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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 追殺者至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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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得意的神情:“蕭姐姐,我就知道你要出去玩。”竟是小夜。

安語然暗暗皺眉,對小夜道:“你該去上課,怎麽能溜出來呢?快回去。我並非去玩,是有事要辦。”

小夜朝著游逸瞄了一眼,拖長了聲音道:“哦——蕭姐姐是有事——要辦啊?”

安語然道:“小夜別胡鬧了,快下來,回書院上課去。”

小夜放下車簾,在車內悶聲悶氣道:“我就不下去,我要跟蕭姐姐一起去辦事。”

游逸已經有了幾分怒意,他特意選安語然不上課的日子,約她出游,卻不料遇上這麽個胡攪蠻纏的女孩,但是看她與安語然說話時帶著撒嬌的語調,又不知道她與安語然是什麽關系,怒氣不好發作。

安語然也頗為無奈,小夜這架勢,是賴在車上不下來了,她總不能上去拉她下來吧?小夜自從到了書院,就偽裝性格,刻意討好接近自己,今天又堅持要隨自己一起出行……想到這裏,她突然心中一動,就讓小夜跟去也好,瞧瞧她到底想怎樣。

她看了游逸一眼,瞧見他臉上笑意全無,雙眸微瞇,就知道他已經生氣了,暗嘆一聲,跨上車去,對小夜道:“你一定要跟著來就來吧,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小夜嘻嘻一笑:“我就知道蕭姐姐最疼我了。”

游逸陰著臉上車,坐在安語然和小夜的對面,盯了小夜好久。小夜卻仿佛對他的犀利眼神全無感覺,一路上都纏著安語然說東說西。

·

連岐東郊有條越河,河邊沿岸栽著許多桃樹。

此時兩岸的桃花開得正盛,枝上粉粉嘟嘟的花瓣擠在一起,仿如在河面上升騰起大片粉色的雲朵,更映得整條河水都成了粉紅的顏色。

馬車停在了越河邊,安語然輕輕跳下車,春風拂面,暖意融融,入目這片美景,不由得想起“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的句子來,臉上漾起了微笑。游逸就不是會服軟道歉的性子,但這一次的出游,不管時間還是地點,都經過了精心的挑選,由此可見他的心意。

只可惜時間地點都對了,人卻多了一個。

小夜跟著安語然蹦下車來,幾步就跑到了她的前面,歡呼一聲:“啊,真漂亮,這地方真不錯!”

她回頭向安語然招手:“蕭姐姐快來看啊,桃花真好看。”

游逸最後下車,低低地“哼”了一聲。安語然苦笑一下,為了這次出游,她連狗二都沒有帶,結果兩人約會成了三人行,游逸還沒發火,真是難為他了。

漫步河邊,小夜一個人蹦跳著走在前面。游逸與安語然並肩走在後面,兩人默契地越走越慢,離小夜漸遠。到了小夜聽不見他們說話聲音時,游逸開口道:“語然,我在連岐買了宅子,開了商鋪。”

安語然略一思索,已知他言下之意,是要長期留在連岐居住了,心中感動:“那你在蓮國的生意……”

游逸沈聲道:“那裏自有游管家替我照應著。”

安語然臉上露出一個淺笑:“連岐城裏的生意可還好做?”

游逸勾起一邊嘴角:“比求見公主容易得多。”

安語然知他仍然在意兩人的身份,雖是玩笑的口氣,真正卻有些不滿在心底。她臉上笑容淡去,輕聲道:“進入皇宮本非我所願,只因當時被追殺者追上,不得已而為之。我並不以公主身份自持,你也不要總提這事。你我二人之事,只要耐心,總會有機會。”

游逸不再說話,默然走了一會兒,眼見著前面河水轉了個彎,小夜已經不見了影蹤,便拉住了安語然的手臂。

安語然正慢慢踱步,瞧著水面上漂浮的花瓣,不曾想突然被游逸拉住了手臂。她詫異地回頭,剛要開口問他,已經被他拽進了臂彎裏。他有力的臂膀支撐著她的後背,將她緊緊按在他的懷裏。她感覺到他胸腔中有力的心跳,聞到他衣衫上淡淡的皂角氣味。

