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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 追殺者至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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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出了上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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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數天後,岷皇收到了昰澄定侯的來信,信中先是道歉,自稱有過,對其女管教不嚴,又稱將讓自己留在連岐暫住的外甥來認人,若果然是其女,就將奉上謝罪之厚禮,並送其回國,嚴加懲戒。望岷國皇上念在兩國交好的份上,不要對其女治罪。

岷皇認可此事後,刑部尚書便讓昰澄定侯的外甥進了大牢認人,果然是澄定侯之女。

小夜餓了十數天,站都站不動了,躺在地上,見到容問離來接她,當即眼淚便下來了,啞聲說道:“問離哥哥,他們都不給我吃飯。”

容問離並不看她:“走吧。”

小夜可憐兮兮地說道:“我走不動了。”

容問離向左側讓了一讓,身後走上來兩個老媽子,進去扶起渾身無力的小夜,將她扶出了大牢。

小夜知道容問離就在她的身後,卻連轉頭回去看一看的力氣都沒有,想再說句撒嬌的話,眼前閃過他剛才冷漠的表情,就知道他定然是不會理睬自己的。她惱恨地垂頭看著地面,被兩個老媽子架著轉了個彎,周圍光線變得明亮起來,很快出了門口,炫目的陽光讓她在黑暗中度過了十數天的雙眼難以適應,即使是地面的反光,看起來也覺刺眼。

虛弱地躺在馬車上,小夜並未反省自己,反而暗暗詛咒那個搶走問離哥哥的心,又讓自己經歷了這場牢獄之災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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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被詛咒的女子,此時卻是心情大好。

數日前,岷皇下旨欽賜羽然怡樂公主的封號,今日則是指婚之日。也就是正式宣布她與游睿淇的婚事了。

只不過,婚事雖然宣布了,接下來卻還要經過納采、納吉、請期等諸多禮儀才能真正出降成婚,三書六禮每一禮都要選擇吉日進行,一番折騰下來,沒有兩三個月是搞不定的,皇家之女的婚事,更加不能怠慢,換言之就是要拖得更久一些。隨後還要看擇定的出降吉日是哪一天,如果接下來一個月都沒有適合嫁娶的吉日,那就又要延後了。包括建公主府,也不是朝夕之事。

因此,安語然此時還只能呆在華辰閣,做她的羽然公主。因之前劫持之事,岷皇禁了她的足,不同意她再出宮,這幾天她為了書院教學之事傷透了腦筋。不過今日她收到了游逸所寫的信。

信上並未寫什麽甜言蜜語,只是說了這十數天來,書院的情況。安語然雖然無法去書院上課,孩子們卻還是按往常的方式,上繪畫課、體育課,隨信還附了孩子們的繪畫作業。在信的最後,才寫了一句“今日指婚,欣喜難表,只嘆相思不能相見,唯有鴻雁傳書,遙寄心意。”

寥寥數語,卻讓安語然細細回味了許久,一整天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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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小夜之外,此時還有個心情極度不佳的女子,正坐在自己的房裏生悶氣。

羽薰嫁得如意郎君,已經讓她憤恨不已。只有羽然與昰太子的婚事被毀,才讓她心裏稍稍舒服一些。原來想著羽然的名聲被流言所毀,她非但嫁不成太子,以後都難以找到良人托付終身了,想不到她居然這麽快就被父皇賜婚。

她從宮女們的議論中得知,雖然對方只是個平民,但此人家裏經商多年,家底豐厚,不但年少英俊,更勝在對羽然癡心一片,不懼危險,沖入刀光劍影當中,奮勇救了羽然出來。

相比之下,她的未來夫婿濟寧侯府世子,要論爵位,比不上羽薰的駙馬祝遠晨,要論財力,比不上羽然的良人游睿淇,要論深情,那是個出入青樓的主。他甚至給牡丹閣的一個姑娘贖了身,在外面買了宅子偷偷養著。

且去年指的婚,直到現在還沒定下成婚的吉期,那濟寧侯世子擺明了是在拖延婚期,好在婚前多玩樂些時間。眼看著再拖下去,做妹妹的羽然就會比她更早成婚,那她不就成了一個笑話嗎?

