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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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停燭自回憶抽離,室內保持不冷不熱的恒溫,他眼中黯淡的濃霧久久未散,窗外不知不覺已揚起星空,大門忽然“哢噠”響了一聲。

池赭在玄關脫下灰格圍巾,換上向外擺正的拖鞋,他搓熱凍得發紅的雙手,扔了包疾步前行,沒多時便在角落捕捉到癱成一團的許停燭。

“怎麽不去床上躺著?”池赭矮下身子,一手撐壓沙發,一手捏向對方的左臉,小聲問。

許停燭收斂眼中覆雜,他輕拍開池赭右手,腰酸背痛地試圖坐起,可由於癱久了,他嘗試起身失敗,只得喪氣地又跌回去。

池赭想笑又沒笑,他伸過骨節分明的五指,右臂施力,將許停燭輕輕拉起。

許停燭腳跟還沒來得及站穩,就被池赭摁住了背,池赭下巴磕在他肩膀,長舒口氣輕哼道:“別動,讓我抱抱你。”

聞言,許停燭果真沒動了。

他的右手猶豫兩秒鐘,便軟綿綿繞上池赭寬闊後背,睡衣袖向肘部滑落,露出他白皙細瘦的兩只胳膊。

汲取完專屬於許停燭的氣息,池赭疲憊整日的身軀驟然恢覆活力,他腦袋頂的電量格自紅色轉為綠色。

他饜足地偏頭吻向許停燭脖頸,吮出一顆小草莓,這才惡作劇完全般將人松開。

許停燭沒註意到,只是偏頭打了個哈欠,他本就泛起薄紅的眼角掛起晶瑩的生理性眼淚,池赭用拇指替他拭去,牽起他手往房裏走,沒話找話問:“今天怎麽玩的?”

“……等你回來。”許停燭亦步亦趨跟著,微偏頭望向池赭精致的側顏,實話實話。

池赭聞言腳步頓了頓,緊接著便旋身過去吻了他,許停燭再次變得暈乎乎,不過這回的吻很淺,很快便結束了。

池赭“恩”了一聲,轉過身子繼續問:“還有呢?”

“沒了。”許停燭揉了揉唇角的殘留溫度,瞇著眼睛說。

池赭將許停燭牽入房間,將對方攔腰抱上床,再穩妥擱下。

許停燭雙腿彎曲,膝蓋將床墊頂得凹陷下去,他藏在毛茸茸的粉色裏,顯得格外乖小。

池赭心無旁騖地解著襯衣扣子,修長五指靈活翻動,露出他恰到好處的肌肉線條,他這才視線灼熱盯向對方,西裝褲也不脫,只把白襯衣扔向不遠處的椅背。

隨後他扳過許停燭肩膀,勾住他松松垮垮的衣領,睡衣最上方的紐扣自然滑落,露出許停燭誘人的鎖骨,在日光燈下白得晃眼。

池赭偏過腦袋,啟唇叼住許停燭不住滑動的喉結,許停燭肌肉緊繃,短促地“唔”了一聲,他無助地擡起下巴,眼珠下瞥,池赭偏硬發質卻還是戳向他下巴,撓得他又癢又麻。

柔軟舌尖舔舐過脖頸凸起,許停燭很快濕透,他後傾身子試圖躲避開密不透風的親昵,顫抖著喚了聲“先生”。

池赭卻沒理他,步步緊逼地隨他傾斜上身,沒多時,許停燭便退無可退,只得任由池赭將他壓倒在床。

姿勢一旦更換,池赭便更放肆。

許停燭不知他如何將舔喉結的動作做得如此色氣,他膝蓋抵於許停燭分開兩腿間,若即若離,間或研磨,逼得許停燭下肢發軟抖如篩糠。

綿長的吻裹著濡濕,順著許停燭優美的脖頸弧線一路向下,最終落於對方因緊張凸出得更明顯的鎖骨,許停燭哼了一聲,腳趾動情地蜷縮起來。

他睫毛沾染上淚,撲扇不已,日光燈隔著簾子,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或許是他今天想得過多,腦袋都疼了,以至於現在面對池赭捎帶情欲的溫柔,他竟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其實不光大人迷信、小孩童言無忌,由於經歷的打擊太多,連許停燭本人都對自己能帶來厄運一事深信不疑。

