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十五

關燈
當日午後,知夫人同一位舊人在茶館有約,那舊人喚陳娘子,是陳家獨女也是盛家夫人。兩人在茶館門口碰了頭,便笑著聊幾句進了茶館。

那茶館時常會有說書先生說著些京城的當下閑言碎語。

知夫人要了點桂花糕和壺清茶,“這家桂花糕香一些,我那女兒都偏愛一點,罷了你還可帶點回劉府。”

陳娘子笑道:“都快有四五餘載沒望見過理兒了,還是這麽愛吃甜食。”

“傳了我的習性。”知夫人回道,忽的想起來,“那山兒最近如何,自明家滅門後就沒瞧見過他了。”

陳娘子嘆了氣,“可別說了。當年了明家那女兒同他父親鬧翻了臉,最近關系好些,盛大人把權交給他,轉頭就把那明奴給圈養在後院。京城這麽多大家閨秀偏偏就相中了明家那個盲人女兒,我同他父親也不是不同意,可是山兒是明家滅門的始作俑者,這明奴怎的會乖乖從了他。”

知夫人過去些時日的確聽過這麽些風聲,只是從陳娘子嘴裏道出來比坊間那些傳聞細了不少,她瞧著陳娘子滿臉擔憂神色,便勸道:“山兒那脾性從小就執拗,但也按著你跟盛大人排著的路子走,如今有個自己執著的事兒也是好事兒。不管這山兒和明奴成沒成,你同盛大人又沒阻攔,這又不會反過來怪你們,是他自己的事兒。”

“也是。”陳娘子讚同道,“若是這明奴從了山兒,那我還能抱上個孫子。這明奴不從,山兒總歸還是要忘記人的,到時還是會找個女子成親。”

知夫人讚許點點頭,一旁小二就端著糕點和茶上來。兩人剛準備入口,只見那臺上的說書先生走了上去,陳娘子把嘴裏一小塊兒嚼碎了咽下去之後道:“這兒的說書還怪有趣子的,別家都是道些那民間話本上的事兒,獨有這家專挑些坊間閑言碎語來念叨。”

知夫人聽到這兒覺得還怪新鮮的,她很少來茶樓裏坐坐,平日裏都在知府裏操心著大大小小的事兒。聽的那些閑言碎語多半也是府裏丫鬟交頭接耳的那些,有些事兒翻來覆去的道,耳朵早就聽不習慣了。

那臺上說書人一襲黑衣就站在中央,手上拿著把扇子忽的扇開,倒是引了不少人註意。

“接著前幾日京城風波講,上回說到這知家同顧家的事兒,那今日一早這顧夫人就帶著顧家二少爺去知府提親。誒,那這知家二小姐心裏過不去呀……”

陳娘子聽到後面覺得不對勁兒,一偏頭瞧知夫人那臉色都鐵青了起來。雖說這知意不是知夫人親生,但都是知府的人,家醜不可外揚。

她急忙喚過一旁的小二,“這可否讓臺上說書先生換別的說。”

小二也機靈,聽這話擡頭瞧了眼,那知家夫人就坐在一旁,他冷汗嚇得冒出來,道了聲好就急忙跑下樓朝著臺上說書先生招招手。

說書先生停了瞬勾腰聽他道,途中擡頭瞧了二人這方向。

知夫人也幸好大度,換別家那心性早就在這茶樓鬧了起來。她面色不悅是真,但心裏還是無那些難堪意味,畢竟這些閑言碎語裏知意才是主角兒,自己的名兒都沒露。

小二跑了上來,用肩上的臟帕擦了額上的細汗,“先生道這是應了眾人的事兒不可中途換了事兒,兩夫人體諒體諒,先生不是茶樓的人兒無人能管得下他。”

陳娘子怕知夫人在一旁沒了面子,便佯裝出生氣模樣,剛準備開口罵道一旁知夫人就攔住了她,細聲道:“嘉兒,無事的。”

陳娘子憂著眸子瞧她,“可是……”

“無妨。”知夫人裝著樣子笑笑,隨即對小二道:“你先下去,有事再喚你。”

“是。”

人走了,陳娘子甩了甩衣袖,道:“這先生怎的誰家事兒都拿上臺面講,也不過過腦子。”

知夫人眸子又轉回臺上,那先生還在接著開口。晨時才發生的事兒,這總的也就過去兩個時辰,這先生怎的消息如此迅速。她細想,便覺著不對勁。

“誒。”知夫人擡手叫停陳娘子,“你說這先生這麽多閑言碎語都是從哪兒聽來的?”

陳娘子手指碰了碰下巴,想想道:“前不久聽劉家那夫人道過,說是多半來自坊間那些,還有部分是有頭有臉的人兒為了詆毀仇家指使的消息,你問這是怎的了?”

