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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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老城區房子裏回來那一晚,沈意微徹夜未眠,她坐在清水灣二樓臥室露臺上,回顧自己這些年來經歷的點點滴滴……
有一種絕望的人生,是你身邊明明有親人有朋友,卻覺得深處寒潭,四下流離,對這喧囂吵鬧的人間充滿失望和恐懼。
李惠芬忍辱了一輩子,卑微了一輩子。
在最後選擇用這樣極端的方式,將過往一切恩怨糾葛,憎恨,徹底了解。
她小時候渴望得到母愛,在沈佯和她之間,李惠芬從未偏愛於她,可是唯有人性覆雜,無法言喻……
李惠芬在結束生命後,到底為她保留了一絲溫存。
那一刻她心裏是說不出的酸澀,她不知道李惠芬抱著怎樣的心情,將這些舊物完好保存……
可是她知道,這些東西,足以讓她在餘下一生中,再想起自己年少時,不那麽悵然和失落。
她也曾是被愛過的。
那是李惠芬留在人間最後的善。
岑旻悅精神變得敏感癡傻,沈意微大多時候在醫院陪她,她手裏的事情幾乎都被擱淺下來,再沒心思顧及其他。
周子恒每周六會也去醫院看岑旻悅,每次去的時候,她都滿心歡喜。
羅易說,她如今這樣,大概是大腦自動屏蔽了那段痛苦的經歷,她不想記得,不願記得。
這天,沈意微照例在病房裏陪她,她替她削蘋果,削好後,切了一塊放在她手裏。
岑旻悅握著那塊蘋果,呆呆地看著她,沈意微朝她笑了笑:“吃吧。”
她才放入嘴裏,咬了一小口。
可那塊蘋果剛吃了一半,她臉色忽然變得難看,隨即開始不停哇哇嘔吐。
蘋果殘渣被她吐在病號服上。
岑旻悅臉色慘白一片。
沈意微第一時間按了床頭的呼叫按鈕。
很快醫生推門進來。
經過一些列檢查後,那位主治醫生面露難色,看了看沈意微,示意她出去說話。
沈意微將岑旻悅安撫好,退出病房。
她問:“醫生,是有什麽問題嗎?”
醫生猶豫了下,還是說道:“沈小姐,岑小姐她,懷孕了。”
沈意微像是被雷劈了下,不可置信問他:“醫生,會……會不會有什麽誤會?要不然再檢查一遍?”
她只是自欺欺人,她也覺得近來岑旻悅胃口很好,只是她也不曾有過經驗,沒往這方面想。
“沈小姐,這是作為醫生最基本的判斷,是真的,我非常肯定。”那名醫生認真道。
沈意微覺得有些荒唐,她眼前虛晃晃的,下意識扶了扶墻,覺得胸口堵著一口氣,快要呼吸不過來。
滿腦子都是岑旻悅懷孕了,她懷孕了。
她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沒有人知道,她被無端綁架,被那麽多人□□過,這個孩子留下來,只怕將來會讓岑旻悅更發瘋。
正當她思緒一片混亂時,她餘光裏出現兩個身影。
擡眼一看,羅易和岑立松站在過道裏。
岑立松手裏提著他親手煲的湯,啪嗒一聲,當即落在地上,那雞湯撒了一地,冒著熱騰騰的霧氣。
岑立松眼眶泛紅,險些沒站穩,羅易眼疾手快,迅速伸手將他扶住。
沈意微這才回了回神,她擦掉無意識流下的眼淚,上前安慰道:“叔叔,您先別擔心,這件事我會想辦法。”
“這孩子不能留。”很久後,岑立松只低低沈沈說了這麽一句話。
是啊,這孩子不能留,怎麽能留呢?
