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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的時候有個不會說話的孩子跑我跟前來又是手指筆畫又是張嘴合嘴的,我楞是沒懂,最後那孩子好像氣鼓鼓的走了。”老沈一想到那孩子急得滿臉大汗的小模樣心裏頓時一軟,多好看的一孩子,竟然是個小啞巴。

“那就是我家小漾兒了,估計他是想跟你說他先回家了,要是碰到我就跟我說一聲他回家了。”張林鑫解釋到,他用腳趾頭也能想明白張漾的心思。

老沈回憶了一下,點點頭,“還真是,怪不得那孩子一直指著一地方,那就是你的技校方向。”

張林鑫傻傻的笑笑,張漾就曉得兩遠地方,一個就是現在這個幼兒園,另一個就是他的學校,被這孩子上心的感覺使他的心暖暖的,聲音也不由得柔聲起來,“老沈,那以後小漾兒就拜托您就多照顧著點。”

“鑫子,你這就見外了,你不是說過我們是好兄弟,當然會照顧好你家張漾的。”老沈耿直的說到,在他心眼裏鑫子是唯一一個對他好的人,雖然他倆這輩分差的還挺大,可並不妨礙他們稱兄道弟。

張林鑫哥倆好的捶了一下老沈的肩頭,“好兄弟。”

作者有話要說: 小漾兒開學啦,老沈又出來打醬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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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張漾果然已經趴在飯桌上,只不過整個人看上去病怏怏的,手裏握了一支筆來回的晃動著,連他開門的聲音都沒聽見。

從廚房裏走出來的林欣源朝張林鑫使了個眼色,他立刻就明白了,估計這孩子在學校裏遇到不開心的事了,嘆口氣,換上燦爛的笑容,輕輕地走過去,一把抱住渾身都不得勁的人,“幹嘛呢?”

他哥突然的一個懷抱把正在想事的張漾嚇得夠嗆,要是他能說話,大概是要尖叫起來了,可現在只是臉嚇得煞白,渾身一抖,手裏的筆都抖在了飯桌上,骨碌骨碌的轉了幾圈。

張林鑫完全沒給嚇蒙的張漾一個緩沖期,攔腰把他抱起扛在肩上,在客廳裏沒有章法的轉了幾圈,倒掛著的張漾臉憋得通紅,兩只手拍著張林鑫有許單薄的背脊,嘴巴頻頻張合,似在求饒。

拿著鍋鏟的林欣源靠在廚房門口笑望著鬧騰的兩人,心想著這樣真的挺好,那一頁就翻過去吧!

張林鑫始終沒有問張漾在學校的事,只是一直在他耳邊輕說:“小漾兒,記得咱不吃虧就行,管他娘他們說什麽,要是你實在看不過去,你他媽就去揍他,哥在你後面撐腰呢。”

張漾只是點頭,烏黑的眼珠子牢牢的盯著他哥有些發狠的眼睛,有些不大喜歡的揉揉他的眼睛,直到把他揉笑了才停下手,翻身躺在他哥的身上,肌膚相貼的感覺讓他心安,只有這樣才會讓他暫時忘掉一些同學的指手畫腳和背後議論,那種奇怪的眼神糟透了。

兄弟兩人都默契的避開了學校的糟心事,尤其在張林鑫有一次似作無意的問起張漾學校的事後,他不自然的表情和動作盡收眼底,在那之後,就再也沒有提及他學校的事。

張林鑫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上半身靠在床靠背坐在床裏,半瞇著眼看著自己穿衣的張漾,有時他也覺得陳澄那家夥說的還真準,小漾兒這孩子別看他長了張偏陰氣的臉,可那性子確實要強的很,就像現在,外面打著雷下著大雨,說了送他去學校,可這孩子就是不肯,就差把腦袋給搖了下來。

“小漾兒,哥送你去唄!”張林鑫不死心的掀開被子打算穿衣服,可被張漾給重新塞了回去,塞好被角,還用嘴唇碰了碰他的額頭。

“不要,你就在家裏養病,媽已經給你請好假了。”張漾說著唇語,拿過桌上的退燒藥,剝了兩顆塞進張林鑫的嘴裏,繼續嘴巴張合,“哥,別忘了吃中飯。”