羽玥暗暗咬牙,眼中閃過淩厲的光芒,羽然,你別想比我嫁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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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婚之後,又過了數日。

這幾日,安語然都忙著編寫數學、美術、體育的教材,書院裏的孩子越來越多,她總不可能一直都自己親自授課,終歸需要培訓一些老師來上這些課目。編寫教材當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她在華辰閣禁足期間,閑著也是閑著,每日寫寫畫畫,看著編寫出來的教材越來越厚,也頗有成就之感。

突然門外宮女通傳,宸妃來了華辰閣。宸妃進屋時帶了滿臉的笑容:“然兒,今日是游駙馬進宮來行納采大禮的日子,你猜猜他帶來多少彩禮?”

自來公主下嫁,駙馬所納彩禮只是形式,並不會太多,反而是從皇家得到的賞賜更為豐厚。只不過游逸既然對岷皇說過,願以游家所有財產為聘,求娶公主,彩禮自然不能菲薄。

安語然將宸妃迎進屋子,對於宸妃的問題她從宸妃喜氣洋洋的表情上就能看出,彩禮一定不少。她微笑道:“然兒禁足,不出華辰閣,哪裏會知道有多少。母妃就不要賣關子了,告訴然兒吧。”

宸妃道:“今日來送彩禮的人就足足有一百八十八個,排了極長的一條隊伍,彩禮堆得便殿都沒了落腳的地方,還沒全擡進來呢!後來只能讓他們先放在便殿外面。這會兒想擡進來清點都要花老半天呢。不光如此,今日送來的還有許多田產地契,都寫著你的名字,光這些地契就裝了滿滿一箱子!”

安語然知道宸妃今日臉上有光,也陪著她笑,心裏卻直叫死魷魚太敗家,這麽多彩禮送進宮裏,太浪費了!

宸妃又道:“你父皇母妃可不是貪圖這些財產,而是從這份彩禮上看出駙馬對你的心意有多誠。而且也讓其他人看看,我們然兒嫁得有多好。”

安語然知道她所說的其他人,指的就是惠妃與羽玥了,她其實根本沒想讓她們看她嫁的有多好,但她也能理解宸妃的心理,想了想後道:“母妃,羽玥皇姐向來就對然兒有想法,若是今日的彩禮數量讓她知道了,或許她又會想要……”

宸妃微微皺眉:“二公主那裏最近倒是安生了不少,另外章姑姑一直都與以往一樣,完全看不出她是否是二公主的人,我這段時間盡量不讓她插手重要的事務,她或許已經有些覺得了。”

安語然道:“母妃,然兒倒是有個想法。既然不知章姑姑是否是羽玥皇姐的人,那不如將婚禮之事交給她去辦,暗中派人盯著她,留出機會給她,若羽玥皇姐想要給然兒的婚禮添亂,自然會利用這個機會。”

宸妃聞言急忙搖頭:“不行,這麽好的婚事,要是真讓她毀了,那……不行不行,母妃不同意這麽做。”

安語然勸道:“母妃,你先別急。不查清章姑姑是否有二心,終究是個隱患,然兒一直沒搞清羽玥皇姐為何這麽恨然兒,但她既然有心,這次不出手,以後也會出手,與其日日防賊,不如直接將這賊捉出來。”

宸妃思慮良久,才輕輕點頭:“此事要小心布置,別讓她們真的把這婚事弄毀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通知:因為快要完結,前面章節會修改個把錯別字神馬的,內容沒有變化,都是半夜修文,親們不用再去看。

