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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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怪沈意微當年太過蠢笨,她不過是使了些小心機,想要讓沈意微在全校就盡臉面,沒想到沈意微竟然乖乖就往裏鉆了。

大年初二那天。

岑立松聽說沈意微要帶許司年去,天一亮就去早市買了許多新鮮食材準備大顯身手。

中等小區三室兩廳格局,許司年這種住慣大別墅的人,到了之後並未感到任何不適。

倒是岑旻悅見到許司年,滿眼都是一種敝舍蓬蓽生輝的即視感。

說話也十分狗腿。

“咳咳…那個什麽……許先生,我們家比較寒酸,你不要介意才是。”她說著,將他爸一早勒令她洗凈的水果放置許司年身前,“來,您吃點兒水果……”

見許司年沒動,她趕忙說道:“這水果我洗了三遍,您要是覺得不幹凈,我再去洗三遍……!”說完她端著一盤水果就要往廚房跑。

沈意微一把拎住她:“幹什麽呢你。”

這回許司年笑了,“岑小姐不用太緊張,說起來我比你大不了幾歲,你叫我一聲許大哥就可以。”

“……許、大、哥……?”岑旻悅磕巴說著,臉上表情風雲變幻,還險些咬到舌頭,她眼珠子來回在沈意微和許司年身上移動:“這……這不太好吧……”

“沒什麽不好的。”他說完,也沒有過多解釋。

起身摸摸沈意微的頭,指骨修長又漂亮。

溫溫笑道:“你坐著休息,吃點水果,我進去看看伯父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岑旻悅呆了呆,還沈浸在眼前摸頭殺畫面裏……

又迅速反應過來,幫忙的?

什麽……?

啊啊啊!

岑旻悅以為自己聽岔了……

“許……許大哥,我家廚房小,您坐著就行,我們家老岑他一個人能行……”

岑旻悅的聲音在客廳裏特別驚炸。

她就是覺得讓一個堂堂國際大總裁,在她們家小廚房裏打下手,怕是會折壽……

只不過廚房裏的人不知情,聽見外面岑旻悅一驚一乍,岑立松隔著廚房墻,一頓吼:“讓你招待個客人你那嗓門兒要掀房頂啊!”

直到看見許司年進廚房來,他才立馬換了一副笑臉,樂呵呵道:“小許啊,你快出去,廚房油煙大,飯菜一會兒就上桌了。”

但許司年恍若未聞。

“伯父,我來幫您。”他一直十分溫和。

徑直走到岑立松旁邊,挽起襯衫袖子,就開始洗菜。

岑立松原本推阻了幾次,但見許司年執意如此,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許司年說話做事看起來斯文,但手裏的活兒卻一絲不茍,兩人配合得也挺好。

比起岑旻悅的假客氣,岑立松顯然沈穩一些,一口一個小許,倒也喊的朗朗上口。

“小許啊……下次來吃飯就吃飯,千萬別再買那麽多東西來,見外。”

許司年大手筆,早在除夕那天,就讓陸慕準備好許多珍貴補品。得知岑立松喜歡下象棋,還特地從一位收藏家那裏買來了一副玉石質地的象棋。

饒是岑立松沒見過什麽世面,也知道那象棋價值不菲。

原是怎麽也不肯收的。

但偏偏許司年說得十分輕松:“一個朋友送的,我也不常下象棋,放在家裏也是積灰。”

某朋友抗議:許大佬你說話要遭雷劈!什麽叫放家裏積灰?明明是你威逼利誘橫刀奪愛!”