她擡頭瞧他,他微微俯身,深邃墨眸裏燃著灼灼情意,漸漸向她低下頭來。他離得這麽近,讓她明澈的雙眸失了焦距,變得有些迷蒙,粉唇微啟,仿佛在迎接他的親昵。

唇瓣輕觸著唇瓣,鼻間聞著對方的氣息。

她的唇瓣柔軟,帶著胭脂的淡淡香氣,讓他不自禁地想要全數含進口中,他溫柔地含吮,直到它們再也沒有了胭脂的味道。

她向上伸出雙手,勾住他的脖頸,手腕壓在他頸後緊繃的肌肉上。此時此刻,於她來說,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了他才是真實的,她全部的感官,都只為了感受他而存在……

她合起雙眸,輕輕張開了雙唇。

得到她的暗示,他便深入進去,舌尖滑過她光潔整齊的貝齒,觸著了裏面的濡濕,糾纏著她柔軟的舌尖,纏綿許久,又一點點引著她。

她不自覺地跟著他,將舌尖探出了雙唇,馬上被他含住了,他的唇瓣緊緊貼著她的,熱切地吮吸著,甚至讓她覺得舌尖有些輕微地刺痛起來……

纏綿許久,游逸終於放開了她的唇瓣,又意猶未盡地吻了幾下,才站直了身子,卻不放手,還將她摟在懷裏。

安語然仰頭久了,脖頸有些酸,索性就側過頭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讓自己狂亂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

時有花瓣飄落水面,在細密的波紋上,點出圈圈漣漪,滿滿一河粉紅的桃花中,映著二人靜靜相擁的身影。

此時正值四月末,未到雨季,河水流的緩慢,平靜的水面上被微風吹起細密淺淡的波紋,讓他們的倒影也隨之變得模糊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亂花漸欲迷人眼。O(∩_∩)O哈哈~

通知:何如開新坑啦,《重生之種藥生香》,歡迎入坑。

另:《駙馬》會繼續更,也不會放慢更新速度,親們放心。

☆、小夜的身份

情迷之時還不覺得,待平靜下來後,安語然感覺自己的唇瓣有些灼熱的腫痛感,便捶了一下游逸的肩膀,輕聲抱怨道:“你下次輕一點,被你弄痛了。”

游逸戲謔道:“下次?不如現在再來一次?”

安語然用力推開他,白他一眼:“誰跟你再來一次!”

游逸勾起一邊嘴角:“剛才是誰說下次還要的?”

安語然臉一紅,轉身沿岸而行,去找小夜,假裝沒聽見身後輕笑的聲音。她雖不喜小夜跟著過來,卻也不能把她弄丟了。

前面不遠處,河水轉過了一道彎,繞到一個斜坡後面,適才小夜就是在那裏消失了蹤影。堪堪走到斜坡前,未待轉過那道彎,她卻聽見了小夜的聲音,似乎還有一人在,她正在對那人說著話。

安語然站住了腳步,凝神細聽,心想也許能就此聽出小夜的身份來歷。游逸耳力本就比她好許多,先前十數米外他就聽見斜坡後有一男一女在對話,這會兒見安語然不再往前走,便站在她身後,一起聽斜坡後的人到底說些什麽。

只聽小夜道:“我不回去,要回去你自己回去!”

另一人道:“別人又沒有約你出游,你跟著來不是招人嫌?”

安語然大吃一驚,這分明是容問離那妖孽的聲音,他怎麽會認識小夜的?小夜特意接近自己難道是和妖孽有關,亦或是……

不待她多想,又聽到小夜帶著幾分撒嬌的語氣說道:“我知道你掛心蕭姐姐的事,這不是來幫你看著她嗎?”

容問離淡淡的聲音:“不用你多管閑事,你跟著來了,不是反而讓這兩人沒了機會?”

安語然微微瞪大了雙眸,上次見到這妖孽,還一付疏離冷淡的態度,怎麽小夜會說他掛心自己的事呢?聽妖孽的說話,卻是希望她和游逸在一起的。想到這裏,她不由得回頭看向游逸。

游逸只覺這男子聲音熟悉,似曾聽過,但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聽到過。只聽到小夜說那男子掛心安語然的事,臉色就暗沈下來,鳳眸盯著她,仔細分辨她臉上的神情,見她回頭看向自己,以為她是心虛了才會如此,眸中就帶上了幾分怒色。

安語然瞧見他的神色,就知道這貨又吃味了,不知怎麽心裏卻有些高興,伸手去拉起他的手,示意他繼續聽下去。

只聽小夜繼續道:“那你怎麽也來了呢?還不是要……”

容問離道:“我是來帶你回去的。”

小夜道:“嗯……回去就回去,反正我也知道了蕭姐姐喜歡的是這個白衣公子。對了,問離哥哥,剛才我瞧見了,他們在河邊抱在一起呢,還……我不說了,真沒羞!”