新章節固定每天20:09分發文,其他時間發的都不是更新。

☆、大婚

轉眼已經是三個多月之後,這段時間,章姑姑並未有什麽特異表現,諸般事宜都辦的妥妥當當,可稱完美,讓人捉不到什麽紕漏。

八月十六,大婚當日。

清晨,不待天亮,安語然就起來了,平時晨練養成了習慣,但今日她沒有時間練功了。沐浴凈面、穿戴翟衣鳳冠、梳妝等等諸事,一番忙碌之後,已是上午時分了。

安語然坐在房中,靜待游逸前來迎親,這時宮女送上了一碗枸杞人參粥。為了避免儀式中的麻煩,從現在開始,直到晚上入洞房,她就只能靠這一碗粥扛著。

從中毒那次開始,每次用膳都有宮女先行試毒,這次也不例外,粥煲早就端來了,用棉墊保著溫,小半個時辰前就由試毒宮女先行嘗過,這會兒盛出一碗,端上來還是溫熱的。安語然瞧著這碗粥,突然對一旁伺候著的章姑姑道:“章姑姑,羽然的婚禮事宜都靠你操持,才能這麽順利,這幾天可辛苦你了。”

章姑姑謙遜地回道:“公主言重了,這都是奴婢應該做的事,做得妥帖是理所應當的。”

安語然繼續道:“章姑姑等會兒也要跟著花轎一起去公主府吧?直到儀式結束前,都吃不上東西了,這會兒也吃一碗粥,好墊墊肚子。”

說著她轉向端粥的宮女:“把這碗粥給章姑姑吃吧,你再給我另盛一碗。”

章姑姑趕緊搖頭道:“奴婢來華辰閣之前已經吃過了,公主不必再為此費心。”

安語然道:“章姑姑天不亮就來了,就算之前吃過,現在肚子也空了吧?駙馬來迎親還要許久呢,之後的儀式中,諸般細節羽然還要靠你指點,可不敢教姑姑空著肚子忙碌。這碗粥是羽然的一片心意,你可不要拒絕。”

說話間,那宮女已經把人參粥端到了章姑姑面前。章姑姑楞楞地瞧著粥,安語然已經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她不好拒絕,可是這碗粥,她怎麽能吃呢?

這粥裏,是沒有毒藥的,不然宮女一試就知,但粥裏又確實放了藥——瀉藥。

關於如何給婚禮添亂,羽玥和章姑姑商量了許久。關於嫁妝自有太常寺行文有關官員,進行采買置辦。章姑姑是負責最終清點驗收的,這方面她不敢動什麽手腳,少了東西很容易查到是在哪個環節出了問題。而在儀式中間,也很難動手腳。下毒,更是沒有機會。

所以,羽玥和章姑姑商量下來的結果,就是在粥裏放瀉藥,試毒的那會兒時間看不出效果,但在路上或是儀式進行中發作,那安語然就大大出醜了。

安語然倒不是知道粥裏有瀉藥才讓章姑姑吃的,她是因為在鏡中瞧見了章姑姑的眼神。從那個宮女打開煲蓋開始,取勺盛粥,直到放入托盤,端上來給她。這段時間裏,章姑姑一直看著這個宮女的方向。她對於這碗粥的表現過於熱切,雖然沒有具體的言行,但安語然既然有心防著她,自然看出來了。

瞧見章姑姑發楞的樣子,她更確定粥有問題,雖然不是快速發作的毒藥,也許是什麽慢性藥,又或者是讓人吃了表面看不出異樣,但卻對身體有害的藥。

安語然催促道:“章姑姑,快吃吧,再不吃的話,一會兒迎親的人來了就來不及了。放心吧,剛才已經試過毒了,這粥沒有問題。”