這邊卻是許司年謙謙有禮:“伯父,是您客氣了,這都是應該的。”

“我拿微微當半個閨女看,什麽應該不應該的?”說到這裏,岑立松眼神微沈:“微微以前過得不容易,我總擔心以後她遇不到好人家,但伯父看你是個沈穩的人,以後有你在,你們倆好好過日子,我也放心了……”

許司年洗菜的手指,在水裏頓了下,他道:“您放心,以後有我在,她再也不會受苦。”

像是在承諾些什麽。

岑立松一直很心疼沈意微,聽見這話,眉目舒展開來。

“你會做飯我更是不必擔心,微微見不了生肉,你可一定記著,這是她生理反應,一見就犯嘔……”

許司年眸光微閃。

上次蒼蠅小館內他就發現了,後來他也懷疑過,或許和沈意微常常做的那個夢有關,但一直沒確定過。

他自然是查過沈意微的經歷。

清楚她這些年所經歷,但很多細節,他是不知道的。

許司年問:“您清楚是什麽原因嗎?”

岑立松搖搖頭,“我認識她的時候,她就已經是這樣了。”

菜很快上桌。

岑立松提前了解過許司年口味,許司年是不怎麽吃辣。

原本之前在蒼蠅小館裏,許司年吃辣還可以,沈意微以為他不忌辣。

但平時和他吃飯,清水灣的廚師做飯川菜和華洲菜一半一半,他確實沒說過他不吃辣,可筷子總是不經意略過川菜。

他們相處的時間也不算短,沈意微不可能察覺不到。

加之後來無意聽陸慕提到過,許司年胃不太好,有一次在外吃完飯回來,胃疼得滿頭大汗也不肯去醫院。

她就更為確定。

所以那次吃飯,他是在迎合她……

但其中緣由,沈意微後來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

而今天的岑旻悅更不清楚,這貨熱情得不行,看許司年這樣隨和,不拘小節又入鄉隨俗。

菜一上桌,她直接給許司年碗裏夾了幾塊辣子雞。

二荊條加鮮香花椒和嫩姜爆炒,那叫一個鮮辣……

沈意微見狀,不動聲色和許司年換了個碗,“用我的吧。”

男人眸光裏帶著笑意。

原來她早就知道。

岑旻悅咂咂嘴,“我也給你夾行麽?幹啥搶別人碗裏的呢?”

說著,又要給許司年夾,這回沈意微動作快了些,挪了下許司年面前的碗,擡眼對岑旻道:“他不吃辣。”

岑立松一臉嫌棄拍了拍女兒的手,“你坐著吃飯吧,人家不知道自己吃啊……”

他說完轉眼對許司年和顏悅色:“小許啊,你別見怪。”

轉手夾了塊清蒸排骨到許司年碗裏……

岑旻悅:“……”

說起來岑旻悅最初對許司年的感受,僅僅停留在只可遠觀不可想象的程度。

自從得知他和沈意微在一起,許司年又表現出愛屋及烏對她格外照顧的時候,她就有一種被陽光普照的感覺……

以後走哪做啥,提一嘴許司年,誰不得給她幾分面子?

可惜還沒人知道她肚子裏怪力亂神小九九。

新年過得很快,年後沈意微和梁伊一直在全身心投入畫展籌備中……

梁伊在圈內人脈關系廣,又有許司年的特權。

媒體宣傳這一塊,做得十分到位。

二月底,沈意微所有參展畫稿都已塵埃落定。

她的行程安排得十分滿,參加各種專訪,拍宣傳照個人寫真,以及一些圈內商業宴會。

還沒到畫展當天,沈意微就累得分身乏術。

這天晚上,她剛剛去外地參加完一個訪談,因為第二天還有其他安排事宜,梁伊並未與她同行,給她定的當天晚上機票回浮城。

她在飛機上一路睡到降落,下飛機後電話不斷,深夜時分,許司年親自來接她。

從上車開始,她就在不停講電話,回信息。

等忙完手裏的事,她整個人已經不想說任何話,直接攤在車裏閉目養神。

連許司年在身邊都已經忘了。

還是許司年將她拉到自己懷裏去,心疼問道:“很累?”