游逸聽小夜說出“問離哥哥”四字,眼前突然閃現出一個穿著粉袍的身影,原來這人竟是情花裏的容問離,那夜他曾試探自己對安語然的情意,自己還與他對過一掌。小樓火災,他竟然沒有死?游逸一想到那張讓自己也驚艷的臉龐,不知不覺地握緊了安語然的手。

安語然回捏了一下他的手,耳中聽到容問離的聲音:“那就走吧。”

小夜用探究的口氣問道:“問離哥哥,你不難過?”

“不曾奢望,何來難過?”

小夜嘻嘻笑道:“那我這就跟你回去。”

“一起出來,怎能不告而別,你去和他們說一聲再走。”

“好,問離哥哥你等我。”

“對了,書院那裏,你不要再去,你就對她說,家裏人找到了你,來接你走。”

“嗯……那可不行,我覺得在書院很好玩呢!”

容問離慢悠悠地問道:“那是要我回去告訴姨父,你騙別人說他被劫匪所害?”

小夜的聲音顯得緊張起來:“別把這事告訴父親啊,問離哥哥,我答應你不再去書院就是了。”

“去吧。”

安語然怕被他們知道自己和游逸在偷聽,這會兒折回去也來不及,便幹脆向前走了幾步,一邊朗聲問道:“小夜,是你嗎?你在和誰說話?”

繞過斜坡,她就在十數米外看到了剛才說話的兩人。

容問離一臉淡然從容,仿佛他剛才與小夜只是閑聊,所說話題完全沒有牽涉到她一般。

小夜先是一楞,隨即甜甜地一笑:“蕭姐姐,我剛想去找你,你就過來了,我以為你和這個白衣哥哥還要說好多悄悄話呢。”

安語然繼續向她走去:“我們話說完了,你和我回去嗎?”她見了小夜的面容,心中疑惑,從剛才他們的對話中聽出來,小夜是妖孽的表妹,卻和緋青長得極像,這就不可能是巧合,莫非緋青與小夜也是姐妹關系?

小夜搖搖頭:“蕭姐姐,我不能再去書院啦!問離哥哥找到我了,我跟他回去。”

游逸本走在安語然身後一步,這會兒卻突然上前,牽住她剛才放開的手,向容問離點頭招呼:“許久未見了,在下原以為容公子已經葬身火海,不由扼腕,卻不想在這裏遇到了。”

容問離對游逸的舉動仿佛視而不見,唇角彎起,綻開一個完美微笑:“多謝游公子關心,容某運氣較好,那夜未在小樓。”

游逸察覺自己掌心中輕輕一動,知道安語然想要把手抽出來,就加了兩分力,扣住了她手不放,一邊說著:“原來如此,真是萬幸。卻不知後來在小樓中發現的屍首是誰的?”

容問離輕擡眉頭,一付於己無關的表情:“容某既非衙役,又非仵作,哪裏會知道?”

小夜眼珠轉呀轉呀,一會兒看看安語然和游逸牽著的手,一會兒看看容問離,突然嘻笑著道:“蕭姐姐,你和游公子真要好呀,是不是快要嫁給他了?”

安語然剛才無法不動聲色地把手抽出,這會兒被小夜這麽一問,就更不能了,心中暗暗嘀咕死魷魚真是個小心眼,害她被小夜取笑,她哪能直接回答這問題啊,只能顧左右而言他:“你在書院可有要帶走的東西?”

小夜搖搖頭:“沒有要帶的,我這就走了,不回書院了。”

容問離向他們點一下頭道:“沒什麽事容某這就告辭了。”也不待安語然和游逸說什麽,就轉身離去。

小夜“啊”了一聲:“小夜也要走了,蕭姐姐,祝你和游公子早日喜結連理,嘻嘻。”說完便追著容問離走了。

眼看著容問離與小夜漸漸走遠,游逸道:“時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安語然“嗯”了一聲,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往鄒鉉停車的地方走。直到上車,游逸也沒把她的手放開,拉著她坐在同一邊。

馬車搖搖晃晃駛上官道,又行了一段路,安語然覺得游逸未免沈默地過分了,她沒話找話道:“河邊的桃花開得真美,你是怎麽找到這地方的?”

