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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 她又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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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逸和敖軒奕回到菊園,找到安語然與於若珊時,她們正坐在涼亭裏,吃著果子蜜餞閑聊。安語然淺笑著聽於若珊說話,偶爾回應幾句。她們也瞧見了他們,便住了話題,等他們走過去。

敖軒奕問道:“聊什麽呢這麽開心?”

於若珊道:“還不是女人的那些話題,你們是不會感興趣的。”

敖軒奕微笑道:“其實我挺感興趣的,就是若珊你總不肯告訴我而已。”

於若珊捂嘴笑道:“等哪天你成了女人了,我便告訴你。”

安語然也笑了起來,卻突然瞧見游逸面無表情的樣子,不由得一楞,笑容凝在了臉上。

她心知今天華親王邀請他們過來作客,很可能是要履行三天前的承諾了。此時看見游逸臭著一張臉,她不由得心中一動,難道他離開這麽久,是華親王找他通氣了?那麽他已經知道了自己拜托華親王調查情花小樓火災的事?

她倒要看看,今天華親王會給她一個什麽調查結果。

·

今日這次晚宴,算是小型的家宴,也不分男女內外,就一個大圓桌,大家按主客輩分入席。

華親王那一大堆姬妾都沒出現,主位坐著華親王和華親王妃,游逸和安語然分別被安排在華親王和王妃的左右側,依次下來就是敖軒奕和於若珊、華親王的二兒子及其夫人、三兒子及其夫人、還未成婚的四兒子。

席間華親王談笑風生,王妃溫文嫻靜外加善解人意,把第一次參加這種王侯家宴的安語然照顧得很好,諸位王子及其夫人也是親切萬分。

安語然不禁佩服起這些人的涵養來了,恐怕他們都知道自己是個丫鬟出身外加逃妻身份了,若說他們這麽多人心中沒有一絲鄙夷想法,安語然是絕對不信的。他們居然還能做到如此親切近人,多半是看在游家的面子上吧?

家宴進行到一半,華親王妃離席去更衣,很善解人意地問安語然:“薇玨,要不要一起去更衣?”

安語然跟著王妃離席。在去凈房的路上,王妃讓自己的隨侍丫鬟和安語然帶來的樂靈樂巧走在後面稍遠處,隨後親親熱熱地勾住她的手臂,從懷裏拿出一封厚厚的信箋遞給她,微笑著輕聲說道:“這是王爺要交給你的。”

安語然接過來,迅速地把信箋收入懷中。王妃便放開她的手臂,還替她整理了一下肩上的皺褶。

進了凈房裏面一個小隔間,安語然輕輕撕開信箋,抽出一本薄薄十數頁的白色線訂小冊子。

小冊子看起來是京都衙門裏的正式文書,甚至還蓋著京都府的章。封面上寫著黑色的大字——摩韻情花小樓十月初三火災調查及初步結論。邊上是兩行小字——韻京都府王巽,於清正十年十月初六。

安語然很想立刻翻開細細看裏面的內容,但是她不能。

她將這本小冊子放回懷中,走出隔間。華親王妃已經離開,樂靈樂巧在外面候著,凈房內除她之外,空無一人。

安語然快速觀察了一下凈房內的布置,隨後她挽起裙擺束在腰上,爬上側面的窗戶,從氣窗翻出,輕輕落在窗外的草地上,繞到凈房背後,蹲下,等待。

華親王邀請游逸與她來赴宴,就是她逃走的最好時機。

不久,樂靈果然進入凈房,有些焦急地問:“少夫人?……少夫人?……您好了麽?”

等不到安語然回應,樂靈已知不妙,匆匆查看了所有隔間,到凈房門口與樂巧輕聲道:“少夫人又跑了!”

等她們倆匆忙離去,安語然便從氣窗重新翻回凈房內。

·

宴客廳內,游逸正坐著默默飲酒,他見王妃先回到宴客廳,便知安語然應該是看到那本小冊子了,不由得揣測起安語然此時的表情起來。

又隔了一小會兒,樂靈樂巧回來,卻不見安語然。游逸鳳眸微瞇,已經料到幾分。

樂靈走到他身邊,輕聲耳語道:“少爺,少夫人和王妃一起進了凈房,奴婢們不便跟進去,在凈房外面等了一會兒,再進去尋找,少夫人已經不見了。”

游逸氣極反笑,她又跑了,已經第三次了!

敖天燁坐在游逸上首,見他神情怪異,似笑似怒,便詫異地問道:“睿淇,發生了什麽事?”

游逸看了眼老狐貍,接著垂目看向酒杯:“內子……又不見了。”

敖天燁此時吃驚倒不是假的:“怎麽又不見了?”

這林薇玨要跑不奇怪,畢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她選擇從他的王府中逃跑,就頗出乎他的意料了。這女子也太過魯莽了,剛拿到調查報告就跑,這王府內侍衛、護院、暗哨眾多,她如何跑的掉?