章姑姑為怕引起懷疑,不敢再猶豫了,咬牙接過粥碗,三口兩口把粥吃完。反正她吃了,三公主也要吃,大不了她等下尋機去凈房解決,坐在花轎上的新娘可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看著章姑姑吃完,安語然基本可以確定這粥裏不是有毒有害的藥,不過她也不會傻得冒險去試,眼看那宮女要再去盛粥,她就嘆了口氣,說出一句讓章姑姑想要吐血的話:“別盛了,一點東西都吃不下,大概是太緊張了。章姑姑,這會兒沒什麽事了吧?我去看會兒書。”

說完,她起身走進書房,從書架上取下手帕包著的一樣東西放入袖中。昨晚,她因為擔心今天白天會不讓她吃東西,預先藏了些糕點在書房裏,現在倒是恰好有了用處。

不久,外面宮女通傳,駙馬爺來迎親了。

安語然從書房出來,一名宮女替她蒙上紅蓋頭,她就什麽也看不見了,只聽得見眾人忙碌的聲音,一番儀式之後,她被人扶上喜輿。

轎夫正要起輿,輿中傳出聲音:“章姑姑,你可要跟著來,我有什麽不懂的事就請教你。”

章姑姑本想尋機開溜,被她喊住了,不得不應聲道:“公主請放心,奴婢會一直跟著的。”

喜輿離開華辰閣,一路出宮。

安語然坐在輕輕搖晃著的喜輿中,突然就想起了去年第一次坐花轎的情形。那時候她被林夫人下了藥,動彈不得,被喜婆扶著送進了游府,那時她心中滿懷怨恨與不安。想不到一年之後的今日又嫁了一次,新郎還是死魷魚。

想到這裏她不由得微笑起來,若是那次被她成功逃走,也就沒有今日這一嫁了吧?那她現在會在哪裏,做著什麽呢?緣分這件事,還真是奇妙。

·

在進行婚禮的諸多儀式之時,安語然一直看不見周圍的情況。好在前幾日已經有嬤嬤教過她這些儀式的流程,而且一直都有人引導她接下來該做些什麽,她只需按部就班照做就行。整個過程都非常順利,但當她坐到喜床之上時,還是暗自松了一口氣。

聽著喜婆高聲唱道:“請駙馬爺秤掀蓋頭,從此稱心如意!”安語然不禁又想到了一年多前,她第一次嫁給游逸的情形。那時候她本想自己扯下蓋頭的,卻因手指無力,扯了幾次都沒有成功,結果被游逸一下子掀開了蓋頭。

那是他們倆初次見到對方,彼此都懷著敵意與戒備……

一柄細細的秤桿從視野下方伸了過來,輕輕挑起,她眼前昏暗的紅色視野豁然開朗,還是那張俊朗的面容,只是眼眸之中不再是輕蔑與審視的目光,臉上也不再有戲謔的笑容。此時那對幽黑深邃的眸子裏,充滿著脈脈溫情,似乎還有一絲心滿意足。

游逸瞧見安語然淺笑盈盈的表情,也微笑了起來,伸手取下她唇邊沾著的一小粒糕點屑,給她瞧了瞧,再用唇語對她說道:“偷吃要記得擦嘴。”

安語然對他吐了吐舌頭,也用唇語說道:“被你發現了。”

這時喜娘端著兩盞制成瓢狀的青瓷酒杯,送到二人面前:“請公主、駙馬喝了合巹酒,從此永結同心。”

兩人接過喜婆遞過來的合巹酒,相互交換了酒杯,雙眸瞧著對方,同時舉杯喝下了杯中之酒。酒是米酒,並不嗆人,入喉順滑,回味還有些微甜,恰似兩人此時心情,醺然欲醉。

喜婆和樂靈樂巧做完儀式,便收拾了房中物事,一邊說著討喜的祝福話,一邊嬉笑著退出了洞房。隨著房門輕輕關上,洞房中便只剩下了這對微笑著相望的新人。

游逸本站在床前,此時朝安語然走過來,只一步就站在了她的面前。

安語然擡起頭,既緊張又有些期待地瞧著游逸,卻不料他突然單膝跪地,一手放在胸前,一手背在身後,用一種低沈卻帶著熱切的語調問道:“語然,嫁給我好嗎?”