游逸沒有接她的話,卻冷冷問道:“看到容問離還活著,你一點都不驚訝?”

安語然微微一楞,才知他的沈默是因為心有芥蒂,自己剛才的表現讓他有想法也屬正常,便坦然解釋道:“我之前見過他。”

游逸挑眉道:“你不是一直在宮中?何時見過他?”

安語然把之前昰澄定侯來皇宮赴宴時,自己如何見到容問離的事向他說了一遍。

游逸聽完,臉色稍緩,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他是澄定侯的外甥?那他為何會去摩韻城的情花?”

安語然搖頭道:“這事兒我也覺得奇怪,可是一問他就轉移話題,根本不告訴我。另外,小夜這幾天才剛來的書院,我本來有些疑忌她的來歷,還想讓人查一下呢,想不到卻是他的表妹。”

游逸緊皺眉頭沈思起來,當初容問離為何要接近安語然,又為何要試探自己,接著又偽裝身死讓自己接回她。現在他又出現在安語然的附近,這人到底是什麽居心?

安語然見他思慮煩惱的樣子,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便伸出食指,按在他緊鎖的眉心,輕輕撫平那裏的皺起,柔聲道:“這事想不出端倪就不要再想了,我倒是覺得他沒有什麽惡意,且看以後的事態再作打算吧。”剛才容問離不是還說帶走小夜是為了給他們制造機會嗎?

游逸被她揉的眉心有些癢,不由自主地將眉頭舒展開來,轉眼見她唇邊帶著抹溫婉淺笑,一雙眸子彎彎地看著自己,便暫且把心事擱下。畢竟容問離的身份目的,可以晚些再查,而此時,她的清澈雙眸中倒映出的,卻是自己的影子,不如珍惜此刻時光吧!

他握住安語然按著自己眉心的手指,輕輕一帶,將她拉進自己懷裏,另一手順勢攬住她的腰,低頭便對著那對微翹的粉嫩唇瓣吻了下去。

這一次,安語然微微閉起雙眸,試著回應他。她主動張開了雙唇,他卻沒了先前的急切,反而加意溫柔,輕吮淺嘗。直到她探出舌尖,舔了一下他的薄唇,他才含住它,唇舌糾纏片刻,他又開始主動攻城掠地……

這一吻,悠長甜蜜,兩人都不舍分開,恣意纏綿了許久,卻嘆路程太短,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書院後門。

作者有話要說:不知不覺間第100章啦!

100章紀念~(≧▽≦)/~啦啦啦

各位看文的妹紙留個言吧!

☆、突變

雖然到了書院門口,安語然卻不敢馬上下車。她稍稍坐了會兒,待臉色與呼吸都平覆下來後,又整理了一下衣裙,心中突然覺得自己怎麽那麽像剛偷情完的樣子。

她正要下車,游逸叫住了她:“語然,等等。”

安語然詫異回頭,以為他還有什麽話要對自己說,沒想到游逸卻擡起一手,伸到她耳邊幫她捋了捋鬢邊的頭發,一邊微笑道:“這裏亂了。”

她心中一陣甜蜜,卻見游逸又從懷中摸出一對寸半長的翡翠牌子,並排攤在掌中。這對翡翠牌子一模一樣,應是一塊翡翠,從中剖開再精心雕刻打磨而成。

游逸將其中一塊拿起,收入自己懷中:“這塊我留著。”

安語然不及細看,微笑著將另一塊翡翠牌子收好,這才緩步下車。

游逸從簾後一直瞧著安語然的背影,直到她進入書院後門,才依依不舍地放下車簾。

今日無課,安語然在書院吃過飯後,找到了豐樂公主府的車夫,她還得去羽薰那兒換車才能回皇宮。

在車上,她摸出游逸給她的翡翠牌子,細細賞玩起來。牌子通體透亮,主體是淺綠色玻璃種的翠,晶瑩透明,雕成碧波微瀾的樣子,波浪中央卻有一抹弧形的翡紅,被雕成一尾戲水的紅色錦鯉,仰頭甩尾,煞是可愛。

游魚戲水,游取他的姓,魚取她名字中的“語”諧音,這一對兒游魚,便是他與她。

安語然將牌子放入懷中收好,唇邊浮起一抹微笑,緊接著卻不由自主地張開嘴打了個呵欠。說來丟人,昨夜她有些興奮過度,竟一夜都沒睡好,這會兒飯後倦怠,在車上搖搖晃晃的,眼睛就漸漸睜不開了。

