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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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倆從衛生間出來,陳澄就嗅到了奇怪的味道,兩眼時不時的往他們身上飄去,但卻沒有說一句話,飯桌上只有嫂子不停的和白蕓嘮嗑,談的都是家常短禮,小珍很喜歡白蕓,明眼人都瞧得出來,大概是把白蕓當做弟媳婦來看待了。

張漾看不下眼去,簡單的扒了幾口飯,沖大嫂子笑笑打了個“我走了”的手語就上樓了,身旁空了個位置,張林鑫也吃得心不在焉,偶爾應一句講得正歡的嫂子,還得應付不停掃射自己的陳澄,夫妻兩都是熱心腸的人,尤其是大嫂子,為了自己的婚事也愁了好幾年,回回的相親都是她給安排的,如果沒有張漾的從中作梗,也許自己早就有個家了,小孩說不定都能打醬油了。

家裏難得的熱鬧了一番,陳澄夫妻兩走後,又歸於安靜,只有廚房的洗碗聲告訴他這屋子裏還有其他人,張林鑫走到廚房門口,看著洗碗的白蕓,略有疲憊的開口道,“白蕓,今天我嫂子說的話也別放心上,你是個好姑娘,一定會找到自己心儀的另一半的。”

“鑫子哥,我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白蕓第一次明白的當面把話說了出來,帶著水汽的大眼睛看著張林鑫,“我很喜歡鑫子哥你,你不是想要結婚,我不就是現成的對象,我喜歡你,是想要結婚的喜歡,為什麽你總是把我推開?”

一時語塞,白蕓確實是個結婚的好對象,年紀輕輕,人也勤快聰明,這麽一想,反而是自己配不上她,剛想開口,背後就有一股力道將他往後一拉,便撞進溫熱結實的胸膛前,張漾一臉怒氣的盯著他看,“哥,我說了,你要是結婚,我就會離開,你真的要我離開?”

張林鑫閉上眼睛,後手肘往後一撞,成功地將他推開,“你這是在威脅我?”

張漾挺直的站在他的面前,嘴唇輕抿,卷毛不規則的聳拉在脖子邊,靜靜地看著張林鑫,身後的白蕓根本就看不懂張漾過快的唇語,手裏的濕抹布被她捏得水直滴。

“沒有,張林鑫,你是我的!我不要你結婚,你是我的,哥,你是我的!”張漾不管不顧的沖張林鑫一陣無聲的亂吼,而後矛頭一轉,睜著發紅的雙眼,猛地拉過張林鑫的抱在懷裏,唇形清楚,“白蕓!你他媽給我滾!滾出我的家!張林鑫是我張漾的!”

白蕓臉煞白,小村子裏來的她並不清楚此刻發生了什麽事,可張漾卻明明白白的告訴她,叫她離開,叫她滾出這個家,她緊張的東張西望,“我我...我我...你....”

張林鑫氣得渾身發顫,牙齒咬得咯咯直響,大氣的推開抱住自己的張漾,先回過頭朝不知所措的白蕓喊道,“上樓去!今晚上別給我出房門!”

被下了赦令的白蕓連手裏的抹布都沒放下,直接跑上樓梯,張漾無聲的張喊,“滾!滾!你給我滾!”

“滾你媽的!”張林鑫氣瘋了甩手就是一巴掌,清脆聲響起,張漾歪過頭仿佛被抽取了靈魂般望著地面,他哥為了一個無關重要的女人打了他!

力道用得很足,扇完後,那只手掌還隱隱發麻作痛,張林鑫不可思議的盯著自己發紅的手掌,等反應過來時,才轉頭望向依舊保持歪頭的張漾,只見他緩緩地回過頭來,臉蛋上浮現出一個紅色的掌印,心疼得好像打在自己的臉上一樣,顫抖著喉嚨,“小漾兒,疼...疼不疼?”

張漾的耳朵嗡嗡作響,下意識地搖頭,他知道他哥一定被嚇壞了,舔了舔嘴唇,彎起眼睛,把他哥輕攬進懷裏,但還是臉對著臉,“不疼,哥,我不疼的,你別心疼,我該打的。”

張林鑫心疼的摸摸他發紅的臉頰,從小到大他都沒舍得打他一下,這孩子可是他捧在手心裏寵大的,怎麽就被自己打了呢?

“沒事的!不疼的!”張漾按住放在自己臉頰上的手,唇角盡是笑意,偏過頭,就著他的手心親了親,張林鑫猛然抽回手,他也不想逃避了,穩了穩完全亂掉的氣息,朝沙發努了努嘴,“坐下,我有話問你。”

張漾乖乖坐到指定位置,只是視線從沒有離開過張林鑫,見他坐到了對面,才放松下來,哪想他哥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他心驚了驚。

“什麽時候有那想法”

“啊?”張漾裝傻,“什麽想法?”

“對我的想法?什麽時候惦記著我的?”張林鑫自己都無法想法有一天他竟然可以這麽心平氣和的和張漾談論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而且一點別扭感都沒,淡淡的仿佛就在聊家常。

張漾的臉變了又變,最終變得麻木,這份秘密藏得太久了,真當要說出來的時其實也不難開口,“很早以前。”

“都是怎麽想我的?”張林鑫點起了一支煙,打了好幾次打火機才把煙點著。

沒開口。

張林鑫嗤笑,“是不是老意-淫我來著?自從知道你喜歡男人,我就專門去看過關於同性戀的東西,其實你們同性戀和我們一樣,就是我們意-淫的是女人,你們意-淫的是男人?對不對?”