沈意微或許真的已經累癱,多餘的話已經不想多說,只模模糊糊發出一個單音節,“嗯......”

大概是覺得許司年懷裏比車內座椅更舒服,她雙手主動抱了抱許司年,又在他懷裏蹭了兩下,十分疲倦,但又乖巧的模樣,儼然沒了平日裏清清冷冷的樣子,反而一臉憨態,低吟道:“舒服。”

許司年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發。

下車時,沈意微已經睡著,許司年沒叫醒她,直接將她抱下車。

回到樓上臥室,也不知睡了多久,沈意微醒來已經是淩晨一點多,發現露臺外有一個頎長的身影。

她覺得身體輕飄飄,有些暈暈的,拖鞋也沒穿,下床朝露臺走去。

路過臥室裏沙發上,她的平板還亮起。

走進一看,才發現是梁伊發給她的行程表。

密密麻麻一片,是畫展前的所有行程,也就是說,她接下來直至畫展當天,就還會非常的忙碌。

應該是怕吵到她睡覺,許司年在露臺外接聽電話,她靜靜走過去,推開落地窗門,就聽見許司年聲音略冷說:“梁伊,我希望你明白一點,她只需要在她熱愛的專業領域裏發光發亮,其他的,應該是你這個經紀人該考慮的事情,她不需要。”

許司年原本見到沈意微累得一塌糊塗,就有些不悅。

她睡著後,無意見到梁伊給她發的接下來工作行程計劃,心裏莫名升起一股怒氣。

梁伊也很冤枉,這些行程已經是她省了又省的,要是不考慮沈意微身體吃不消,豈止這些?

許先生怕是沒見過辰星畫廊旗下,其他畫家當初辦畫展的行程安排。

大晚上和褚遠約會,深更半夜還接到許司年這樣一通質問電話,什麽心情也沒有了。

酒店陽臺裏,褚遠從背後擁抱她,“寶貝,怎麽了?”

梁伊有些情緒不佳,“你說是不是我真的給微微安排太多工作了?”

或許在心上人面前,有些女人的嬌氣。

話也跟著多了起來,還泛著幾分委屈撒嬌模樣,褚遠親了親她側臉,“你也知道許司年待這位沈小姐不一般,還不怕死往上湊?”

他輕笑,“許司年做事有自己的章法,不可能會忽然對一個女人很上心,早在我知道許司年親自替她引薦我叔父時,我就感受到,那個女孩子應該是不一樣的。”

褚遠見她還在深思,他搭在她腰上的力度緊了幾分,“好了,不要想了,我也跟你說過,你隨時可以來我這裏工作,我給你開兩倍薪水。”他湊到她耳邊親生呢喃,“但這樣美好的夜晚,豈不是浪費......”

沒等梁伊反應過來,她整個人已經被打橫抱起往臥室裏走。

這邊廂。

或許是替梁伊抱不平,沈意輕飄飄的身體靠在落地窗上,輕笑道:“梁伊也沒做錯,你這麽兇她做什麽?”

她說話有些氣息不穩,眼皮一垂一垂的,臉頰微微泛紅,她覺得自己有點像踩在棉花上,輕飄飄。

她的聲音軟綿綿,呼吸不穩。

許司年發現她不對勁時,沈意微整個人已經倒在他懷裏。

是低燒,沈意微原本就不愛鍛煉,免疫力低下。

這段時間忽如其來的工作量,就有些超負荷,不適合再顛簸折騰。

許司年打電話讓陸慕找了私人醫生到清水灣,檢查之後,讓她服了些退燒藥,又掛上點滴。

好在沒有上次燒得嚴重,天快亮時,總算退了燒。

原本這一天還有其他安排,許司年全給推了。

還擅自把梁伊給她的行程計劃表,再次做了精簡處理。

沈意微醒來看著原本繁瑣的行程表,瞬間變得幹凈簡單。

她驚訝問:“你做了什麽?”

