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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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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道:“就你話有理。”

這話裏面竟含著幾分她自己不知的嬌嗔,顧衍聽出了沒駁她,只當是脾性。身後知意似是還有些氣不過,便推著四輪車時用力了些,顧衍察覺到了便笑,“小孩子脾性。”

知意反駁道:“這身子也才十六七歲模樣,不就是小孩兒。”

這話顧衍覺著奇怪,又忽的意識到這個知意是不同地方的人。估摸著在另外個地方,十六七歲還是孩子。他覺著好奇,一時間也不知怎的問出口,誰知知意又接著道:“按理講,到了十八餘歲身子方面已經快接近完全,這才不叫小孩兒。這兒成親歲數早了些,在我那兒可要到了二十五六都還不見得有了家室。”

二十五六還未成親,這真當是奇怪了一些。換在這兒,成親早些的,二十五六都已然開始想著後繼有人了。

顧衍了然了些許,這路上便也未開口講話,等到了那正院兒口這才想起了些事兒,問身後知意,道:“那你原多大?”

知意道:“二十餘四了。”

顧衍挑眉:“那豈不是快成親了?”

“你不能這樣子想,我年華正好怎的就要嫁人了?更何況我不愁吃不愁穿的,為何要嫁人?”知意覺著顧衍這腦子深受毒害,雖說二十四的年紀放在古代的確老了些,但在現代那活活就是個青春美少女,她可不能這麽早就嫁人。更何況,知父可一直瞧著自己,若是自己真嫁人了,知父估計極為傷心。

顧衍聞言,又問:“那你如今愁吃的愁穿的?”

知意忽的被他問懵了一瞬,隨即才反應過來顧衍指的何事,她撇撇嘴裝著委屈道:“那可不,在知府被排擠,日子都過不下去了。”

顧衍不以為然,讓知意的話左耳進右耳出,笑著哼了聲,便示意著她把自己推進屋裏。

顧夫人同顧大人早就在正廳之上坐著,知意望過去時顧夫人眼睛是腫的,顧大人面色也稱不上好看。她便估摸著昨晚出了事兒,多半也是因為顧聘升。

見人來了,顧大人本鐵青的臉色緩和了幾分,他沒想著今日這日子,顧夫人都還會在自己面前替那逆子求情。本就是那逆子犯的錯,若是再知意面前提起這事兒,自己這張老臉都給丟在了地上!他瞪了一旁顧夫人一眸子,便對著知意道:“意兒來了。”

“顧伯父……”知意見顧衍咳嗽了聲,忽的反應過來急忙改口:“父親。”

顧大人倒是無介意,朝廷上還有些事兒未處理完,更何況那逆子昨日的作為實在是不好看,擺不上臺面。顧大人都覺著自己無顏對著知意,他對著一旁侍奉的丫鬟招招手。

那丫鬟便端著茶具上前,這禮節還得是知意來成。她接過茶具放在一旁木桌上,拿起茶壺倒了茶水,那茶上好,倒出來是一股子香氣就沖進了知意鼻裏,她問著舒心。

“父親慢些,這茶燙。”知意作禮,作完後便將茶遞給顧大人。她偏頭時瞧了一眼顧夫人,那人臉上早已沒了血色,似乎坐在這兒也是難安,她又倒了杯,“母親……”

自己口裏的話還未說完,也不知顧夫人抽的哪門子瘋,估摸著還是忍到了極點。顧夫人一揚手便把她手上的手給打翻在地,一些茶水濺在知意手上,她驚呼一聲。

“別在這兒假惺惺做戲!昨日的事兒一定是你這城府深的死丫頭謀劃的,讓聘升受了這麽大的苦!”顧夫人邊叫喊著邊起身,她那模樣屬實不好看。

任誰瞧上去都是氣急敗壞的模樣,顧大人腦門上的青筋直跳。他沒想著顧夫人會當著知意面兒發作,還覺著她多少會有點廉恥心,在顧夫人舉動還未有不可收場時,厲聲道:“夠了!昨日這麽多人都瞧著還需要找過來一一作證?坐下!如今也是喜慶日子,別鬧得跟個撒潑夫人一樣!”

顧夫人聞言眸子又紅了些,那眼淚直在裏面打轉。那模樣同知意昨日有過之而無不及,那模樣瞧上去知意都覺著都是真情實感了。可惜,顧夫人在這院兒裏摸爬滾打的,何事沒做過,如今這樣也不過是為了顧聘升罷了。

知意擡眸子瞧她,這時候當著顧大人的面兒開口多少還是有些不合乎道理。她低頭站在一旁揉著自己的手,嘴也不張,就這麽瞧上去似乎格外的委屈。

顧衍註意著,便上去拿過她手瞧著。知意皮膚白皙,這麽一燙,她自己似是覺著沒問題,這姿態也不過是演的。可在外人看到那紅的一片就不這麽想了,同周圍皮來瞧,那一塊格外清晰。

顧衍柔著聲音問:“疼嗎?”