所以他雖說不甘寂寞,卻依舊咬牙獨自撐了那麽多年,他原本堅信只要自己足夠孤單,便沒機會害到任何人。

直到池赭突然橫插進他世界,許停燭抱著僥幸,咀嚼愧疚,忐忑不安地與池赭夜夜共眠。

當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喜歡上池赭時,縱然他身體酸軟筋疲力盡,仍舊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許停燭戰戰兢兢,生怕舊事重演,一直到他變得貪心,日夜糾結於池赭是否喜歡自己,這才轉移掉註意力,無暇去回憶黑暗童年。

如今一切得償所願,許停燭試圖驅散心間的不真實感,他揮了揮虛弱胳膊,五指軟軟搭上池赭肩膀,沒有推開他,也沒有拉近他。

這是許停燭面對池赭的一貫做法,他從不強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如果池赭不願意給他,他就繼續單相思;如果池赭願意給他那顆心,他便淚流滿面收下。

好在除了漫長的單戀期,池赭鮮少會令他失望,很快,兩人上半身便毫無間隙地貼合起來。

許停燭以為他會火急火燎扒光自己衣服,便滑下手指,攤開雙臂任由對方剝開睡衣,圓潤肩頭剛暴露在空氣中,池赭卻突然停了下來。

沒多時,許停燭的臉便被溫熱掌心如獲至寶地捧住了。

“怎麽了?”池赭神情覆雜,心疼地吻向他眼瞼。

許停燭下意識閉上眼睛,上下眼瞼粘粘到不行,他才後知後覺自己哭了。

眼淚蜿蜒而下,有幾滴滑進耳朵,濡濕了下方的枕巾。

幸好有池赭唇瓣的接近,眼淚沒再繼續滑下,全被池赭的灼熱呼吸沾走了。

許停燭鎖骨起先被池赭嘬紅過,旖旎的紅印在白如瓷的肌膚上格外明顯,許停燭頂著淩亂不堪、衣衫半褪的身軀,小幅度搖了搖腦袋。

他停了兩秒,又搖了搖頭,說:“先生,我沒事。”

他不欲被池赭繼續追問,那些矯情而昏暗的想法不必被池赭知曉,池赭只需消化掉許停燭即將膨出身體的喜歡,便足夠了。

池赭明顯不信,為了逃避追問,許停燭劍走偏鋒地伸直修長雙腿,倏然強硬地環住池赭大腿根,主動向上撞了撞。

池赭眼神頃刻間變得晦澀不明,許停燭最柔軟的地方隔了一塊布料,抵向堅硬劍頭不再亂動。

他睡衣下沒被吻過的地方,也開始自發變得粉撲撲起來,分明衣服還沒脫光,他卻像今夜已被池赭疼愛過千次萬次。

“先生,我只是太急了。”他湊至池赭耳畔,抵禦巨大羞恥感呢喃道,“我方才一直在想,你怎麽還不進來呢?”