一旦留下,那是她一輩子抹不去的恥辱。
半晌,沈意微淚光閃爍,顫顫說:“好,我來安排。”
可沒人知道,岑旻悅躲在病房門內側,偷偷聽著門外的人講話。
她伸手放在小腹上,眼神呆滯,嘴裏呢喃:“寶寶,寶寶,我有寶寶了。”
周子恒周六上午照例去醫院看她,知道她喜歡吃荔枝,國內荔枝這個季節還沒有,他便托人從國外買了進口荔枝帶來。
其實很多時候他去醫院,都只是想見一眼沈意微,即便知道,她和自己不可能,他只是想看她一眼,遠遠看著也好。
沈意微替岑旻悅說了句謝謝,然後剝了一顆,擔心她把荔枝核一起吞下去,又細心將荔枝核摘出來,最後果肉遞在她嘴邊。
岑旻悅吃完後,很滿足執起周子恒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泛著無辜的大眼睛:“子恒,我們有寶寶了,你要當爸爸了。”
周子恒手一僵,楞了下,機械式地轉過頭,茫然看著沈意微。
滿臉問號???
沈意微也怔住,不去想她是什麽時候知道自己懷孕的,只是艱難開口:“悅悅,這個孩子,他可能......”
沈意微到底沒說出口,她不能拆穿,不能拆穿,這太殘忍。
最後只是說道:“如果你希望她健健康康出生,以後就聽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不好?”
岑旻悅乖乖點頭。
她摸了摸岑旻悅的頭,然後讓周子恒跟著她出了病房。
醫院露天走廊上,沈意微嘆了口氣,眼神低落:“抱歉,可能還得麻煩你一陣子。”
“客氣什麽。”周子恒說:“只是,我很震驚……你們打算怎麽處理?”
“岑叔叔的意思,這孩子不能留。”
“這的確是對她最好的選擇,畢竟......”周子恒沒再說下去。
時間轉眼到六月。
周子恒是每周六會去醫院看岑旻悅,可他如今也是周氏集團總裁,還是周氏未來繼承人,非常忙碌。
這周,周子恒剛好在國外出差,岑旻悅在病房裏鬧脾氣,怎麽也不肯吃飯。
沈意微這天正好有點感冒,許司年讓她在家裏休息一天,她想了想,萬一傳染給岑旻悅就不好了,於是答應下來,老實在家休息。
所以這天是岑立松和羅易在醫院看著岑旻悅。
只是也不知怎麽,岑旻悅趁大家不註意,竟然獨自跑出醫院。
沈意微接到電話時,原本就咳嗽的她,差點一口氣沒上得來。
岑立松一直在電話那頭自責:“羅易有點事回了醫院,悅悅說她想吃蘋果,我看房間裏沒有了,就琢磨著出去給她買點,沒想到……都怪我……怪我……”
沈意微掛完電話,掀開被子,下床隨便套了條長裙,就匆匆跑了出去。
一路上,她給許司年打了電話,許司年聽著電話那邊,她還在咳嗽,下意識蹙眉,又轉頭看了看落地窗外的天氣,六月日光打頭,雖還沒進入盛夏,但最近兩天溫度很是高,想到她正站在街頭四處找人,眉頭更深:“你找個地方躲一躲太陽,然後在原地別動,定位發我,我過來找你。”
許司年找到沈意微時,她虛弱得滿頭大汗。
眼皮一垂一垂的,額頭都是虛汗,她覺得自己隨時就要倒下,可岑旻悅沒找到,她大腦緊繃著一根弦。
許司年扶著她上車,他來的路上,就已經讓陸慕去安排找人。
很快收到醫院附近的一段監控。
監控裏顯示,岑旻悅出了醫院就上了輛出租車,好在車牌號清晰,陸慕說:“岑小姐中途沒下車,一路坐車到周公館門口……”
沈意微胸口猛跳了下,她大概能夠猜到,岑旻悅為什麽會肚子跑到周公館。
她潛意識裏大概記得,這是周子恒的家。
那司機也是好心司機 ,見岑旻悅精神不太正常的樣子。
以為她是走丟了,身上沒錢,岑旻悅下車後,司機也沒收她錢,還好心叮囑她,以後不要到處亂跑。
岑旻悅蹲在周公館門口,她也不按門鈴,不喊人。
就傻傻蹲在鐵門外。
還是保姆出來丟垃圾,看到門口蹲著一個姑娘,穿著一身病號服,可憐兮兮的樣子。
保姆疑惑問她:“小姐,你找誰?”