好家夥……知意有時都得對顧衍服氣,這模樣不仔細瞧還真瞧不出是裝出來的,特別是當顧衍對著自己眨眨眼時,那模樣就同現代的小奶狗差不多。當然,當著顧大人的面兒裝著恩愛一些並未壞處,她便跟上了顧衍的腳步,“母親不是有意,我不疼得。”

知意說完這話,自己都在心裏面唾棄著自己。這話若是放到現代一看,簡直就是低配綠茶,還是別人一眼就能瞧出來的那種。但古代哪有綠茶這說法,望著她那模樣又懂事又心疼的。

顧大人瞧見了全程,對著一旁的顧夫人氣就不打一處來。顧衍是原配所生,可那原配命短,得了病身子實在是無好轉,便丟在二人去了極樂世界。顧夫人本是郭府大小姐,某次皇上舉辦宴會,就一眼相中了他。雖說顧夫人當時剛同舊人和離且帶著顧聘升這麽個拖油瓶,但同自己位高的府上聯姻並不是壞事,必要時還可拉自己一把,顧大人便應允。

都過去十幾餘載,顧大人的仕途越走越遠,早在朝廷上是不同分量。而郭府卻逐漸走上了沒落,按如今情勢,郭府都還得沾著顧府的光。顧大人本想著顧衍同顧聘升二人,一個病秧子、一個花天酒地的不著家,就讓他們窩裏鬥,鬥著鬥著,終歸替自己選出來那麽一人兒。

前陣子那事兒鬧進皇上耳朵,皇上當著朝廷眾大臣的面兒詢問他,他這才意識到一些。皇上還在瞧著文書,卻對著他道:“你府上的事兒我也知曉你作何打算,只是這眸子還得清一些,這奏書是做給百姓瞧的,而不是做給這朝上眾人瞧的。”

他話裏指向極為明顯,顧大人若是未反應過來,自己這麽些年的大臣可都是白做了。他當時心裏便有了思量,同時也對顧夫人和顧聘升多了些芥蒂。如今這種種加起來,瞧著顧聘升就是趕不上顧衍的勢頭,顧聘升又犯了這麽大的丟臉面的事兒,他若是再分不清輕重,在皇上面前可就別想再擡起頭了。

想到這兒,顧大人便揉著眉心,“來人,把夫人送回院兒裏。”

她再不回去,顧大人就生怕惹著知意丟了臉面。之前鬧過的事兒不是未有耳聞,在朝廷呆了這麽些年也瞧得清個中手段,若是這丫頭看不慣又鬧大了,皇上那兒自己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更何況昨日成親時皇上都還特意下了聖旨,這駁了誰的面總不可能駁了皇上的面。

一旁丫鬟聞言便上前作勢要扶著顧夫人,只見顧夫人自己抖了抖衣袖,“不用。”

那模樣瞧著倒是清高。

等人走了,顧大人也覺著時辰差不多。這拋開剛發生的不悅事,禮節也走完全,自己也得急忙進宮。最近這一陣兒,西域那面可不太平,顧大人還得做好西域那面的接駁,說是西域國公主要來京城覲見皇上,誰人都知這西域公主喚流沙,可是西域的掌上明珠,這可萬萬不能懈怠。

顧大人揮揮手,“意兒若是燙著了趕忙讓顧衍帶著你去瞧瞧,宮裏還有些上奏的事兒未瞧完。”

知意點頭,“那父親路上小心。”

“嗯。”

罷了,人已然走遠。正廳裏只餘著知意同顧衍二人,知意想回院兒裏補覺,畢竟一大早就被顧衍從那木床上給拽了自己,自己同周公的棋都還未下完。她低頭一瞧,只見顧衍還在握著自己的手輕輕揉著,那模樣格外的柔情。

知意覺著不習慣,就把手從顧衍手中抽了出來,她咳嗽了聲,“我先回院兒了,有些許困。”

顧衍點頭,“好,城東那酒樓需要我瞧瞧。”

知意“嗯”了一聲,話說完二人都還在原地未動,這氣氛實在是格外的詭異,外面涼風一吹,便更加的詭異了。

後面還是知意打破了這沈默,不怪別的,實在是她覺著這氛圍不像是契約成婚的,反倒真像是真心相愛的。她覺得不慣,便擡起腳就往外面走,過門時腳下沒註意絆了一下,差點沒摔在地上。

她急忙站直,聽著後面傳來顧衍帶著笑意的聲兒,“小心點兒。”

知意覺著自己老臉一燙,忽的不好意思起來,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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