“好。”張林鑫笑呵呵的享受著弟弟的關心,最近這天忽冷忽熱,穿衣脫衣都沒個度,一不小心就感冒了,捏捏張漾臭的要命的臉,心想這孩子現在是越來越會擺臉色,到底還是不放心他一個人去學校,笑道:“叫媽送你去吧!我真的不放心。”

張漾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手掌覆上張林鑫的額頭,反覆翻轉了幾次,搖搖頭,“下雨天,媽不適合出去,我一個人行的。”

張林鑫知道勸不動他,索性也就不再說話,朝他揮揮手,就囑咐了一句,“小心點。”

張漾笑著點頭,套了雙雨鞋,拿了把小黃傘,也朝床裏的張林鑫揮揮手,走到門外,林欣源正站在客廳等著他,儼然是一副要送他的打扮,手拿了一把紅色大傘,另一只手裏拿著他的藍色小書包。

張漾剛想拒絕,林欣源便牽起他的手,臉上是從未對他顯露的溫柔,“媽,送你去學校。”

那樣溫柔的媽媽,張漾難得的放棄了自己的堅持,被握著的手也牽住那只並不細膩的手,擡頭朝她笑笑。

雨中,大紅色傘下,一頭黃色卷發的女人牽著也同樣有頭卷發的小男孩沈默的走在並不太好走的石子路上,相對無言卻也溫馨十足。

而在家裏的張林鑫卻在做一個難以抉擇的選擇,就在一周前,廚師長老師給了他一個旅游進修的機會,對他來說這無疑就是個巨大的誘惑,雖然當初他選專業的時候就奔著人人都要吃飯這一想法才選了廚師這行業,對做菜其實沒多大興趣,可一摸到菜刀和鍋碗瓢盆,那種由心而生的喜愛卻是怎麽也掩飾不住。

可畢業後要是跟著老師去做美食旅游課題,他放心不下家裏的那兩人,雖說參與這次課題會有經濟補貼,但還是舍不得他們,這一出去就要兩年不能回家,而且聽老師說去的有些地方還挺危險,萬一出點事兒,叫他家裏的一大一小該怎麽辦?

說實話現在他是真的騎虎難下,一方面對家裏人放不下心,另一方面又極度渴望的參加這次課題,想了大半天,感覺頭都快爆炸了,何況現在還發著燒,渾身都在發燙,喉嚨幹澀得只想嘔。

日子不鹹不淡的過著,張漾半年的幼兒班生活即將到頭,而張林鑫也快臨近畢業,老師的催促也開始步步緊逼,畢業意味著一定要做出抉擇了。

陳澄斜睨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張林鑫,“不就是去外面奔波兩年麽?怎麽就想不好了,去就去,不去就不去。別弄得跟生離死別似得,這半年林姨不恢覆的挺好,要是你真去了,她也可以把你的寶貝弟弟給照顧好的。”

張林鑫挑起掛在手彎處的書包背帶,陳澄的話說得在理,可他心裏就是有疙瘩,勾勾嘴角,“我舍不得小漾兒,他才七歲,我不想在他這麽小的時候就離開他。”

“嘖嘖...”陳澄對張林鑫護犢子的行為一直就持不滿態度,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鑫子,不是我說你,小漾兒他是你弟不是你兒子,而且他總有一天要離開你獨自生活,你要護著他一輩子麽!別開玩笑了!而且小漾兒遲早有一天會知道他根本不是你的親弟弟,你說說當他知道這個消息後,他會怎麽辦?他會怎麽看你?他一定是覺得他自個兒可憐,你才這麽對他,一旦親情變成憐憫,這味道可是變得徹底了!”

“我從沒想過!”張林鑫顯然是被陳澄這番神神叨叨的話唬住了,他還真沒想過那麽多,甚至都忘了張漾其實不是他的親弟弟,一旦挑起這個話題,他這心就空落落的。

“唉~”陳澄安慰的拍拍他的肩,“鑫子,我只不過隨便說說提醒你一下,你別當真了!”

媽的,你這叫隨便說說!張林鑫腹誹的一句,本來就糟透的腦子現在是更混亂了,剮了一眼依舊是風輕雲淡的陳澄,憤憤道:“他媽的要是小漾兒以後敢給我擺譜,我非揍死他。”

“你舍得!”陳澄眼梢帶上一抹戲謔,這笑意把張林鑫給噎的半死,話都沒接下去。

畢業後,張林鑫就做出了抉擇,並且在當天晚飯上宣布了他的決定,說完話後,飯桌上一時間就沒了聲響。

林欣源夾了一塊肉放在即將遠出的兒子碗裏,“鑫子,你真決定了?要和你老師一起去外面?”

