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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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像是要爆炸了一般。

嚴重的窒息讓她往水底沈去。

夢裏的窒息感無比真實,知意從夢裏醒過來時滿身大汗,活像是在水裏爬起來的一樣。

她扶著一旁木床的椅欄,低頭喘氣,忽的發現自己胸口相較於之前疼痛減輕了不少。

那邊的世界過於新鮮,她自知不是本人,做事時提心吊膽小心翼翼,竟也蒙混過關,享受著自己沒有著的特權。

她未經歷過另外那人的一切,但他人眼裏的她似乎總是光芒萬丈。她極其羨慕。

知意喊了聲,“小蓮。”

那木門開了,一丫鬟走進來,“小姐。”

不是熟悉的臉,知意一時間還有些恍惚,她沒傻到直問出口。頓了頓,從床上起身,由著丫鬟替她更衣,披上外衣時她側頭道:“你叫何名?”

丫鬟道:“平兒。”

“平兒是個好名字,總歸是要平平安安的。”知意道。

“小姐說的對。”丫鬟垂頭,“小蓮姐姐也會因為服侍過小姐覺著榮幸的。”

知意笑著搖頭,“不一樣的。”

小蓮自小時就跟著自己,算是青梅青梅。她像是自己的妹妹,更多時候多了些羈絆。

她由著平兒扶她出了自己的院兒,去正廳途中經過沒人住的院兒,知意擡頭卻瞧見火煙。剛準備擡起的腳忽的又落下,轉了個彎兒走進院子裏。有個家丁站在屋子前方棚裏煎藥,火煙就是從那爐子下傳來的。

知意瞧著那家丁眼熟,像是在哪兒見過一樣。她忽的意識到了,剛準備回去只聽那木門吱呀一聲。顧衍就坐在那四輪車上,臉上帶著幾分笑意瞧著自己:“意兒?”

顧衍這人城府深,他同另一個知意接觸過,自己若是露了一點馬腳,顧衍就會察覺到。她同她都還未搞清這世界怎會互換,也不知如何同顧衍解釋。

知意怔了一瞬,笑著喊:“衍兒哥哥。”

顧衍捏了捏手邊的木質突起,忽的道一句:“回來了啊。”

只消一句就讓知意臉上的笑凝了片刻,她隨即道:“衍兒哥哥說的什子胡話。”

顧衍哼笑了一聲,沒開口。

知意摸不著他什子態度,不過心裏也有了個底。捉摸著顧衍大概是知曉了這事,她又笑著道:“衍兒哥哥最近身子可還好?”

“好得很。”顧衍轉著四輪車輪,擡手撚了朵花兒,“你手腕可還疼?”

知意聽到這話,下意識擡手,只見手腕上多了青色痕跡,起了淤青。她瞧見了,一擡頭望見顧衍臉上的笑意,忽的意識到了何事,她道:“昨晚擦了點藥膏,已經不疼了。”

“那就好。”顧衍丟了手上的花兒,“你推著我去園子裏逛逛吧。”

知意道了一聲“是”便走了過去,一旁平兒想跟過來,她偏頭:“你先回去吧。”

“是。”

顧衍住的院子只是旁院,裏面只是簡單房屋,園子是正廳後方的花園。那地占得大了些,連著的木廊底下是池塘,走到尾後就是小山連著些假山石。

知意剛把顧衍推了進去,周圍靜得只剩下水流及風聲。她聽顧衍道:“你不在時都是去哪兒了?”

知意垂頭:“我都還不知衍兒哥哥是如何發現的。”

顧衍輕笑聲,“另外位妹妹可沒你這麽待人溫柔,你也得跟她學學,不然柔弱得被人欺負。”

“是得學學。”知意垂眸,“自和她交換後,我會到一處同我們這兒完全不一的地兒,何事都是新鮮的。我也知她脾性較我來說風火一些,算是我異父異母的姊妹?”

她說完這話就笑了,相同外貌,卻是天上地下相差的性子。

顧衍聽到她這話,也不知是想起了何事,盯著遠處發呆。等著知意推著自己走了會兒,這才回過神,擡手揉揉眉心,隨即道:“你同她沒摸清何時能換?”