岑旻悅沖她傻傻笑著:“我找子恒……”說到這裏,她聲音弱弱的:“他怎麽一直不來看我呢?我和寶寶都很想他。”
說著,保姆見岑旻悅手摸了摸自己小腹。
保姆是過來人,聽見寶寶,很快反應過來,臉上大驚失色。
然後跌跌撞撞跑進屋準備告訴方韻。
周允信自從上次見到沈意微後,就沒再回佛堂裏住。
見到下人匆忙往樓上跑,他問了句:“出什麽事了?”
保姆支支吾吾道:“外面有位小姐說,他懷了二少爺的孩子。”
正巧方韻聰二樓下來,撞見這句話,她不屑道: “沒出息的樣子!”
方韻說道:“什麽亂七八糟的女人?她說懷了子恒的孩子,怎麽證明?誰知道是哪來的野種?!”
周允信相對隨和些,皺了皺眉說:“還是先出去看看是什麽情況吧。”
可見到岑旻悅,他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兒子會找這樣精神不太正常的女人。
方韻說話難聽。或許是感受到敵意,沒過一會兒,岑旻悅聽著不要臉,狐貍精野種這樣的字眼,急紅了眼,上前和方韻撕扯著:“他是子恒的孩子,他不是野種!不是野種!”
沈意微和許司年到周公館到時候,就看見岑旻悅哭得撕心裂肺,嘴裏呢喃著:“他是子恒的孩子,他不是野種……”
岑旻悅性子也急燥,兩人打了起來,岑旻悅明顯占下風,周允信能攔得住方韻不出手傷人,但沒能攔得住妻子的出言不遜。
沈意微本就虛弱,推開車門下去時,因為太過著急,不慎在地上摔了一跤。
許司年連忙快步跨過去,蹲下身緊張問道:“你怎麽樣?沒事吧?”
沈意微搖了搖頭:“沒事。”
可站起來時,膝蓋上一陣撕裂痛感,她又彎了彎腰。
沈意微出門時,隨意套了件長裙出來,許司年將她裙角微微往上撩起,膝蓋擦破了皮,冒出絲絲殷紅。
可沈意微顧不得這麽多。
因為剛剛摔了一跤的原因,她走路有些跛,到岑旻悅身邊,先是檢查了她身上沒有受傷,才放下心來。
見她哭得眼眶紅紅,又看見方韻趾高氣昂的樣子。
很容易聯想到剛才發生過什麽。
沈意微火氣一下就上來:“周太太,她惹你了?”
方韻不喜歡沈意微,是天然的敵意,她那雙眼睛,和從前的霍文音太像,只是她還不知道,沈意微就是霍文音的女兒。
“她莫名其毛跑到我們家門口,說她懷了我兒子的孩子,你說荒唐不荒唐?”
沈意微瞇了瞇眼,只覺得太陽穴突突跳著。
“我兒子是花心了點兒,但也不會做出這麽出格的事,和一個瘋子有孩子,這可能嗎?這不是敗壞我兒子名聲嗎?以後哪家千金小姐還敢跟我們子恒來往?沈小姐,我說她肚子裏的孩子是野種,過分嗎?”
沈意微緊蹙眉頭,臉色難看到極點,只是因為感冒,氣息不穩,即使怒火攻心,到底氣場到底弱了幾分。
許司年上前,攬著沈意微的肩,對方韻冷冷說道:“周太太的這句“野種”,可真有大家風範。”
他諷刺得不動聲色,令方韻臉色變了變:“你......!”
“好了!你給我少說兩句!”周允信發了話,方韻才只好作罷。
“這件事可能是有什麽誤會,這位小姐你們先接回去,等子恒回來了,我好好問問他。”周允信到底比較沈穩。
“有勞了。”許司年頷首。
周子恒當天晚上就從國外趕了回來,還沒來得及洗澡倒時差,就被方韻拉著開始盤問……
周子恒覺得這件事,沒辦法和方韻說得清楚。
只說這件事,讓她不要管。
她氣得摔門而出!
