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放心，這柴房外的下人在你來前就被我給散了。”門外二人聽顧聘升道。

只聽顧夫人“嗯”了一聲，隨即又傳來喘息聲。多半也就是發生了那檔子的事兒，知意望向顧衍時，估摸著顧衍也未想到會有這事兒的發生，他沈著眸子，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知意想了想，還是未開門進去，啞聲問：“回去？”

顧衍點了點頭。

知意這才從門前走了，推著顧衍的四輪車，等走遠了後，這才說道：“我可真沒想到會撞到這事兒。”

顧衍沒搭話，他那模樣沈默寡言的。知意也不知他怎的想的，如果換成自己發現自己兄弟和他母親勾搭著有一腿，估摸著自己都可能有點崩潰。她想著，開口道：“這事兒你得看開點，顧夫人同顧聘升通私情可是對你有利。”

顧衍知曉她在講何事，他偏了偏頭，道：“我未有難受，我只是在想如何讓父親知曉這事兒，隨即將顧聘升徹底廢了。”

“……”聽到他這話，知意才發覺自己多慮了。也是，顧衍這人冷淡薄情的，當年為了躲顧夫人的疑心都舍得將自己的雙腿給弄疾了，雖說這後面好了，但多少對自己也舍得下狠手，這人怎的會多情。

當年那事兒，知意雖然未親眼見過，但多少也從知父口裏聽過。之前也同小四打聽了些許，東拼西湊的雖湊不出完整，但多少也能知曉個大概。

雖說顧衍生母早年去世，但顧大人那性子就是想著從他和顧聘升之間挑能力出色的來接自己的班，顧夫人怎能容忍自己一個正房所生的位置被一個野種給搶去，在顧衍小時就開始下了狠手。

顧衍自生母去世那話就少了，沈默寡言的，位置雖擺在那兒，但下人也不把他當回事兒。

有日顧夫人借照顧的名義排著丫鬟送了碗羹湯去給顧衍，顧衍接了後先給了後院兒跑出來的兔子喝，那兔子過了會兒卻死在了草地之上。顧衍就鐵了心離開顧家，跑來了知家。

那火也是意外。他正同知意在柴房裏玩耍著，卻不小心將那柴草給點燃了，那裏面便發起了大火，顧衍離得近些，那腿邊就惹上了火，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撕開了布料，將腿暴露在外。

知意瞧著他的作為被嚇個不行，不遠處知理聽見了動靜也跑了過來。

一個丫頭站在門口瞧見這場景就開始哭鬧，知意站在自己面前也落了淚，顧衍用了剩下的力氣擡手掩住她的眼睛。

“無妨的。”

後面這些事兒，知意倒是不知道，前面大概倒是猜了個七八。她垂眸瞧著顧衍的發頂，突然也不知道從哪兒升起來的母愛，她沒忍住就伸手摸了摸顧衍的頭發，摸完之後才反應過來。

“……”

顧衍整個人直接怔住了，知意解釋道：“你發上黏著東西。”

顧衍“嗯”了一聲，顯然也只這麽以為。知意穩了穩自己心跳，也不知怎的自己對顧衍偶然的行為會帶了一些不由自主，她總覺得自己不可能對顧衍產生其他的感情。

她還記著那只小黃鳥的話，不能同這個世界的任何事物和人產生關系，若是自己回去之後，這個世界若是改變太大，另一個知意回來，她的識海是會可能產生崩塌的。

自己也逃不開。

如果產生了感情知意也會強迫著自己將不該有的感情給剝離，自己回了現代，這感情的結果都是無疾而終。

不該的。

知意平了心情，推著顧衍準備回院兒，剛到了院門就瞧見那流沙公主換了身衣裳站在那門外。別說，換了身長衣還有點那韻味了。

見二人來了，流沙便走上前來，“這丫鬟喚我過來用膳，我過來卻沒瞧見衍兒哥哥和姐姐，這才站在門外等著你二人。”

她說完，還是走上了前想從知意手中接過這四輪車，知意沒拒絕便往後退了一步讓開了位置，她道：“剛去後院兒繞了一圈，辛苦妹妹了。”

“能幫姐姐的忙是妹妹的榮幸。”流沙笑道。

顧衍也沒開口拒絕流沙，他本以為經過之前的事兒，知意總該明白自己想著何事，這總該不會違著自己做事兒。見後面推著自己的人兒換了，他這才擡了眸子瞧了一眼知意，知意察覺到便笑著道：“這流沙妹妹願意推著你，你可得覺著高興。”