知意道:“若是摸清了也不必這麽驚慌了,還可將發生或是所做的事記下來,我也不至於處處露餡。”

顧衍輕嘆了口氣:“也是,但你同以前還是長進了不少。至少和多年前比起來,如今這模樣還是好了些。”

知意曉得他說的是何事,“人總是會變的。”

顧衍聽後點頭。

若是顧衍不提,知意都怕是會把那時候的事兒給忘了個大概。顧衍腿沒了,估摸著自己還得占一半的功勞。她小時因為知母的緣故,對於知府的事兒都極為敏感,特別是在同知理的相處上。

她對知理感到極為的順從,生母走前讓她好好聽知夫人的話兒,說是知夫人是好人,連帶著這好感移到知理身上。

那日知理讓自己去找顧衍,讓顧衍去知府玩兒。歲數還小,哪兒來的那麽多城府,知意若是不把顧衍叫到知府,那顧衍的腿也不至於斷了。

火燒得旺。

她只望見紅紅的一片血色。

顧衍冷著臉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寒聲道:“剛剛你看到的都不能同外人說。”

她哭著點頭,像是未經世事的稚童。

她說:“好。”

她總是下意識就覺著顧衍難捉摸,所以總會避讓幾分。那年的親眼所見給知意心裏留下了些許傷痕,那人在經歷了如此的疼痛之後還能冷靜著讓自己保持鎮靜。

知意覺著自己就算入土也對自己下不了這麽狠的手。

午時的園子吹來清風,揚起知意額前的碎發絲。她伸手往兩邊別了別,“小蓮是發生了何事?”

“葬在了野外。”顧衍道,“她在旁邊種了顆柳樹,說是小蓮喜歡柳絮。”

知意聽到這話,起先是怔了片刻,隨即笑了笑道:“她還是周到,小蓮跟著我著實是苦了些,但終歸……”

“你放下心吧,按照那位的脾性估摸這兇手不出多久就得扯出來。”

知意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也是。”

“我們下月就成親了。”

“這也是她的決定?”

顧衍輕點頭:“她用這場親事和我換知府平安。”

“知府平安?”知意還未想通透,只見顧衍道:“你真以為知府如今還像從前?”

“知伯父雖說在朝廷上從未樹敵,但之前你姐姐和你在顧府鬧的那一遭,明眼人都瞧得出你們不合。再加上京城裏謠言四起,我倆的事兒已被編排成事實,顧府那群柴狗會放過知府?”

知意微嘆口氣,“所以還是你落下的苦果。”

顧衍笑了一聲,“我那個廢物哥哥總想要只手遮天,我這個當弟弟的始終也該為他做些事兒。”

知意怕的就是他現在這模樣,話不明不白不陰不陽的,那笑背後總歸是尖刺的冰冷。

從園子裏出來,兩人又聊些無關的話,知意身子不好,迎著風又久了些,便咳嗽起來。顧衍這才讓她先回去。

知意覺著自己身子好了挺多,相比較自己還在那時,如今咳嗽好幾聲也不見胸口悶疼。拿起手帕捂嘴又低咳了幾下,這才擡手開了自己園子裏面的門。

她忽的覺得困了些,邊上平兒盛了碗蓮子羹過來,讓她喝了再歇息。知意接過碗,蓮子羹熱氣還在揚,她便邊吹邊喝,困意變重了許,蓮子羹見底她便給了一旁平兒,見平兒出去,這才躺上木床合上眼睛。

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兒。

知意好像回到了現代,又好像沒回。

所有人都瞧不見自己,她就像是透明人一樣,看著之前的許多人經過,伸手去攔,也只是穿過了身體。

她抿唇,也沒再做多餘的事兒。

幸好她還記得回別墅的路,轉了地鐵又轉了公交,這才到了知家門口。

知意站在門口不敢敲門,生怕進去瞧見知母知父傷心欲絕的樣子。

她是獨女,知母知父將她溺在蜜海裏,哪怕她無所事事沒有本事,也只能靠著自己學的設計在自家公司裏做裝修總監。

她嬌縱慣了。

到頭來死在飛機事故上。

她躊躇片刻,還是沒敢推開門。

聽到裏面傳來談話聲,她走到一樓落地窗那兒,看向裏面。

站在桌前的女人和自己一模一樣。

知意忽然懂了。

那個是另外一個知意。

她沒死。

她們不在彼此世界的時候,都處在與之前不同的環境之中,心性脾性都在發生潛移默化的改變,朝著兩人反方向前進。

也算是變相成長。

知意看著屋子裏面的三人,忽的察覺到不知從哪兒傳來的一股子吸力,她看著世界變化成漩渦,一點一點往下墜落。

她在空中伸出手碰觸,那世界突的變成了碎片,一塊一塊的往下落,她的腳踩到了實地,她擡頭望去,碎了的世界變成了一片星海。

她看到遠處有一座燈塔,上面投射著強烈的黃光。

這眼前的一切都在違背著自己的常識,但忽的想到了穿越的事,對眼前的一切忽然又接受了。

“歡迎意識者。”

這聲音性別模糊不清,還夾雜著電流聲,知意擡眼望過去,瞧見一只鳥從那燈塔上方掠過,最後落在自己面前。

那是一只黃色的鳥,羽毛長長的,特別是尾端額外長出幾根極長的羽毛,有著幾閃金光。

“你現在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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