安語然看著半跪在自己面前的游逸,楞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向自己求婚呢。她詫異地問道:“你,你怎麽會這種求婚方式的?”難道他也是穿越來的?

游逸微笑道:“你先答應了,我再告訴你。”

安語然剛要點頭,卻想起一事,便剎住已經到了口邊的那句“我願意”,改成了:“戒指呢?”

游逸早有準備,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盒子,把盒蓋轉向她的方向,輕輕打開,裏面是一枚白玉戒指。沒有看到鉆戒,安語然有一絲失望,不過轉念一想也就釋然了,這時候自然是沒有鉆戒的,而且這枚白玉戒指色白如脂、瑩潤剔透、玉質極佳,在燈火映射下,甚至有如水光在裏面隱隱流動。

安語然瞧著這枚白玉戒指,突然又想起一事,便從戒指上移開目光,看向游逸問道:“這些可是薰姐姐告訴你的?”

原來那日她對岷皇咕噥了一句“他還沒有向我求婚呢”,岷皇生氣責罵後她只得作罷。卻叫一旁聽到的游逸上了心,他向羽薰詢問所謂的“向她求婚”是什麽意思,羽薰當然也不清楚,旁敲側擊地向安語然探問。

安語然當時以為是羽薰好奇,也沒有在意,就說是在某地看到的民俗,覺得有趣而且感人就記住那種求婚的儀式,這會兒她才想起此事。

游逸笑道:“就知道我娘子機靈,既然猜到了,就不要讓為夫再跪著了吧。”

安語然瞪了他一眼,心裏卻對他如此有心感到甜蜜:“我還沒答應你的求婚呢,誰是你娘子啊?”

“天地拜過了,合巹酒也喝了,還說不是我娘子嗎?”

“求婚求婚,就是要求我嫁給你,我不答應,就不能算。”嘴上雖然這麽說,安語然卻不想再多為難他,淺笑著向他伸出了左手,“給我戴上。”

游逸知道這就算她答應了求婚,扶著她的手,把那枚白玉戒指戴

作者有話要說:

章姑姑的下場後文會交待。

咳咳,咱們先上大餐~

☆、洞房

游逸替她戴上戒指後便站起身,伸臂將她勾入懷中,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娘子剛才讓為夫跪了這麽久才答應,這會兒可要好好補償一下為夫才是。”

安語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麽,不由得心跳加快幾拍,臉也有些發熱,在他的肩上輕推了一下,嘴硬道:“求婚自然是要跪著的,還說補償什麽?”

游逸戲謔地一笑:“娘子說要補償什麽?”說著便側頭在她右耳垂上親了一下。

安語然被他出其不意地偷襲,耳朵上有些兒癢,忍不住輕笑了一聲,把頭側轉讓開吧,耳後的脖頸上卻又被他親了一下。她怕癢地縮起脖子,游逸卻不依不饒地埋頭在她的頸項間,用唇瓣來回蹭著,不輕不重地吻著那裏。

安語然扭了幾下,卻因被游逸雙臂環住,逃不開他的進攻,只得“咯咯”笑著求饒:“好了,不要再親這裏了,好癢啊!”

游逸故意問道:“那娘子要為夫要親哪裏?”