“無事,就覺著奇怪。”知夫人眸子閃過清明,忽的想明白了這是怎麽的一回事兒,也在心裏慶幸著她未得罪知意。這麽一個丫頭竟學著這些歪道,心思也重,今早的事兒估摸也是她一手編排的。這還是不容小覷啊,她唇角微揚,拿過一旁桂花糕咬了小口,甜味沖淡唇齒間苦味。

“那知家二小姐早就由聘升少爺的事兒同顧家產生了間隙,怎的會因為上門提親就答應。這意兒小姐是不答應了,可這知大人教女有方便道要對自己選的路從一而終,便不讓意兒小姐解除婚約。”

“意兒小姐怎的會答應,當即就撒潑,摔了茶器,還反過來辱罵知大人。”

眾人聽到這兒就覺得不思議起來,便有人站起身大聲對著臺上問道:“這知意小姐彬彬有禮,怎的會對知大人如此無禮?”

一旁有人附和道:“上次我親眼見過意兒小姐,她那麽溫婉有禮,怎的會是你說的那模樣?”

說書先生聽到這些話兒就笑了聲,“我也不覺意兒小姐是這樣什兒的人,可外人在她都如此做了,你們若是不信自然可以找知府或是顧府的人問道問道。身子壞時可能溫婉,身子一好那驕縱脾性暴露不是理所應當。”

他話音一落,眾人之中就站起來一人兒,那人穿著棕色長衣,下人的服侍。他從腰中掏出塊令牌,道:“我是知府家丁,今兒有了假便出來耍耍。今日一早我就在一旁,我可證實說書先生說的都是事實。而且我比在座各位同意兒小姐接觸得近,她近日的確脾性上面變了太多。身子好了些,那也有了耍驕縱的資本。前幾日就由著一碗冷了的粥,罰所有院兒的家丁丫鬟跪了六個時辰。”

眾人聞言,一開始的印象便被推翻。這人話語同那令牌都讓人信服,便開始交頭接耳,無非就是道意兒小姐居然是這樣的人兒,看錯了眼……

說書先生瞧著眼前的景覺得滿意,便道:“在座的各位也聽到這家丁的話兒了,這知人知面不知心,有娘生無娘養,脾性驕縱不是常事?”

知夫人瞧著下面鬧劇兒,笑了笑。自己在知府壓根沒瞧過那人,也不知那兒來的信服。不過這番話又讓自己覺著剛剛那些想的事兒是錯的,若真是知意指使的,那為何如今全是對知意詆毀的話語。

陳娘子聽得入神,等下面那些人都鬧了起來,她轉身瞧著知夫人,一臉想開口又不開口的模樣。

知夫人自然知道她想道何事,便直接開口:“那人不是知府家丁,所說的事兒也是假的。”

“那為何?”陳娘子一臉驚詫,“這般詆毀意兒。”

知夫人笑著回道:“這就不知了。”

那說書先生所說都在詆毀知意,雖說知夫人多少愛聽些,但對有些話語還是覺著不對。她便沒了看的心思。過了會兒那說書先生才停了下來,坐在一旁喝茶歇息,陳娘子便扯了扯知夫人的衣袖,“知姐姐,要不下去問問?”

“走吧。”知夫人頷首。

——

說書先生正酌著那茶杯裏的茶葉,覺得今日這茶水多了些清香,便喚過一旁的小二詢問是否換了茶葉。

小二道:“回先生,並未換茶葉。先生喝的茶是位夫人讓別的小二給你泡的,是名貴的龍井。”

他垂眸子又晃了晃杯,“哪位夫人?”

“我替先生換的茶,不知先生可否還滿意?”知夫人同陳娘子在一旁走過來。

說書先生擡頭瞧,一眼便認出兩人是何人。這閑言碎語編排多了,多少也對京城裏面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認了個遍。他開口道,“怪鄙人沒長眼睛,沒瞧見知夫人、陳娘子,否則該給兩位夫人作禮的。”

“禮就不必了,只是想請問先生件事兒。”知夫人當然聽出他嘴裏揶揄,只是這先生講了那麽多京城名貴人家的閑言,如今好好的在這兒茶樓,估摸著背後也有點手段。她未同他計較,還是放著好好的態度同他講話。

說書先生垂眸抿了口茶,道:“夫人若是想問些閑言碎語來源,那我無可奉告。”

知夫人笑道:“先生小瞧我了,也不過是些小小閑言碎語我還不至於同先生置氣,只是想問問前幾日你同眾人講的顧府和知府的事兒。”

“畢竟發生在我自己府上的事兒,還是得聽聽外人怎的講的,多少會有些新鮮感。”

聽到她這話,說書先生笑了聲:“都說知夫人待意兒小姐不薄,如今一看,也不過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

來啦來啦

開頭提到的盛山和明奴是下本開的預收《無需憐我》的男女主感興趣的話可以去點點收藏嗷

更新趕上啦,這本也求求各位小可愛點點收藏

麽麽麽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