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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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了半天,張林鑫在陳澄鄙視的目光下,撥了張漾的電話,在等電話通的那幾秒間,擡腳踹了一腳還在那兒涼颼颼看著自己的陳澄,聽得他一聲大叫後,電話通了,依舊是沒有一絲聲響。

張林鑫頓了頓,不急不緩的問道,“在宿舍住的還習慣不?”

“操!”張林鑫盯著“結束通話”四個字,坐在沙發上的陳澄擡起頭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咋啦?”

“這臭小子居然敢掛我電話了!”

“哈哈哈~~”陳澄幸災樂禍拍拍張林鑫的肩,“這孩子正青春期呢,看不慣你,也是很正常的。你說說你倆好說也差了十歲,可有好幾代溝呢!”

張林鑫斜睨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你丫的純屬羨慕嫉妒恨!”

一說完這話兒,陳澄的臉色就僵了,張林鑫一瞧見他那樣兒就嘆了口氣,“哥們兒,我跟你說句真心話兒,你這年紀也可以要個孩子了,怎麽地你也再勸勸嫂子,現在醫療這麽發達,你們這事兒也可以治得好的。”

陳澄苦笑,“得了吧!這事兒都折騰我們兩口子多久了,不能生就不能生了,我們兩現在也挺好的。”

畢竟這是他們兩口子的這事兒,張林鑫也不好多摻合,只能大力的拍打了幾下這共患難了十年的老朋友,就算當做是安慰,“行,只要你和嫂子開心就成。”

“要我跟你嫂子開心,那你就麻利點,趕快找個人定下來,好好過日子。”陳澄一臉愁苦的看著張林鑫,他是真為拖了個十九歲大弟弟的老朋友著急,雖說男人四十還能算朵花,可就算是花兒也得有人澆灌著,沒人疼沒人管的男人總覺得太過孤單。

張林鑫也很無奈,並不是他不想找個人安頓下來好好的過日子,而是實在是有一團子的糟心事牽絆著他,最讓他頭疼的莫過於那個過分粘人的弟弟,深嘆口氣,“算了吧,還是等小漾兒畢業了再說,怎麽的,我也先把我這寶貝弟弟給安排妥當了。”

“你啊,難道是想要讓小漾兒先成家,要是你那寶貝弟弟三十多結婚,那你可不就是四十多了,你還娶得到老婆麽?”陳澄半開玩笑的說道,“我剛不說了,李米要回來了,也許你倆還有可能那啥那啥的,叫死灰覆燃,對...”

“你給我打住!”張林鑫雙手打了個叉,從桌上抽出一支煙往嘴裏一塞,“我跟李米早結束了,別再給我亂添什麽勁兒,好不容易講明白的事,你可別給我攪黃了。”

“你倆講明白過麽?”當頭棒喝,陳澄繼續挑戰著張林鑫內心深處不可觸碰的底線,“當初你可是連解釋都沒解釋,人李米就打包好行李出國了,你說你這人怎麽就這麽渾。李米多好的一人,你怎麽還找別的女人呢!”

眼瞧著張林鑫越來越黑的臉,陳澄矛頭一轉又幫襯起張林鑫來了,“不過都是男人,我明白兄弟你,都是圖個新鮮,我以前也這麽想過,可是你也知道你嫂子這人有多精明,就差沒把我拴褲腰帶上了。”

“誰跟你說了我真找別的女人了,我這不是被人陷害了,要是讓我曉得當年是哪個在背地裏搞我,我一定搞死他!”張林鑫死死的咬著嘴裏的煙,眼神陰翳的盯著陳澄,可把他弄得心裏直犯毛,“又不是我,你沖我嚷什麽嚷。”

“我這不是沒氣撒麽。”摁滅手裏的煙,有些惆悵的看著窗外,李米走了將近有三年了,也不知道這三年她過得怎麽樣。

而此刻,第一次掛了哥電話的張漾窩在床裏雙手死死耳朵握著手機,雙眼冒火的盯著手機屏幕,他哥居然沒有回撥電話,突然很後悔剛才一時沖動把電話掛了,誰讓他一開口就問自己在宿舍過得好不好?明明知道自己不願意住宿,還假惺惺的問自己過得好不好?

可是已經有兩周沒有聽到張林鑫的聲音了,惹得他耳朵癢癢得厲害,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他可以離開張林鑫兩個星期這麽久,這夠他受了,思量了好久,利落的掀開被子,揣著手機往陽臺那兒一杵,擰著眉頭撥通了他哥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貼著耳朵的手機便挪開了幾分,果不其然從電話那頭傳來張林鑫氣急敗壞的罵聲,一邊罵還一邊不知在倒騰些什麽,弄得噪音十足,張漾無奈的朝天翻了好幾個白眼,他哥的暴脾氣可是一點兒也沒變,等到他總算是吼好了。

伸出食指往屏幕上一敲,討好性的從嘴裏出了幾聲“嗚咽”聲,果然他哥一聽到那聲兒,口吻一下子就變溫柔了,連話語也帶上了笑意,“小漾兒,以後你要是再敢掛我電話,你就別想著我以後再給我打電話,知道了沒?”