“嗯,決定了。”張林鑫低頭扒拉了幾口飯,瞥了眼悶頭吃飯的張漾,繼續說道:“我挺喜歡這個課題的,老師說這兩年我們會去不同的地方研究菜色,而且學校每個月都會有補貼,到時候你記得取錢就好了。”

“你喜歡就好,家裏我顧著,小漾兒我會照顧好的。”林欣源雖然不舍得,可她也不想給張林鑫心理負擔,笑笑,“喜歡就放開膀子去做,媽支持你!男孩子多出去闖闖挺好!”

“我挺喜歡的。”有林欣源的支持讓張林鑫心裏踏實多了,可他的眼睛直往那個從聽到他要離開後就沒擡起腦袋過的張漾瞟,估摸著這孩子應該是哭了。

張漾早沒了心思吃飯,筷子機械性的動了動,平時能吃一碗飯的他只吃了淺淺的半碗就下了飯桌,端著飯碗走到廚房默默地把碗洗了。

臥室門輕輕地闔上,張林鑫和他媽默契的對望了一眼,放下手裏的碗筷,嘆氣道:“我最放心不了他了。”

“媽給你照顧著。”林欣源有點不大自然的笑笑,“你還真把張漾當你兒子了啊!”這話裏,心疼多過玩笑,她明白自己兒子過去兩年的難過日子,他們倆兄弟相依為命的日子她沒有參與過,她只是一味的在接受自己兒子的保護。

“那可不!”張林鑫笑著回道,半開玩笑的說:“媽,你可比金嬸兒強多了,這麽年輕就有個大孫子了!”

“你這小子,跟你開玩笑,你還真玩笑起來了!”林欣源沒好氣的收拾著碗筷,“你金嬸算是熬出頭了,可過上好日子了!”

“咱家也挺好。”張林鑫幫著他媽收拾桌上的飯碗,開始絮絮叨叨的和他媽聊了起來,大多都是些囑咐的話,最近他媽的身子骨越來越差,所以一直強調去醫院檢查的事,最後林欣源被他給弄煩了,笑瞇瞇的應了下來,還被硬逼著像個孩子似得做了個保證,張林鑫這才停下念叨。

最大的麻煩還是要面對,一進屋,張林鑫不知怎麽回事,本來下定的決心又給打亂了,兩三步就跨到床上,把獨自生悶氣的張漾給抱到自個的肚子上,手指戳著平時有酒窩的地方。

張漾不樂意的躲著張林鑫的手指,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見怎麽也躲不開,張開嘴就把張林鑫的手指給叼進嘴裏用牙齒使勁的磨著,這次他不敢真咬,再過些天他哥就要走了,不想把他弄疼了。

手指被咬進嘴裏的那一刻,張林鑫緊張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那兩排閃亮的小家夥厲害勁兒可足了,想縮回來,可看著張漾那張帶著埋怨的臉,心想著咬就咬吧,以後想被咬都難了,這麽想著也就隨他去了。

可過了許久,那兩排牙齒也沒動真格,就是不停磨蹭著他手指的一塊肉,再加上那有點小怨婦的眼神把張林鑫逗得直樂,“喲~咱小漾兒是舍不得哥疼吶!那以前怎麽就下得了狠口呢!”

作者有話要說: 求留言留言,動力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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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漾眨了眨眼睛,再一次輕咬了一口後才放開了張林鑫的手指,帶著討好性質的把毛茸茸的腦袋在他哥頸窩裏蹭來蹭去。

張林鑫被他軟軟頭發拱得縮起了脖子,笑哈哈的摟住他的身子在床裏翻來翻去,硬板床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伴隨著張林鑫毫無保留的笑聲,兩人開始在床裏胡亂打鬧起來。

只不過這次卻以張漾哭得稀裏嘩啦結束,本還把張漾壓在身下撓癢癢的張林鑫一摸張漾的臉立馬彈起身子,攤開手一看濕漉漉的一片,馬上把面貼床的張漾給扛了起來,只見這小家夥哭得一抽一抽就差沒斷氣了。

“小漾兒,你別這樣!哥又不是不回來了!”張林鑫心疼的把他給裹進懷裏,張漾順勢摟住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的肩膀上,胸口一起一伏,鼻子一吸一吸。

張林鑫從沒見他哭得這麽厲害,以前就算被他媽砸了打了也沒像現在哭得跟他快死了一樣,捏住他的後頸往外輕輕一帶,雙手捧住淚水一塌糊塗的臉,拇指指腹拭去眼角的眼淚,深嘆口氣,揉揉他的後腦勺,“小漾兒,我又不是死了,你這哭也哭的太慘了吧!哥很快就......”

