害他最深的那一個！

只是，她真的是這般的人嗎？還是說她是一個這麽快就移情別戀的人？

為什麽她會是這樣的？

“不是，不是你說的那樣，我是真的愛他的，絕對不是你說的同情！”蘇妍拼命強調著，她這話其實是說給自己聽的，她需要這樣來說服自己，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她是愛著君莫語的。

“不可能的，你不可能愛他的，你愛的是我，你親口說的！你愛的是我，從始至終，你愛的都是我！”恒月玉楓突然變得歇斯底裏。

她不清醒，所以他就要告訴她，她愛的一直都是他，從來都是他！

然後蘇妍就真的開始混亂了，在她的腦中不斷的閃現與恒月玉楓在一起的情形，還有與君莫語在一起的情形，最後兩者交疊，她分不清楚誰是誰了！

蘇妍痛苦的抱著頭，那裏痛的不得了！

“妍妍！”恒月玉楓驚呼一聲，上前抱住了蘇妍虛軟的身子，此刻她已陷入了昏迷。

而一直沈浸在自己思緒中的玉虛道長也被他這一聲驚醒了，剛才他雖然一直在想著很多年以前的事，但是他們之間的對話他還是聽到了一點的，現在又見她這樣，忍不住斥責道：“你不能再這樣逼她了，她受不了的。”

原來剛才，恒月玉楓是在利用自己多年來學習的醫術逼迫蘇妍認清楚她心裏到底是愛著誰的。

他相信她是愛著他的，所以不想她再逃避了！

最後，恒月玉楓將蘇妍抱起來，走到裏間，將她放到了床上。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這樣逼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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