然而許司年卻十分淡定說道:“格羅專訪,背景和影響力度都一般,沒必要。知行畫藝,名氣還行,但是太遠,在外地不行,網絡專訪可以考慮......”

"等等......"

沈意微打斷他,“你就這麽給取消了?這可是梁伊很早就安排好的,再說,誰辦畫展不是這麽過來的?”

許司年嘆了口氣,握住她的手,"你不一樣,如果你願意,這些你可以都不需要。”

他說:“你畫展的知名度,也可以達到全國皆知。"

“......”

許司年這麽一做,她的確也是空了些時間出來。

三月初,畫展現場布置已經就位。

也是經過多番思量和商討,最終大家一致認為,畫展在辰星畫廊舉辦是最好的選擇。

於是最近幾天,沈意微都泡在畫廊,每一幅畫擺放的位置,燈光明暗度,一樓展廳設計,廣告宣發,她和梁伊都盯得特別緊。

原本也不用親力親為的,但到底是自己熱愛的事業,總是想多盡一份心力。

經過大半年的合作,沈意微和梁伊與其說是工作夥伴,倒更像是朋友了。

許司年上次做法有些欠妥,她只是做了她分內的本職工作,也的確都是在盡心盡力為沈意微安排。

事後沈意微向她表達過歉意,但梁伊這人性格大方,倒也沒放心上。

畫展前一天晚上,檢查吩咐完現場一切事宜。

兩人在畫廊後花園裏倒上香檳碰杯。

“來,敬我們的大畫家,明天畫展順利舉行。”

“最辛苦的是你。”沈意微說完,小抿一口,“謝謝。”

“這就見外了。”梁伊打趣她,“許先生明天會為你撐場吧?”

這事老早以前許司年就說過,沈意微沒說話,梁伊只當她是默認,“算起來我也認識他好多年,我以為他這樣的人,會孤獨終老的。沒想到,最後竟然是你。”

最後,沒到最後,誰能說永遠呢?

也不知為何,近來她心緒總是不穩,總覺得有什麽事發生,距離開展時間越近,那種心神不寧的感覺,就越強烈。

她一直安慰自己,或許是初辦畫展,緊張的緣故。

許司年來接她回家時,見她一路沈默。

“怎麽了?心情不好?”

“沒有……”

她說道:“不知道為什麽,最近我總覺得有些心慌。”

三月初春,浮城仍舊寒意料峭。

她按下車窗透了口氣。

“緊張?”許司年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與她十指緊扣。

沈意微搖了搖頭,“不知道,或許是。”

畫展快要開始。

她悶悶說道:“我就是覺得不太真實。”

“想什麽呢?”說著,他緊了緊她的手,“明天一整天我都會在現場陪著你。”

這夜沈意微其實睡得不好,翻來覆去,背上汗津津的一片,很多噩夢碎片困擾著她。

許司年睡眠一向很淺,懷裏的人動來動去,他不是沒有察覺。

沈意微睡覺時,總喜歡縮成一小團,他將她攏在懷裏,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

想要令她安心一點,夜色如墨,她一張臉,都緊湊在一起。

看起來,很是不安的樣子。

到底是經歷過怎樣的內心煎熬,才會多年被夢魘驚擾,不得安寧?

他也無數次想過,如果可以,他想替她經受那些原不該她承受的苦難和荊棘,她原本就該在所有人的寵愛下,安穩長大成人。

可是人生沒有如果。

如果有,在當年少不知事的時候,他就不該跟隨霍文音走進沈園,更不應該對那個心腸歹毒的女人掉以輕心,最終害得文音姑姑至死抱憾……

作者有話要說:

岑旻悅:老岑沒看出來你竟然還是只雙標狗……!!

岑立松拍了拍她狗頭:咳……你這死孩子怎麽說話呢?!

ps……實在抱歉,今天加班晚了點,審核慢小可愛們別熬夜明天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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