傍晚時,周允信敲了敲兒子的門。
周子恒剛洗完澡出來。
恭敬叫了一聲:“爸。”
周允信坐在他房間沙發上,沈沈道:“你這麽大了,有些事不用我說,你也該懂,我們周家雖然在這浮城裏算不上數一數二,可也是名門世家,不要讓周家蒙羞,你要是真心喜歡人家女孩子,就不要負了人家……”
“我知道,爸。”
“我只問你一句,那孩子是不是你的?”
“不是。”他否認。
“好,只要你說不是,爸就信你。”周允信說完,起身拍了拍兒子肩膀,而後離開。
周子恒忽然叫住他:“爸,你愛過我媽嗎?”
周允信嘆了口氣:“早點睡吧………”
作者有話要說:
快完結了,預計五萬字內吧……看情況。。。
完結後會有不定期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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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後選擇用這樣極端的方式,將過往一切恩怨糾葛,憎恨,徹底了解。
她小時候渴望得到母愛,在沈佯和她之間,李惠芬從未偏愛於她,可是唯有人性覆雜,無法言喻……
李惠芬在結束生命後,到底為她保留了一絲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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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知道,這些東西,足以讓她在餘下一生中,再想起自己年少時,不那麽悵然和失落。
她也曾是被愛過的。
那是李惠芬留在人間最後的善。
岑旻悅精神變得敏感癡傻,沈意微大多時候在醫院陪她,她手裏的事情幾乎都被擱淺下來,再沒心思顧及其他。
周子恒每周六會也去醫院看岑旻悅,每次去的時候,她都滿心歡喜。
羅易說,她如今這樣,大概是大腦自動屏蔽了那段痛苦的經歷,她不想記得,不願記得。
這天,沈意微照例在病房裏陪她,她替她削蘋果,削好後,切了一塊放在她手裏。
岑旻悅握著那塊蘋果,呆呆地看著她,沈意微朝她笑了笑:“吃吧。”
她才放入嘴裏,咬了一小口。
可那塊蘋果剛吃了一半,她臉色忽然變得難看,隨即開始不停哇哇嘔吐。
蘋果殘渣被她吐在病號服上。
岑旻悅臉色慘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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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微將岑旻悅安撫好,退出病房。
她問:“醫生,是有什麽問題嗎?”
醫生猶豫了下,還是說道:“沈小姐,岑小姐她,懷孕了。”
沈意微像是被雷劈了下,不可置信問他:“醫生,會……會不會有什麽誤會?要不然再檢查一遍?”
她只是自欺欺人,她也覺得近來岑旻悅胃口很好,只是她也不曾有過經驗,沒往這方面想。
“沈小姐,這是作為醫生最基本的判斷,是真的,我非常肯定。”那名醫生認真道。
沈意微覺得有些荒唐,她眼前虛晃晃的,下意識扶了扶墻,覺得胸口堵著一口氣,快要呼吸不過來。
滿腦子都是岑旻悅懷孕了,她懷孕了。
她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沒有人知道,她被無端綁架,被那麽多人□□過,這個孩子留下來,只怕將來會讓岑旻悅更發瘋。
正當她思緒一片混亂時,她餘光裏出現兩個身影。
擡眼一看,羅易和岑立松站在過道裏。
岑立松手裏提著他親手煲的湯,啪嗒一聲,當即落在地上,那雞湯撒了一地,冒著熱騰騰的霧氣。
岑立松眼眶泛紅,險些沒站穩,羅易眼疾手快,迅速伸手將他扶住。
沈意微這才回了回神,她擦掉無意識流下的眼淚,上前安慰道:“叔叔,您先別擔心,這件事我會想辦法。”
“這孩子不能留。”很久後,岑立松只低低沈沈說了這麽一句話。
是啊,這孩子不能留,怎麽能留呢?