張漾點頭。

“很好,我記得你十六的時候還經常跟我睡覺,那時候你是不是已經對我有想法了?”張林鑫用餘光看著他。

張漾老實的點頭。

“操啊!”煙都抖了抖,張林鑫感覺背脊生涼,“你他媽是不是特別難熬,我就在你身邊,你只能看不能碰,是不是特別想死?”

張漾卻搖了頭,張林鑫笑笑,“看來還對我喜歡的沒那麽厲害。”

“我摸得著,趁你睡著的時候。”淡然然的,眼神卻是炯炯有神,看向張林鑫時還放光。

張林鑫咽了口唾沫,“操!”

“我們是親兄弟,你知道不,就算我也喜歡男人也不可能選擇你。”張林鑫擺出了殺手鐧,“這是亂倫。我們這輩子都擡不起頭來,連著咱媽,小漾兒你是個成年人,你喜歡男人我管不著,可喜歡我,就不成。”

但張漾卻渾然不動,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我不怕亂倫。”

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怒火,又被張漾的一句話給挑了起來,談判失敗了,張林鑫煩躁的拍了拍臉,“就當我今天有毛病,不說了。”

張漾找到了他哥的缺口,他哥不厭惡同性戀,兩眼如同猛獸捕殺自己的獵物直直的盯著他哥上樓的背影。

自那次不成功的談判後,張林鑫便和白蕓走得異常的近,近到陳澄都忍不住八卦起來,終於有一天被他逮到了獨處且沒事的張林鑫,殷勤的遞上一杯濃茶。

“鑫子,你可總算是開竅了。”

“什麽?”張林鑫抿了口濃茶,不解的看著無事獻殷勤的陳澄。

“你最近跟那白蕓挺要好的,你家張漾也算是開竅了。”陳澄很明顯的註意到張林鑫在聽到張漾後表情微妙的變了變。

“我媽挺喜歡白蕓的。”張林鑫的話說得婉轉,但陳澄卻一下子就聽明白了,驚喜道,“你帶白蕓去見過林姨啦!你倆真能成啊!”

“你說呢!明天就是李米的婚禮了吧!我帶白蕓一道去。”張林鑫講得夠明白了,但陳澄還是不放心,“你弟?沒事吧?”

“你怎麽老提起他啊!”張林鑫不耐煩的瞪了他一眼,好不容易過了些沒有張漾的日子,這陳澄就哪壺不開提哪壺。

陳澄是個聰明人,小漾兒看鑫子的眼神跟頭野狼似的,充滿了狂熱的占有欲,笑了笑又開始老神叨叨,“鑫子,我跟你說些實在話,你也知道我以前差點就要進廟當和尚了,要不是半路遇上了你嫂子,估計現在都能混個方丈當當了。”

“你這啥意思?”張林鑫頓感不妙,陳澄的剎車估計又止不住了,半諷刺的說道,“也不知道咱嫂子是怎麽看上你這半吊子和尚的!”

“嘁~還好你遇見了你嫂子把我拉入這紅塵之中,不然我可得去偷酒偷肉吃咯!”陳澄眉飛色舞,忽的又認真起來,“所以說鑫子,這人啊就得活得痛快,你說說咱們這輩子有多長啊!長則百年,短則幾十年,真的不長,咱們都活了三十歲了,你也該為自己活了,你別忘了,張漾並不是你親弟弟!”

“你怎麽又提這茬!”每當張林鑫選擇要遺忘,陳澄都會好死不活的給他當頭棒喝一下。

陳澄端起那杯用來殷勤的茶水,灌了好大一口,犯苦的濃茶穿腸過肚,感嘆道,“這茶真的苦!”

“廢話!”

“鑫子啊!小漾兒這人對你的執念太強了。”一語道破,陳澄斜眼睨著臉白的張林鑫,“鑫子,你別忘了可是差點可以當高僧的命根,我這心眼可都透亮透亮著,張漾對你的那點心思,從那頓晚飯我都可以猜個七七八八,可真是應了潘磊的那句話啊。”

一席半知半解的話,張林鑫聽得膽戰心驚,半晌,苦笑道,“你說說該怎麽辦?”

“不該我說,關鍵是你。”陳澄到底是學過佛的,言語之間都是朦朦朧朧,“無論你以後的選擇是什麽,我都站在你這邊,你是我兄弟,以後凡是發生了什麽事,我陳澄永遠都是你的好兄弟。”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已經被你判好刑了,看來你還是預言大師啊!”張林鑫吊著心眼子終於回歸原位。

陳澄眨眼一笑,“天機不可洩露。”

什麽天機不可洩露,分明是必然的,從你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到答案。陳澄轉身頗似無奈的嘆了口氣,喊道,“天機天機?”

“哪有天機,有的只是人心。”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寫的文沒有高-潮-疊-起,很平淡的生活味道.....太平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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