車行許久,突然停下。

安語然斜靠在車壁上,本來睡得不深,車一停就醒了。她擡起頭,才睜開眼,就見車簾被猛地掀起,兩個人影先後躍上車。不待她看清楚對方的面容如何,已被當先一人用手捂住了口鼻,另一手扣住了後腦。她擡手去拉自己臉上的大手,卻被另一人捉住雙手,反到背後,隨即就覺得有粗糲的繩索狀物在自己的雙腕上繞了好幾圈。

車內空間逼仄,安語然又是出其不意,待她反應過來時,雙手已經被捆緊,口鼻又被捂住發不出聲音來。她不再用力掙紮,只睜大雙眼看著這兩人。

那先上車的,應該就是從學院送她回豐樂公主府的車夫,雖然他蒙住了臉面,只露出雙眼,但衣服並未換過,胸口有塊淺淡汙漬她之前見過。車夫見她不再掙紮,便略微松了手上的力量。

身後一人嘿嘿笑道:“我們也是受人所托,你乖乖地就會少吃點苦頭……”

安語然聽到此人說話聲音,就在自己頭部上方,推測他就站在自己正後方,因車內空間不高,他只能半俯身子。她心念電轉,已經想好對策,便用力咬住車夫的手指。車夫吃痛,“哇”地一聲慘叫,松開了扣住她後腦的手,想去掰開她的嘴。

安語然只為逼他松手,感覺後腦沒了壓力,就馬上松開牙關,雙腳蹬地,腰背用力,向上猛力一頂。

她背後說話那人因為先前車夫慘叫,吃驚地喝道:“你老實……”話還未說完,已被重重撞到下巴,腦袋“砰”的一聲撞在車頂,最悲催的是牙關合上,咬住了自己的舌頭。他忍不住慘哼一聲,只是因為牙齒合攏,發出的聲音顯得特別沈悶暗啞。

安語然的頭頂也是隱隱作痛,卻借勢站了起來,趁著車夫與咬舌頭的那人還沒反應過來,她一步跨到門口,頂開門簾,躍下馬車。

躍下車的安語然拔腿便跑,剛邁出一步就傻了眼。

馬車所停之處,竟然是城外荒郊。而這還不是最要命的,最最要命的是,馬車外面還站著三人,成犄角之形,將她圍在中央。

她吐出一口氣,慢慢站直,視線掃過這三人,三人都蒙著面,此時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這會兒車內兩人都跟著躍下車來,咬舌那人滿口鮮血,舌頭劇痛,心中懊惱擔心舌筋咬斷,以後會說不清話,惱怒地跨到安語然身前,揮手就向她臉上抽去。車下三人中,站在安語然對面那人低喝道:“住手。”

誰知咬舌之人聽而不聞,並不住手。

安語然側頭試圖避開,卻不料那巴掌根本沒有抽下來,她擡眼一看,一人站在她身前,擡手扣住了咬舌那人的手腕,正是剛才低聲喝止他的那人。他將咬舌之人用力推遠,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左側一人開了口,他嗓音暗啞,說不出的難聽,好像公鴨叫喚一般:“廢物!什麽時候輪得到你動手了?”

咬舌之人一付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擦了擦下巴上的血,退到一邊。

這時左側公鴨嗓子又道:“蕭姑娘不要急,逃是逃不掉的,一時半會兒也不會要你的命,就乖乖地跟我們走吧。”

安語然心中一動,既然稱呼她蕭姑娘,想來不是沖著她的公主身份來的,但她以蕭姑娘的身份,僅僅是開辦書院,怎能得罪到人呢?

剛才低喝那人似乎是幾人之首,他領頭沿著一條小路而行,公鴨嗓子緊隨其後,右側稍胖那人推了一把安語然的後背:“走吧。”

她沈默不語,跟在公鴨嗓子後面,走了約盞茶時分,瞧見一間木板搭制的小房子。進到屋內,中央有張椅子,她就不客氣地走過去坐下了。情況未明,保存體力要緊。

公鴨嗓子嘎嘎笑道:“蕭姑娘好膽色啊!”