“哪裏都不要……唔……”安語然話未說完,已經被他吻住了唇瓣,說不出話來了。

這個吻,不同於第一次在游府中的強吻那般霸道,也不同於第二次久別重逢之後的激吻那般急切,更不同於第三次馬車上分別之前的長吻那般不舍。從今往後,他們有充足的時間共處,因此這一次,他們吻得格外纏綿溫柔。他含著她的唇瓣,她也含著他的,細細慢慢地品嘗彼此的味道。

纏綿許久,游逸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起來,原來摟著她腰背的手也開始不老實地上下游走,慢慢地移到身前,又順著她的腹部向上,握住了一側柔軟的隆起,輕輕揉捏著。

安語然覺得胸前被他握住的地方一陣酥麻,不由自主地向後縮了縮身子,雖然她早在穿越前就在理論上知道男女之事是怎麽一個過程,昨夜宸妃也都和她細細說過,還給她看過了圖畫,但真要實際經歷起來,她還是會感到羞怯。

游逸放開了她的唇瓣,輕聲道:“別怕。”

安語然想說我才不怕呢,到底沒這個臉皮,低頭“嗯”了一聲,卻不想突然身子一輕,已經被游逸打橫抱起,輕輕放在床上。

她擡頭瞧著游逸灼熱的眼神,心砰砰狂跳,也不知道怎麽的,突然冒出一句:“我們還沒沐浴呢。”

游逸又將她橫抱而起:“那好,我們去沐浴吧。”

安語然掙紮著下地,一邊叫道:“分開沐浴!”

游逸微微一笑,不再逗她,喚了樂靈樂巧進屋,放熱水,各自沐浴。

·

安語然磨磨蹭蹭地從浴室出來時,游逸已經躺在床上等著她了。他穿著絲質的月白交領裏衣,松松的系著腰帶,衣襟敞開著,露出修長結實的頸下鎖骨,還有胸前一大片麥色的肌膚,斜墜的衣襟邊,甚至還能看見一粒小小的淺栗色珠子。

安語然臉紅紅地走過去,剛走到床邊,游逸就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拉向懷中,隨即一個翻身,失去平衡的她已經躺到了床上,而他則用手支撐起身體,俯身在她的上方。

她垂著眼皮等了會兒,既沒聽到他說話,也沒等到他動作,好奇地擡眼看他,卻見他用那對深邃幽黑的眸子,溫柔地凝視著她。她也凝視著他,唇邊漾起一個微笑。

從今晚起,他是她的夫,她是他的妻,彼此信任,執手到老。

見了她的笑容,游逸慢慢地俯下頭,輕吻著她的臉頰,她的唇瓣,她的唇角,逐漸變得熱情起來。他的唇移到她的耳後,在那裏輕輕地吹氣,讓她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緊接著她的耳垂突然被他含住,濡濕的舌尖襲擊,給她帶來說不清是癢還是麻的奇怪感覺,且這感覺一陣陣地向全身擴散著。

安語然縮起脖子,笑著向他討饒:“好了啊,別再親那裏了呀。”

游逸放過了她的耳垂,用左肘支撐著身體,右手慢慢解開她的衣襟。接著她的抹胸也被解松了,他卻沒有直接拉掉它,只是來回撫摸著她的腰腹,一邊親吻著她。

安語然不自覺地有些緊張。游逸察覺到了,便伸手放下喜床周圍的床幔,床幔一落,立刻在他們周圍形成了一個封閉的小空間。朦朧的紅光中,她慢慢放松下來,閉起雙眼,只讓自己去感受他的親吻。

他的手寸寸上移,直到輕輕握住她柔軟的胸乳,就慢慢地撫摸著,當指尖碰到胸乳頂端柔嫩的小突起時,一陣難以言喻的酥麻感讓她瞬間繃緊了全身。

游逸停了手,又去親吻安語然的耳垂,那癢癢的感覺讓她忍不住“咯兒”笑了出來,放松了身子,縮著脖子想躲開他的唇,他卻追逐不停,手指也開始在小突起的周圍輕輕地畫著圈,時不時地撥弄它一下。

每次被游逸吻到耳垂或是脖頸,她的的身體就變得更加酥軟,胸前的小突起被他的手指撩撥地漸漸挺立起來,變得越來越敏感,小腹深處逐漸變得火熱而沈重,忍不住便想要發出細碎的低吟……