不知池赭有沒有信這個拙劣借口,總之,他很快就掰著許停燭兩膝進去了。

池赭如許停燭所願般挺腰沖撞,攻勢又猛又深入,許停燭頭發灑落在枕巾上,一抖又一抖,那塊濡濕的深色很快便找不著了。

不住求饒,粗重喘息,婉轉呻吟,許停燭原本是將計就計,卻也是樂在其中。

事畢,池赭渾身痙攣,液體激烈沖刷起甬道,將許停燭淋得一塌糊塗,他今夜格外放縱,嗓子早就啞了。

池赭將他拉起來些,一邊扶著他接吻,一邊享受沖破天靈蓋的快意,許停燭大腿肌肉酸疼得可怕,皺起秀眉狠狠咬了口近在咫尺的唇瓣。

力道一時沒控制住,池赭“嘶”了一聲,鐵銹味剎那間沖進許停燭口腔。

他意識朦朧間,知道自己闖禍了,便找補般閉起眼睛,探出舌尖小心翼翼舔了舔。

池赭沒在乎破了的嘴唇,他將許停燭放平,抽出物件,安撫吻了吻許停燭汗濕額角,說了句沒事。

後腦勺剛一挨枕頭,困倦便頃刻間襲來。

許停燭眼皮黏在一塊,完全扯不開,池赭躺在他旁側,將兩人換成面對面的姿勢。

池赭抵著他額頭,輕輕問:“小燭,該不會是今天我沒在家陪你,你難過得哭鼻子了?”

許停燭意識逐漸迷離,壓根聽不見問話,他嫣紅唇瓣吐露幾個不成詞組的字,等池赭湊來耳朵,只能聽清對方微張唇瓣傳出的舒緩呼吸。

大年二十九,池赭被叫回家充當司機。

他需要驅車,從城南跑到城北,幫忙從超市運年貨回家。

往常這種情況,池赭都是在停車場等著玩手機,等池母打電話催他,他再乘電梯去付款處提塑料袋。

畢竟超市大喇叭循環播放“恭喜你發財,恭喜你精彩”實在過於洗腦,瘋狂哄搶打折散裝糖的大爺大媽也令人頭疼,池赭對所謂的年味沒什麽執著,每年都極不情願在大年三十前去超市湊熱鬧。

不過這天,他將車倒入庫,便流暢地拉好手剎熄了火。

池母挽著池父剛跨出車門,沒走兩步就聽見鎖車的滴滴聲,頓時詫異不已。

她旋身,見池赭邁開長腿自車後繞過來,錯愕道:“你要跟我們一塊兒上去?”

池赭被母親驚疑眼神弄得有些腦瓜子疼,他佯裝自然地向前,睜眼說瞎話道:“恩。最近年紀大了,想吃甜食。”

池赭瀟灑地單手推車,氣場全開,將逛超市逛出了走秀感覺。

池母好多年沒同兒子逛過街了,今天走路都比平時走得更加挺拔。

池赭立在一堆鹵味旁,長身玉立,趁著池母在等人為鹵味裝袋,他掏出手機,單手給許停燭發消息:想吃什麽?我在逛超市。

不到一分鐘,消息便回回來了:不用了先生,我自己買就行。

很快手機又震動起來:反正你還要幾天才會回家。

許停燭字裏行間,全是小心翼翼的控訴。

池赭能想象出對面委屈巴巴、癟嘴打出這兩句的模樣,原本他想順便告訴許停燭好消息,如今卻勾起唇角,想使壞逗逗他。

剛準備打字,池母就提著豬尾巴和兔頭回來了。

見池赭滿面春光地註視屏幕,池母楞了楞,下意識湊過頭來,池赭立即鎖屏,自然地將手機揣回兜,繼續推車向前。

池母刻意落後兩步,同池父使了個眼色,而後她追上池赭,意有所指問道:“兒子,你方才在同哪位姑娘發短信嗎?”

池赭繞過鹵味和蔬菜,走向平時瞅都不瞅一眼的零食區。

他立在貨架前,視線逡巡片刻,取下一袋黃色包裝的“乖乖”,翻到背面將“乖乖歡樂唱”歌詞拍了下來,給許停燭發了過去。

他抿緊唇瓣,嘴上含糊道:“不是姑娘。”

池赭打了個“乖”字,發送成功,對方已讀。

屏幕上方不時顯示“正在輸入中”,一會兒卻又什麽也沒了,如此反覆過幾回。

池赭走到不擋人的位置,踩著推車下方橫桿耐心等待,他餘光瞥見池母沮喪神情,句子在舌尖繞了幾轉,便脫口而出:“不過……他的確對我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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