顧衍不知道她葫蘆裏買的什麽藥，便也沒說話。

流沙見顧衍沒反對，這臉上不自覺就輕松了不少，被知意瞧見了，她默了默，道：“流沙妹妹可喜歡吃些京城的特色糕點什麽的？”

知意找話，流沙還覺著意外，對知意的好感便加了一些，她笑著道：“前久嘗過那名品閣的桂花糕和槐花糕覺著不錯。”

“誒，我這就差人去買幾份送去妹妹的院子。這若是不嫌棄，多在府上住些時日，衍兒哥哥平日裏都在宮裏，我也無聊得慌，還得找人說說話呢。”

這話有些唐突，流沙不知自己該不該答應，一時間也忘了答話。顧衍聽見了也默了片刻，又擡眸子瞧了知意一眼，這才開口道：“聽你知意姐姐的，一時也不急著回西域，在府上多帶些時日。”

顧衍都開口說了這話，流沙便就笑著答應。

知意越瞧流沙越覺著順眼，見她答應了，就喊過阿香，讓她去名品閣買些流沙公主喜歡吃的糕點。語罷，便招呼著流沙用晚膳。

她這幅態度實在親密得緊，流沙也覺著她是好相處的，便也自在了起來。流沙這般覺得，顧衍卻覺著知意的這模樣實屬有異，他還未想清楚，在那正桌上用著晚膳時，顧夫人回了來見了三人一句話未道就回了自己房。

顧大人未在，這面上的功夫眾人都懶得做。

流沙見了人還未喊出聲兒，那影兒都瞧不見了。看那人穿著估摸著年齡，應該是顧衍的母親，她理應打招呼的。

不過……她偏頭瞧了瞧知意同顧衍的神色，似乎並無作禮的意味。她覺著奇怪，趁著用過晚膳後知意送著自己回院子時便問出了口。

知意聞言便笑道：“衍兒哥哥不是如今的顧夫人所生，中間多少有些恩怨。”

流沙公主點了點頭，“原是這樣。”

將人送到了院門口，知意便將手上提著的糕點遞給流沙，“這可算我同妹妹第一次相見，若是不給妹妹些喜歡的，我總覺得過意不去。這些都是妹妹喜歡吃的，就收下吧。”

流沙公主也未拒絕，接過了她手上的糕點，“謝謝姐姐。”

————

知意回了顧衍那院子，到了門口才發覺那門已經合上，她走上前去輕輕敲了敲門，一會兒那門便傳來聲音，開了條小縫，阿香探出來一個頭，“小姐。”

知意見她動作小心翼翼的，便問道：“你這是作甚？”

知意一邊往前走，一邊聽著阿香說著剛剛發生的事兒，“小姐，你是不知道。你送著那流沙公主走後，衍兒公子的面色就變得有些難看。他準備歇息便讓我將門合上，我說小姐你還未回來，他鐵著張臉一言不發的，我又不敢不合門，只能站在門口等著小姐回來後開門。”

“……”知意都不知道顧衍抽的哪門子瘋，她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阿香將人送到屋子門口就停住了腳步，瞧著知意走進去。

屋裏蠟燭還沒熄，知意進去時瞧見顧衍還未歇息，坐在椅子一旁也不知瞧著什麽東西。知意也沒過問，她今日有些倦了，也未來得及沐浴就脫了鞋躺在床上。

合上了眼睛，半夢半醒之間聽見翻書的聲響，那聲音還是有些大，翻書的人像是用了些力氣一樣，知意直接醒了過來，一睜眼就望見顧衍躺在地鋪之上瞧著書。

她翻了個身，“力氣小點。”

顧衍沒說話，恰好看完一頁，便又是“劃拉”一聲，。

“……”知意先忍著。

過了會兒再次響了一聲，弄得知意直接睡不著了，她睡不著的時候脾氣就大，她拿過那硬枕直接往下砸在顧衍的身上。

“……”

“顧衍，你絕對是故意的。”

顧衍道：“我看書，怎的故意法？”

知意撓了撓自己的頭發，“你若是翻書動靜再不小，我就將你趕去院子裏睡去。”

“哦？”顧衍反倒帶了笑意，“若是以前我腿還未好，你這事兒還能辦到，可如今我腿好了，兩個你都做不到這事兒。”

“啊！你動靜輕些會怎的？”

“唔。”顧衍翻了頁，聲響倒是小了些，“哦。”

知意在心裏不斷催眠自己，忍一時風平浪靜，自己是個成年人不能同殘疾人計較。她想著想著，顧衍放輕了翻書聲後之後就像是催眠曲一般，她聽著聽著就合上了眼睛。

過了會兒，“砰”的一聲，直接又把她從睡夢之中拉了出來。

這回知意可以確定了，顧衍這個小碎碎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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