話還沒講完,張漾就完全失控了,雙手使勁的拍打著張林鑫的臉頰,頭胡亂的搖晃,嘴巴大張,眼睛緊閉,淚水洶湧,糊了整張臉。

“啪”“啪”“啪”......

手打臉的巴掌聲響了好幾聲,被拍紅了臉的張林鑫全然不顧,雙眼牢牢地緊盯混亂的張漾,直到他慢慢的停息下來,才把人摟住,手順著他不停顫抖的背脊,在他耳邊低語,“哥又不是不回來了,媽就交給咱小漾兒照顧了。咱小漾兒長大了可以保護哥所要保護的人了,小漾兒在家裏乖乖的,等我回來.....”

瘋過後的張漾靜靜的靠在張林鑫的懷裏,耳朵豎得老高,生怕漏了任何一個字,他一直記得張林鑫要他保護他所要保護的人,所以這兩年他過得異常艱辛,每天沒有一時一刻是不想念張林鑫的。

雲南大山裏的一個不知名的小鎮,春雨延綿,雨點打在地上所泛上來的土腥味帶著絲青草的味道,張林鑫背著竹簍子,裏面全是一截截的竹筒,組織這次課題的王廚正拿著毛鐮刀砍一根竹子。

張林鑫朝身後紮了一個馬尾的女生大喊了一聲,“李米,快點兒過來!”

“來了!”李米拿起地上劈好的竹筒扔在竹簍裏,伴隨著爽朗的笑聲朝張林鑫奔過來。

張林鑫扶住差點栽跟頭的李米,輕輕地拍了一下這個傻姑娘的腦袋,“慢點兒,急什麽!”

王廚也不過是個剛二十出頭的小夥子,看著他們兩人的膩歪勁兒,停下手裏的動作,吹了聲口哨,“喲~~郎才女貌呀!等這次課題結束了,鑫子你就把李米娶回家得了!”

本還覺得這動作沒有什麽特殊意味的張林鑫猛地和李米拉開了些距離,笑罵回去,“王廚子你都還沒著落就想著我啦!你自己先脫單吧!”

而李米則因為張林鑫那個躲閃的動作收起笑容,雙手摳住背簍帶子,像是在極力忍耐,轉過頭扯起嘴角幫著張林鑫埋汰王廚。

他們這次雲南小鎮美食之旅大概會呆兩星期左右,而今天的主題是竹筒飯,所以到了晚上,客家主人演示了制作竹筒飯的過程,張林鑫目不轉睛的看著一步步細致的步驟,竹筒飯並不是簡單的將生米塞進竹筒,而是劈開竹筒先在竹筒裏鋪幾張新鮮的竹葉然後將食材放進竹筒,口味可以按自己的喜好擺弄,他選了雞肉飯。

在等飯的時候,張林鑫咧著口白閃的牙齒笑問客家主人,“阿姐,你們這兒哪裏可以打電話?”

客家阿姐笑著指了一個方向,普通話不是很標準的說:“在那邊,走到底,那裏有個公共電話房子,可以打電話。”

“噢~”張林鑫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點點頭,“知道了,謝阿姐啊!”

周圍一遭子組員都起了哄,尤其是王廚,咧著張嘴笑得身子搖搖晃晃,“鑫子,你這是又要給你家弟弟打電話報平安去了!你這跟家裏有老婆看著似得,隔三天就得打個電話,你還真挺上心!”

“要是我三天不打電話回去,我家小漾兒估計得睡不著覺了!”張林鑫不好意思的撓撓後腦勺,他也覺得自己打電話的頻率太過頻繁了,可之前就因為一星期沒打電話回去,他媽跟他說張漾好幾天都身形恍惚,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自從那次後,他再也不會把打電話的事忘了,萬一回家的時候看見瘦得跟竹竿似得張漾,那可不得心疼死。

“得了得了!”其中一個胖子拍了拍張林鑫的肩膀,打趣地說道:“要是你家小漾兒是個女孩兒,你就娶回家得了!”