“嗒嗒”兩聲,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嘴角也不知不覺的彎了起來,兩頰上的酒窩招搖過市的顯擺出來。

在聽到“嗒嗒”兩聲後,張林鑫的心情明顯轉好,這心情一好,他就會亂打保證,而且特容易松口,張漾早就把他整個人都摸透心思了,所以等到張林鑫啰啰嗦嗦的講完一大堆話後,他親了親屏幕,掛了電話後,便發了一封短信過去。

張林鑫一收到短信,想都沒想,就應答了下來,這短信也寫得特忒矯情了點,不過對張林鑫這老男人老說還挺管用,一看完短信頓時感覺身心舒爽,總覺得有那麽一個人需要你,依靠著你,就會覺得特有成就感。

況且張林鑫還真有點不習慣,平時兩個人的家突然就剩下他一人了,顯得自己越發孤單了,想著自己好像還沒吃晚飯,默默地走進廚房,翻找著冰箱裏的剩餘食物,這才發現這冰箱不知怎麽地,從沒斷過糧的冰箱只剩下一盒年糕和兩罐啤酒了,這才想到冰箱裏的物什都是張漾采購的。

無奈的撕開年糕包裝袋,在鍋裏隨便的炒了炒,往嘴巴裏一塞,湊合著就填飽了肚子,躺在床上的張林鑫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尋思著是不是因為李米要回來的消息弄得他睡不著呢?

一想到李米,他又開始胡思亂想了,折騰到大半夜,他還是沒有睡意,只能開了盞床頭燈,雙眼無神的看著雪白的墻壁,覺得自個兒也忒淒涼了,脫口而出,“小漾兒,過來陪哥說說話!”

話喊完,才驚覺那孩子不是讓自己硬逼著去住宿了,使勁的晃了晃腦袋,搓了搓短的只冒了一點渣的板寸,一摸到這頭,他又氣不打一處來,也不知那理發師怎麽整的,明明叫他剃個短板寸,嘿~那小子直接就給他剃了光頭,就跟勞改犯似的。

“得了,明天指定要被那臭小子給笑話了。”又摸了一把自己刺人的頭皮,張林鑫這才重新躺回床裏,一想到明兒個可以看見張漾,心裏就舒坦多了,也放空了許多,閉著眼就睡下了。

等張林鑫趕到的時候已經快臨近半夜,他萬分抱歉的捏捏臉拉的老長的張漾,“對不起啊,哥這臨時有事兒,要怪就怪你陳澄哥,都是他沒跟我提前說好的,別生氣成不?”

張漾心裏多半是氣的,可眼前一直晃著張林鑫那短的冒渣的光頭,還是忍不住笑了,一邊笑還一邊摸著他刺刺的腦袋,張林鑫見他總算是笑了,突然覺得那理發師太上道了,改天還得去那家理發店理頭。

“飯吃了沒?”張林鑫抓住那雙還在不停亂摸的手,“你別跟我說你一整天都沒吃飯啊?”

張漾還真沒辜負張林鑫對他的了解,帶著埋怨的眼神點點頭,“說好了要一起吃飯的,怎麽可以一個人吃。”

“你個傻孩子。”張林鑫頗感無奈的揉了一把眼前的小卷毛,張漾的脾性還是挺像自己的,一旦倔起來那可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張漾抿嘴笑笑,他已經和張林鑫一樣高了,確切的說比他還要高些,可是張林鑫卻總是不承認那兩厘米,硬是說那尺子不準,回回都得因為身高這問題爭個臉紅脖子粗,但回回都是張漾先妥協,故意彎了彎膝蓋湊到張林鑫身邊,比劃著笑說,“當然是哥你高啦。”

並肩走在一塊兒的時候,張漾習慣性的去牽他哥的手,可被張林鑫笑著揮開了,“你這孩子怎麽回事,老大個人了,要牽手走路的毛病怎麽還沒改!”

張漾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張了張嘴,沒有說什麽,這就是長大後的差別,不可以牽手了,不可以一起睡覺,也不可以一起洗澡,他哥對他說過小漾兒長大了,不該黏著哥了。

所以我討厭長大啊!張漾瞟了眼依舊在滔滔不絕的張林鑫,眼角微彎,其實這樣也挺好,至少現在哥的身邊只有我。

“吃什麽?我也不知道你學校周圍有什麽吃的,再說了這大半夜的也沒什麽吃的吧。”張林鑫苦悶的看著都關了店鋪的街道,撓撓腦袋,“要不咱們回家?”

張漾使勁的點頭,推搡著張林鑫的肩就往車子裏鉆,他早就想回家了,可礙於張林鑫似乎不太喜歡自己呆在家,所以一直忍著沒回過家,現在可是張林鑫提出來的,那他當然舉雙手讚成。

坐在車裏的張林鑫扯掉系在脖子間的領帶,“哎呦餵,勒死我了。”

張漾見他的襯衫因為那一扯而解了好幾顆扣子,微微蹙眉,彎過身子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幫張林鑫系扣子,太近了,鼻尖都快湊到了張林鑫的下巴,登時他就亂了手腳,輕松的扣上了兩顆後,最後一顆卻怎麽也扣不上,只要他哥輕輕一低頭,他就可以碰到了那雙唇。

張林鑫終究是不耐煩了,大熱天的,兩男人這麽近的靠著,他都覺得快悟出痱子了,拍拍張漾的背,“起開,扣顆扣子都扣不好,我自己來。”

張漾抖了抖手,驚慌的逃離都是張林鑫味道的地盤,臉紅的不成樣子,張林鑫自己扣好扣子後,一瞥眼就看見張漾那大紅臉,笑著伸手就掐了一把,“喲~這天是得多熱,才把咱小漾兒的臉烤的這麽紅!”

張漾一把捂住被掐的臉頰,本就白皙的臉登時就跟充血了似的,黑亮的眼睛直楞楞的瞅著一臉壞笑的張林鑫,張張嘴,“剛才趴得太久了,腦充血了。”

“你這孩子真逗!熱就是熱,還腦充血。”張林鑫拉下車窗,“系好安全帶。”

做了一個“噢~”嘴型,低頭乖乖的系好安全帶,臉上的紅燒還未褪去,往車窗邊靠了靠,這才覺得涼快了些,時不時偷瞄幾眼專心開車的張林鑫。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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