游逸的呼吸也漸漸沈重起來,他輕輕拉掉安語然的抹胸,握住柔軟的胸乳底部,讓它變得更為高聳豐盈,隨即低頭吻上頂端的粉紅突起,溫柔含吮。溫熱濡濕的口腔帶給她強烈的刺激,終於讓她控制不住地低吟起來……

游逸把另一只手伸到安語然的腿間,輕輕揉動。她不由得夾緊了雙腿,伸手去推開他的手。他便又用舌尖撥弄口中的小突起,讓她又軟了下來,不由自主地放松了雙腿。

在他耐心溫柔的撫弄下,安語然漸漸完全放松下來,任憑他引導著自己,只去感受身體最原始的欲望……

游逸在她腿間摸到一片滑膩,知道她已經情動,便擡頭啞聲問她:“現在給我好嗎?”

安語然完全說不出話來,只漲紅了臉極輕地“嗯”了一聲。雖然她還會緊張,但她已經準備好了。

游逸原本就只是松松系著的裏衣,此刻已經完全散開,露出結實的胸膛與半截肌肉緊實的腹部,他擡手脫下自己裏衣,挪到床邊褪下褻褲。

安語然乘他背轉身去的時候,偷偷瞧著他緊窄結實的臀部,又好奇地瞄了眼他腿間昂揚的欲望,再瞧游逸,發現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不由得有些窘迫,趕緊轉頭看著床頂。

游逸俯身把她身上多餘的衣物褪去,又溫存了一會兒,才溫柔地分開她的雙腿,將他灼熱昂揚的欲望頂上她濕滑柔膩的花蕊,慢慢地轉了幾圈,向前稍微挺進,便感覺到輕微的阻力。

安語然覺得腿間有些酸脹,一時又緊張起來,第一次會痛她是知道的,所以她下意識地皺起眉頭,雙腿也緊繃著,等著那一下痛楚的到來。

出乎她意料的是,游逸卻沒有突然進入。

他忍耐著沖刺的本能,慢慢地向前挺進,見她皺眉就停下,稍稍退後。然後溫柔地撫著她的腿間,俯身親吻她的耳垂、頸後、鎖骨或是胸前乳珠,等她放松了身子後,再向前挺進……

這樣反覆著,於他來說,真是種甜蜜的折磨!

但是,語然的第一次,他想要好好地珍惜。每當她想起這第一次,都要想起他的溫柔與寵愛,而不是痛楚。

終於他完全進入她的體內,她只覺得有些難受的酸脹,卻沒有一絲痛楚。他慢慢地前後動起來,逐漸加快速度,一點點地帶動起她的情.欲。

她清澈的褐色眸子變得迷離起來,嘴唇微微張開,小巧的下巴微微揚起,從那裏沿著纖細修長的脖頸,直到胸前柔軟的隆起,形成了一條完美的曲線,引著他去親吻。

他一邊前後挺動,一邊弓身順著那條完美而惑人的曲線,輕吻著她揚起的下巴、脖頸、直到她的胸前……他含著她的乳珠,用舌頭去撥弄。

安語然顫栗著,初次感受到了那種難以言說的愉悅,情難自禁地發出細碎的低吟,渴望著更強烈的沖擊。

游逸低頭看著她輕輕地喘息,皎白的身子被床幔外透進來的燭光染成了粉紅色,嬌柔如花般慢慢地在自己身下綻開,婉轉喉音如歌如泣……

她的低吟讓他難以抑制地沖動起來,不由得加快了挺動的頻率……

安語然閉起了雙眸,伸手環住了游逸的肩膀,一陣陣的快感沖擊著她,淹沒了她全部的感官,每一次都像是頂點,每一次都想要更高……

一次又一次……一起縱情地去攀越頂點……

游逸的肩背上逐漸滲出細密晶瑩的汗珠,變得有些濕滑,她不由得收緊了手指,想要牢牢地抓住他雙肩,指尖深深陷入他的肌肉……

他突然摟緊了她,全身凝住不動,從他的喉間發出一聲滿足的低吟……

·

第二日清晨,到了平日起床練功的時間,安語然便習慣性地醒來,一睜眼卻看到面前一對帶著溫柔笑意的幽黑眸子。

她眨了眨眼,才意識到自己的單身生活已經結束了,便對著眸子的主人笑了笑:“你醒了?”