張漾一楞,隨即咧嘴一笑,“咱小漾兒可是純爺們兒!”

“所以我說你家小漾兒如果是個女孩你就和他過得了!”

“原來你好這口啊!”張林鑫朝他挑挑眉,將烤在火裏的竹筒翻了個個,賤兮兮的嘴角一勾,“小胖你喜歡亂-倫啊!”

小胖子早就預料到了張林鑫的賤嘴,倒也沒有多大反應,反正早就習慣開玩笑了,笑哈哈的回道:“我是好這口,可沒對象啊!”

“你這衣-冠-禽-獸!”張林鑫伸手打了一拳胖子的肩膀,看了看天色,拍拍屁股起身,“你們先吃,趁天還沒黑,我去給我家小媳婦打電話去。”

坐在地上的胖子朝轉身跑進竹林小道的張林鑫笑喊,“臥槽!你他媽才是衣-冠-禽-獸,承認了吧!你他媽心裏指不定就這麽想呢!”

“胖子等我回來收拾你!”靜謐幽深的竹林小道幽幽的傳來張林鑫的喊聲。

“鑫子這家夥是養兒子呢?還是養兒子呢?”胖子早就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只微焦的竹筒掀開看了幾眼,嘴裏念念叨叨,“鑫子他家的弟弟多大了?”

“九歲了。”從坐下開始就沒開過口的李米沒有起伏的說。

王廚點點頭,笑著拍拍李米的肩,“你可得多多關心你的未來小叔子,以後你倆成功的幾率還得靠他嘞!”

“王廚子,你說什麽呢!”李米難得的臉紅了,抓了一把已經蓄長的頭發。

胖子看到平時跟漢子似得李米害羞樣兒,心裏不由的一堵,掰著竹筒的手停了下來,看了一眼張林鑫離去的方向,輕輕的嘆口氣,換上笑臉和他們互相調侃起來。

一路小跑過來的張林鑫激動的沖到那個有電話的地方,是一間小竹屋,周圍全是翠綠毛竹,只亮了一盞小黃燈,淡黃色的光線透過竹墻撒了出來,暖暖的照了一地,形成一個淡淡的光圈。

張林鑫敲了敲門,開門的是個有點駝背的阿姆,而且還耳背,他說了好久,連雙手都用上了,總算是讓這個阿姆借電話給他。

一摸到電話,他就立馬撥了過去,可是撥了好幾次都是忙音,無人接聽的狀態,手指在竹桌面上不停的敲打,嗒嗒嗒的敲打聲和嘟嘟嘟的忙音聲打亂了他的心,迫於身旁阿姆緊張的眼神只能掛了電話,歉意的笑笑。

走回客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胖子潘隆真的只給他留了一個竹筒,不過現在他也沒心思吃竹筒飯,未撥通的電話使得他心情降到了谷底,吃完了竹筒飯就進屋睡了。

房門外,端了一碗小魚湯的李米靠在竹墻邊,躊躇許久,也沒有敲門,轉身回了自己的屋。

張林鑫在張漾上學前的點又一次去了小竹屋打電話,經過昨晚阿姆已經認識了他,所以一開門就放他進來,只不過這次身旁多了個李米。

手指飛速的按了號碼,“嘟...嘟...嘟...”每一次響聲都無比煎熬,終於在第五次響起嘟聲的時候,電話那頭接起了電話,在短時間的沈默後,張林鑫急說:“小漾兒,是哥啊!昨晚你怎麽不接電話呢?”

電話那頭依舊是沈默到可怕的無聲,隔了一會兒,敲打桌面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吊了一夜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聲音緩和了點,“小漾兒,家裏沒事兒吧?”

“嗒嗒”兩聲。

“好就好了,小漾兒想不想哥啊?”張林鑫說到這兒的時候頓了頓,在聽到“嗒嗒”兩聲後,臉上立刻揚起了笑,對著聽筒親了一口,“哥也想你,特想你。”

說完這話,電話那頭突然傳來“嗚嗚”的嘶吼聲,像是動物最原始的吼叫聲,張林鑫眼眶一熱,這是他第一次聽到張漾用喉嚨發出的聲音,像剛出生的小貓哭聲,發自內心的狂喜,突然一個想法在他腦中蹦了出來,也許他的小漾兒可以開口說話,也許真有奇跡,因為太過興奮聲音也變得顫抖,“小漾兒,再讓哥...多聽聽,哥喜歡聽,哥知道...咱小漾兒想哥,再過半年我就回來了,讓哥再聽聽,小漾兒,我的小寶貝,你繼續說,哥聽著......”