想到此處,敖天燁便拍拍游逸的肩,安慰道:“睿淇,這麽短的時間,她一定還在府中,我命人仔細尋找,一定會找到的。”

游逸點頭,有些疲憊地說道:“有勞王爺了。”

敖天燁對敖軒奕道:“軒兒,你立刻布置人手去找。”

敖軒奕領命而去,轉身背對酒桌時,臉上便露出一抹淺笑。

下午看到林薇玨時他就知道,她未與游睿淇和好,雖然她外表看起來嬌美而優雅,骨子裏卻仍是那個狂野率性的逃妻。這樣的女子,卻成為不谙風情的游睿淇的妻子,太可惜了!如果有機會把這樣的女子騎在身下,不知是何滋味……

敖天燁知道游逸再無心情吃飯,便命人撤了酒席。王妃與眾王子紛紛告別散去後,他在廳中重新擺上茶點,陪著游逸喝茶等待。

誰知,直等到二更時分,仍未在王府內找到林薇玨,敖天燁便覺得有些坐不住了。若是讓這林薇玨在王府中失蹤,那是連他華親王的臉面都要丟光了。何況他本就隱秘甚多,若是林薇玨別有用心……

他找來敖軒奕詢問:“軒兒,情況如何?”

敖軒奕道:“兒臣已命當值的侍衛護院加倍註意,同時所有不當值的侍衛護院自西向東去尋,王府院墻外也增派了人看守巡邏,各個院落都尋遍了,包括凈房也讓丫鬟進去仔細尋過……”

他還得著意小心,別因為尋找林薇玨,整個王府亂成一團,給有心人以可乘之機,自然不能派所有的侍衛護院去找人。就算這樣,也已經是地毯式搜尋了,卻根本找不到林薇玨!

敖天燁皺眉道:“難道她已經不在王府內了?”

游逸反而不顯意外,站起身來,平靜地說道:“內子頑劣不馴,給王爺添了麻煩,此時已經夜深,王爺就不必再興師動眾為睿淇尋妻了,睿淇自會想辦法去尋她的。”

敖天燁嘆口氣道:“睿淇,這人在王府失蹤的,本王總是有些責任,明日本王還會派人幫你尋她。”

游逸不置可否,只是行了個禮道:“王爺,睿淇這就告辭了。”

·

安語然其實一直躲在凈房內,只不過不是女賓凈房,而是隔了一個小院的男賓凈房。

她足尖踏著凈房窗戶上的窗欞攀上去,沿著氣窗攀上房梁,躲在梁上燈火照不到的暗處,屏息靜待。男賓凈房果然未被仔細搜尋,進來的護院因為尋的是個“衣著華貴的年輕漂亮女子”,便先入為主的認為不太可能會躲在此處,只是出於盡責,仔細查看了各個隔間,發覺無人便去搜尋其他地方了。

這個護院離開後,大約過了一刻鐘,又有一個侍衛進來搜尋。再過了十分鐘左右,第三個侍衛進來查看。這之後,便沒有侍衛或護院再來了。

安語然仍躲在梁上不下來。

直到夜深,王府內靜了下來,有個雜役進入凈房,打著呵欠,咕咕噥噥地抱怨著:“找什麽倒黴少夫人,害得老子這麽晚才能來打掃,今天只能睡兩個時辰了!”

安語然仔細觀察了他許久,見他確實是在做清潔的活兒,便悄悄活動了一下已經有些發麻的手腳。等這雜役進入一個隔間時,安語然順著氣窗爬下房梁,候在隔間外,這雜役一出來,就把他敲昏了。

她脫下雜役的衣褲套在身上,拆了自己的盤發,梳成男式的發髻。接著又撕了抹布,將他雙手雙腳捆緊,再塞緊了他的口,將這倒黴雜役藏在隔間內,讓他繼續倒黴下去。

隨後,她便拿著雜役的清潔工具,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凈房,循著小道向西南而行,尋到仆役居住的地方。華親王府仆役居處果然也設在西南角,與林府、游府如出一轍。此時王府已經停止搜尋,只留常規的守衛,仆役居處也是整個王府守衛最薄弱之處。

安語然在仆役居處的院子一角,找到了蓄雨水用來滅火的大水缸。她將拖把橫架在缸沿上,把水桶翻過來,扣在拖把柄與缸沿之上,接著便爬上缸沿,踩著水桶,借此縱身翻上墻頭。

墻外就是王府西面的街道了。

王府的墻很寬,安語然趴在墻頭,屏息觀察了一會兒王府外侍衛巡邏的規律。等到兩隊侍衛經過的中間時刻,她便準備跳墻了。

然而墻外面的地勢要比裏面更低,安語然扒著墻頭將身子垂下,雙腳離地還有將近六尺高。沒時間讓她猶豫,一咬牙放手躍下,雖然用上了輕功的身法,她還是摔得很狼狽。

顧不得疼痛的雙腳與屁股,安語然立刻爬起來拔腿狂奔,一邊自嘲地想著,這幾個月的功夫沒白練,姐雖然不能飛檐走壁,至少可以爬墻鉆窗了。

作者有話要說:好孩紙要留言留評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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