游逸比她稍早些時候醒來,不願意起床,也不想叫醒她,就這麽躺著瞧了她一會兒,聽她這麽問便道:“剛醒。”

游逸睡在她的外側,安語然從床上坐起,見他完全沒有要起床的意思,就手腳並用地從他身上爬過去,耳邊聽見他問:“你平時也都起這麽早嗎?”

“是啊,早起練功啊。”安語然已經爬到了床邊,卻被他捉住一只手腕,只輕輕一拉,她就失去平衡,撲倒在他的身上,腦袋壓在他的胸膛上。

躺在游逸堅實的胸前,聽著他穩定有力的心跳,讓她感覺很安心也很舒服。安語然索性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趴得更舒服些,順勢抱住了他,口中卻嗔怪道:“為什麽拉我啊?”

頭頂上傳來他溫柔略沈的聲音,隨著他說話,他的胸膛也微微震動起來:“今天就別練功了。”

安語然訝異問道:“不練功幹嘛?”

游逸不答她的話,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低頭去吻她唇瓣,以實際行動告訴她不練功到底是要幹嘛……

作者有話要說:

要和相愛的人在一起恩愛……臉紅……

咳咳,

滿滿一章,這麽肥的船戲,不留言你們對不起我……

後面還有一章和番外各種交待。

☆、歸寧

就這麽甜甜蜜蜜地過了兩天。第三天,安語然與游逸一同進宮歸寧,拜見岷皇、皇後等,依次行謝恩禮。

岷皇賞賜了他們禮物,且在內廷安排宴會,又在外廷賞賜來賀喜的王侯將相、諸臣官員。皇宮內一片喜氣洋洋。

宸妃受了他們的謝恩禮之後,便拉著安語然進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和她說悄悄話:“然兒,母妃有些事兒要問你,你可別不好意思,一定要和母妃說實話啊。”

安語然見她鄭重,便也正色道:“母妃盡管問,然兒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可以說的自然會告訴她實話,不能說的打死她也不能說啊。

宸妃便微微笑著問道:“然兒,你與駙馬閨房之事可圓滿?”

安語然根本不曾料到她會問這句,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點點頭算作是肯定的回答。

宸妃還不放心,又追問道:“夫妻之事,本是天下最自然的事,然兒不必羞澀。你母妃是過來人,然兒一定要對母妃說實話啊,如果不甚圓滿,或是……”

安語然為了阻止宸妃再嘮叨下去,一時脫口而出:“很圓滿。”話說出口才覺得自己回答得過於直接,不由得嗔了一聲“母妃!”

宸妃得了這回答才放心地笑了,知道她剛新婚,畢竟臉薄,也就換了話題:“不說這事了。然兒,章姑姑這幾日發生的事情你可知道?”

章姑姑在她大婚那日出了醜,安語然已經有所耳聞,只覺得她是自作自受,至於後來發生的事,她就不清楚了,這便聽宸妃細細說來。

原來大婚那日,喜輿到了公主府門口時,吃下強力瀉藥的章姑姑腹中已經是翻江倒海,她冒著冷汗跟在喜輿後面。雖然她臉上平時就沒什麽表情,現在看來卻更加僵硬,眼神也變得呆滯起來。

公主所乘喜輿比之一般花轎要豪華不少,前後左右都有輿夫擡著,在進門時速度變慢,跟在後面的章姑姑停下步子,等喜輿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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