安語然不搭他的腔,只註意觀察屋內布置。公鴨嗓子有些無趣地咂了咂嘴,也不再說話。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只聽到外面啾啾喳喳的鳥叫聲。

安語然總覺得領頭那人的聲音有幾分耳熟,細細想來卻又沒什麽印象。偏偏他在那聲“住手”以後,一句話都不曾再說,讓她更難判斷是否見過此人。

那咬了自己舌頭之人此時畏畏縮縮地開了口,聽起來像是大舌頭再加上捂住了嘴說話的聲音:“咬楞熱被需汗待胡,河不河雨?”

公鴨嗓子一時沒有聽明白:“廢物說什麽呢?”

那人又說了兩遍,大家才猜出來他說的是:“小人這便去看大夫,可不可以?”

領頭那人眼中流露出一絲譏笑,向公鴨嗓子點了一下頭,公鴨嗓子便對那咬舌之人道:“去吧。”見那人欲走不走的樣子,知道他在擔心什麽,又沖著那個車夫揚了揚下巴道:“說好的不會少了你,一會兒讓他給你帶去。”

那人這才放心地離開。公鴨嗓子在他離開小屋後,即向稍胖那人道:“去做了他,處理得幹凈些。”

稍胖之人離去後不久,就聽見外面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

車夫聽了剛才所言,已經嚇得瑟瑟發抖,眸中露出哀求的神色,張大嘴巴卻只能從喉中發出“啊啊”的咽聲,等到聽見這聲慘叫,腿上倒是突然有了力氣,趕緊轉身向門外奔去,沒跑幾步就被公鴨嗓子一把揪住衣領,拖出了小屋。

只聽他一路哀嚎著:“求,求,饒,饒命啊!小的不要錢啦!小的只求……”哀嚎聲到了數十尺外,便戛然而止。

安語然臉色有些蒼白,這些人對臨時夥伴竟如此辣手,想來她這次也很難有好下場了。她今日無課,知道她去書院的只有羽薰。但羽薰不知她何時回宮,至少也要到了日落之後,才會開始擔心尋找,然而這裏地處荒郊野外,羽薰一時三刻哪裏找得到她?

過了不久,公鴨嗓子回到小屋,特意瞧了瞧她臉上的神色,嘎嘎地笑道:“蕭姑娘也怕了?我還當你膽色過人呢。”

“我也怕死啊,不怕死的是傻子。”安語然覺得他們似乎在等待一個人,所以現在並不會對她怎樣。她開口說了話,才發現自己嗓子早就幹澀無比,便向那領頭之人問道:“有水喝嗎?”

公鴨嗓子走到她身前,從腰上取下一個皮囊,拔開軟木塞,送到她的口邊:“嘿嘿,不嫌老子喝過的話就喝吧。”

安語然本來是想引那人開口說話,多聽幾次,應該能想起他是誰,順便再喝點水。卻不料公鴨嗓子接了上來。她聞到他手上濃重的血腥味,不由得皺了一下眉頭,卻還是忍著惡心喝了皮囊中的水,還不知要在這裏耗到幾時,她需要保持良好的身體狀況。

公鴨嗓子只給她喝了幾口,就把皮囊收了回去:“哼,別給老子都喝完了。”

屋外天色漸暗,屋內寒意漸生。稍胖之人關上了門,又點起一盞小燈。昏暗燈光加上壓抑的靜默,讓等待變得愈加難熬。

許久,屋外響起了由遠而近的腳步聲,這三個蒙面人所等之人,終於來了嗎?

安語然死死盯著門口方向。

木門發出尖利的聲音,被向外拉開,少時,進來一個纖細的身影,嬌俏可人的臉上,帶著譏刺笑容,雙眸中流露出幾分得意。

安語然從未在這張面孔上看到過這樣的表情,她因為意外而低呼一聲:“小夜?”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周一,何如休息一天,下一更周二20:09。

新坑目前日更,明天照樣19:09更新。

☆、惡毒

小夜對於安語然臉上的驚訝表情,感到非常得意,她笑道:“蕭姐姐想不到是我吧?”

安語然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我確實沒有想到……你為何要抓我過來?”