一旦留下,那是她一輩子抹不去的恥辱。
半晌,沈意微淚光閃爍,顫顫說:“好,我來安排。”
可沒人知道,岑旻悅躲在病房門內側,偷偷聽著門外的人講話。
她伸手放在小腹上,眼神呆滯,嘴裏呢喃:“寶寶,寶寶,我有寶寶了。”
周子恒周六上午照例去醫院看她,知道她喜歡吃荔枝,國內荔枝這個季節還沒有,他便托人從國外買了進口荔枝帶來。
其實很多時候他去醫院,都只是想見一眼沈意微,即便知道,她和自己不可能,他只是想看她一眼,遠遠看著也好。
沈意微替岑旻悅說了句謝謝,然後剝了一顆,擔心她把荔枝核一起吞下去,又細心將荔枝核摘出來,最後果肉遞在她嘴邊。
岑旻悅吃完後,很滿足執起周子恒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泛著無辜的大眼睛:“子恒,我們有寶寶了,你要當爸爸了。”
周子恒手一僵,楞了下,機械式地轉過頭,茫然看著沈意微。
滿臉問號???
沈意微也怔住,不去想她是什麽時候知道自己懷孕的,只是艱難開口:“悅悅,這個孩子,他可能......”
沈意微到底沒說出口,她不能拆穿,不能拆穿,這太殘忍。
最後只是說道:“如果你希望她健健康康出生,以後就聽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不好?”
岑旻悅乖乖點頭。
她摸了摸岑旻悅的頭,然後讓周子恒跟著她出了病房。
醫院露天走廊上,沈意微嘆了口氣,眼神低落:“抱歉,可能還得麻煩你一陣子。”
“客氣什麽。”周子恒說:“只是,我很震驚……你們打算怎麽處理?”
“岑叔叔的意思,這孩子不能留。”
“這的確是對她最好的選擇,畢竟......”周子恒沒再說下去。
時間轉眼到六月。
周子恒是每周六會去醫院看岑旻悅,可他如今也是周氏集團總裁,還是周氏未來繼承人,非常忙碌。
這周,周子恒剛好在國外出差,岑旻悅在病房裏鬧脾氣,怎麽也不肯吃飯。
沈意微這天正好有點感冒,許司年讓她在家裏休息一天,她想了想,萬一傳染給岑旻悅就不好了,於是答應下來,老實在家休息。
所以這天是岑立松和羅易在醫院看著岑旻悅。
只是也不知怎麽,岑旻悅趁大家不註意,竟然獨自跑出醫院。
沈意微接到電話時,原本就咳嗽的她,差點一口氣沒上得來。
岑立松一直在電話那頭自責:“羅易有點事回了醫院,悅悅說她想吃蘋果,我看房間裏沒有了,就琢磨著出去給她買點,沒想到……都怪我……怪我……”
沈意微掛完電話,掀開被子,下床隨便套了條長裙,就匆匆跑了出去。
一路上,她給許司年打了電話,許司年聽著電話那邊,她還在咳嗽,下意識蹙眉,又轉頭看了看落地窗外的天氣,六月日光打頭,雖還沒進入盛夏,但最近兩天溫度很是高,想到她正站在街頭四處找人,眉頭更深:“你找個地方躲一躲太陽,然後在原地別動,定位發我,我過來找你。”
許司年找到沈意微時,她虛弱得滿頭大汗。
眼皮一垂一垂的,額頭都是虛汗,她覺得自己隨時就要倒下,可岑旻悅沒找到,她大腦緊繃著一根弦。
許司年扶著她上車,他來的路上,就已經讓陸慕去安排找人。
很快收到醫院附近的一段監控。
監控裏顯示,岑旻悅出了醫院就上了輛出租車,好在車牌號清晰,陸慕說:“岑小姐中途沒下車,一路坐車到周公館門口……”
沈意微胸口猛跳了下,她大概能夠猜到,岑旻悅為什麽會肚子跑到周公館。
她潛意識裏大概記得,這是周子恒的家。
那司機也是好心司機 ,見岑旻悅精神不太正常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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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旻悅蹲在周公館門口,她也不按門鈴,不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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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疑惑問她:“小姐,你找誰?”
岑旻悅沖她傻傻笑著:“我找子恒……”說到這裏,她聲音弱弱的:“他怎麽一直不來看我呢?我和寶寶都很想他。”
說著,保姆見岑旻悅手摸了摸自己小腹。
保姆是過來人,聽見寶寶,很快反應過來,臉上大驚失色。
然後跌跌撞撞跑進屋準備告訴方韻。
周允信自從上次見到沈意微後,就沒再回佛堂裏住。
見到下人匆忙往樓上跑,他問了句:“出什麽事了?”