“為何?我為何要告訴你為何抓你過來?”小夜帶著嘲笑的口吻反問道,接著她眼珠一轉,又道:“告訴你也可以,其實是問離哥哥讓我這麽做的,他讓我殺了你。”

安語然聽到妖孽的名字,先是吃了一驚,她吸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心中暗暗思忖,今日所聞所見,小夜是容問離的表妹確定無疑,但她不信妖孽會讓小夜這麽做,真要殺了自己,他絕不會用現在的方式。她想起小夜今日種種言行,她之前故意接近自己也是瞞著妖孽的,另外她對妖孽的說話語氣態度……她突然恍悟,想通了小夜一切所為是為了什麽。

她凝視著小夜,冷冷道:“你喜歡你的問離哥哥,是不是?你擔心他喜歡的不是你,是我,對不對?”

小夜臉上笑意消失,眸中露出幾分怨毒來:“賤人!你別得意,我今天就讓你永遠消失,那問離哥哥就不會再念著你了。”

安語然知道讓自己活下來唯一方法,就是說服小夜,讓她相信容問離不喜歡自己。她真誠地說道:“小夜,你應該是誤解了,我早就和今日你看到的那個游公子成了親,容問離也知道這事。”

小夜恨恨地說道:“就算知道你和游家少爺的事,他還是可以喜歡你,何況你們也沒有真的成親,當我不知道麽?”

安語然耐心地解釋:“容問離不會喜歡我的,在摩韻城時,他突然就不告而別,前幾日我偶然碰到他時,他也是很冷淡的態度,喜歡一個人,怎麽會是這樣的表現呢?”

小夜抿著嘴唇,雙眸看著地上,似乎把她的話聽進去了。

安語然眼看有希望,再接著勸道:“你若是真心喜歡你的問離哥哥,就要對他好,多體貼他,讓他知道你的心意,說不定他也是喜歡你的呢。”

小夜突然擡頭,眸中的怨毒居然更深:“他不告而別是因為那時候我要殺你,他知道游家少爺喜歡你會護著你,所以讓他接你回去。那次他回來後,什麽都沒和我說,也沒有罵過我,可是我知道他生氣了。從他回昰國,到跟著父親出使岷國,足足兩個多月沒主動和我說過一句話,都是我先找他說話,他才搭理我。”

安語然聽小夜如此一說,才知道當初在小樓時,繪紫無冤無仇的為何要對自己下毒了,後來的黑衣人也或許是她所派。再聽她說後面的這些事,又覺得像小孩子吵架賭氣,什麽我不理你你不理我的。看來,小夜的言行孩子氣極重,但行事卻陰毒狠辣,真真是個被寵壞了的侯府小姐。

要照平時,安語然根本不會和這種被寵壞的小女孩多說什麽,但她性命受制於人,只得耐下性子來繼續勸道:“既然他什麽都沒和你說過,你怎麽知道他生你氣了呢?也許他只是心情不好,或是有其他的原因……”

“閉嘴!”小夜突然沖過來扇了她一記耳光,“問離哥哥沒有父親,又沒了母親,從小就住在我家。哥哥姐姐們嘲笑他是個野種,只有我一直待他最好,他也是最喜歡我的,從來不會這麽久都不理我!只有一次,我弄死了一只野狗,問離哥哥才好多天都不理我。他在我家住了十幾年了,你說我怎麽會不知道他有沒有生我的氣!”

小夜反手又抽了她一記耳光:“他回來後不理我,卻整天瞧你的自畫像,你說我怎麽會不知道他喜不喜歡你!”

安語然偏過頭盡量躲開,但還是被打得雙頰火辣辣地疼,心中暗暗詫異,容問離怎會有自己的畫像?那張畫兒不是給了緋青,莫非是緋青送給他的?

小夜撫著自己發麻的手掌,哼了一聲,好像想起什麽似的突然張大了雙眸:“其實我不該殺了你,要是殺了你,問離哥哥就會一直記得你現在的樣子,永遠都忘不掉你了。我要讓你變惡心,讓問離哥哥想起你來就想吐,他就會想要忘記你。”

安語然的心重重一沈,呼吸也亂了幾分,這時候恐怕說什麽也是徒勞,但她還是要試一試:“小夜,如果你的問離哥哥知道你所做的這些事,他不是更不容易喜歡上你嗎?”

小夜甜甜一笑:“問離哥哥本來就是喜歡我的,只要他喜歡誰,我就殺了誰,這樣他就一直都只能喜歡我一個了。”

安語然看著小夜,小夜話語中的惡意讓她不寒而栗,她居然能用這樣甜美的笑容說出這樣惡毒變態的話!

小夜睨了一眼那領頭之人:“拂風,你把她的臉劃花了,要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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