保姆支支吾吾道:“外面有位小姐說,他懷了二少爺的孩子。”
正巧方韻聰二樓下來,撞見這句話,她不屑道: “沒出息的樣子!”
方韻說道:“什麽亂七八糟的女人?她說懷了子恒的孩子,怎麽證明?誰知道是哪來的野種?!”
周允信相對隨和些,皺了皺眉說:“還是先出去看看是什麽情況吧。”
可見到岑旻悅,他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兒子會找這樣精神不太正常的女人。
方韻說話難聽。或許是感受到敵意,沒過一會兒,岑旻悅聽著不要臉,狐貍精野種這樣的字眼,急紅了眼,上前和方韻撕扯著:“他是子恒的孩子,他不是野種!不是野種!”
沈意微和許司年到周公館到時候,就看見岑旻悅哭得撕心裂肺,嘴裏呢喃著:“他是子恒的孩子,他不是野種……”
岑旻悅性子也急燥,兩人打了起來,岑旻悅明顯占下風,周允信能攔得住方韻不出手傷人,但沒能攔得住妻子的出言不遜。
沈意微本就虛弱,推開車門下去時,因為太過著急,不慎在地上摔了一跤。
許司年連忙快步跨過去,蹲下身緊張問道:“你怎麽樣?沒事吧?”
沈意微搖了搖頭:“沒事。”
可站起來時,膝蓋上一陣撕裂痛感,她又彎了彎腰。
沈意微出門時,隨意套了件長裙出來,許司年將她裙角微微往上撩起,膝蓋擦破了皮,冒出絲絲殷紅。
可沈意微顧不得這麽多。
因為剛剛摔了一跤的原因,她走路有些跛,到岑旻悅身邊,先是檢查了她身上沒有受傷,才放下心來。
見她哭得眼眶紅紅,又看見方韻趾高氣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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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微火氣一下就上來:“周太太,她惹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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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微瞇了瞇眼,只覺得太陽穴突突跳著。
“我兒子是花心了點兒,但也不會做出這麽出格的事,和一個瘋子有孩子,這可能嗎?這不是敗壞我兒子名聲嗎?以後哪家千金小姐還敢跟我們子恒來往?沈小姐,我說她肚子裏的孩子是野種,過分嗎?”
沈意微緊蹙眉頭,臉色難看到極點,只是因為感冒,氣息不穩,即使怒火攻心,到底氣場到底弱了幾分。
許司年上前,攬著沈意微的肩,對方韻冷冷說道:“周太太的這句“野種”,可真有大家風範。”
他諷刺得不動聲色,令方韻臉色變了變:“你......!”
“好了!你給我少說兩句!”周允信發了話,方韻才只好作罷。
“這件事可能是有什麽誤會,這位小姐你們先接回去,等子恒回來了,我好好問問他。”周允信到底比較沈穩。
“有勞了。”許司年頷首。
周子恒當天晚上就從國外趕了回來,還沒來得及洗澡倒時差,就被方韻拉著開始盤問……
周子恒覺得這件事,沒辦法和方韻說得清楚。
只說這件事,讓她不要管。
她氣得摔門而出!
傍晚時,周允信敲了敲兒子的門。
周子恒剛洗完澡出來。
恭敬叫了一聲:“爸。”
周允信坐在他房間沙發上,沈沈道:“你這麽大了,有些事不用我說,你也該懂,我們周家雖然在這浮城裏算不上數一數二,可也是名門世家,不要讓周家蒙羞,你要是真心喜歡人家女孩子,就不要負了人家……”
“我知道,爸。”
“我只問你一句,那孩子是不是你的?”
“不是。”他否認。
“好,只要你說不是,爸就信你。”周允信說完,起身拍了拍兒子肩膀,而後離開。
周子恒忽然叫住他:“爸,你愛過我媽嗎?”
周允信嘆了口氣:“早點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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