張林鑫緊緊地握著聽筒,耳朵緊貼,整個人因亢奮而在不斷的發顫,電話那頭的張漾則竭盡所能的發出聲音,雖然只是簡單的“嗚嗚”聲,可他聽出了他哥的期盼和興奮,所以盡可能的迫使他的喉嚨發聲。

一直呆在電話旁的李米不可思議的看著像瘋子一樣吶喊的張林鑫,她明白張漾對張林鑫的重要,可她似乎還是低估他們兄弟之間的感情,因為這組隊中的組員只有她曉得張漾是個啞巴,而張林鑫卻每次都可以和張漾打將近半個小時的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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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林鑫過了最難過的半年,打電話的頻率由三天一次上升為兩天一次,只要吃過晚飯他就滿世界的找電話,他們去的地方一般都是些深山老林,那裏的訊號並不好,幾乎一個村子就一個通訊站,也就是一村一電話。

所以每到一個小村子,張林鑫第一件事就問電話在哪兒,前幾次王廚和潘隆還會聯合起來說笑他一番,可現在他們早就麻木了,只是互相對望一眼,用嘴型說了句,“小媳婦兒等急了。”

身旁的李米看得懂他們嘴型,抿了抿嘴,忽然又松了嘴唇,她覺得自己真的太可笑了,竟然吃起張林鑫弟弟的醋,可張林鑫不可動搖的拒絕不由得讓她身心疲憊,她甚至開始懷疑當初的決定到底對不對。

這個村鎮相對於前一個站點好太多了,至少這裏的兩層樓的房子還挺多,而且還有一條古色古香的街道,整條街都是賣些小玩意的店鋪,李米是組裏唯一一個女生,所以一早就拖著三個大男生去了那條古街。

這裏其實是個少數民族的部落,街上來來往往的人都穿著他們族的衣服,紅色繡花布料頭戴銀飾發帶,皮膚黝黑,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他們很好客,尤其是遠方來的客人,所以張林鑫他們一幫人在街上逛了一圈就免費的收獲了許多好玩的東西,當然也吃了許多當地的小吃。

每咬一口食物,張林鑫都會想著家裏的那個餓鬼,要是能把他所吃過的東西都打包回去,張漾鐵定四肢都纏在他的身上捧著他的腦袋猛親,餓死鬼其實最好哄了。

晚上,坐在榻榻米上的張林鑫攤開手心,有一塊系了紅繩的翠玉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那是白天逛街的時候一個女孩硬塞給他的,看著女孩爭紅了眼的臉,他根本無法拒絕,連連道謝的收下了,可卻被客家主人調侃了一番,說那女孩估計是相中他了,所以把翠玉送給了他。

“這村裏的女孩可真開放!”李米不知何時走到了張林鑫的床榻旁。

張林鑫猛地握緊拳頭,把有點泛涼的翠玉包裹在掌心之中,對李米訕訕一笑,“你不也是麽?”

李米登時就紅了臉,手指攪著衣角,不知該怎麽搭話。

張林鑫把她的反應盡收眼底,目光漸漸變得深沈,他明白李米為什麽會沒有拒絕這次的課題活動,可他現在實在沒有心思談情說愛,現階段他只有一個想法就是趕快完成課題回家,他能做的只是嘆息和婉勸,“李米,你真別等我.....”

“你怎麽老這麽說,等不等,我說了算,”李米慌亂的摸了摸腦袋,後退了幾步,“我先走了啊!”

將手裏的翠玉小心的放到背包裏,客家主人還說了他們這裏的玉都有靈性,從不相信這一說的張林鑫很難得的相信了,他想著張漾戴這塊玉一定會很好看,也強烈地希望這塊玉真的有靈性。

張林鑫想過無數次和家人相見的場景,想過他們娘仨在街口抱頭大哭的畫面,想過靜靜擁抱的溫馨鏡頭,也想過只有張漾哭得稀裏嘩啦的模樣,而此時此刻的場景他是卻從來也沒想到過。

為期兩年的課題研究在炎熱的夏季結束,一踏上回家的小路,張林鑫就歡騰起來,三步並兩步的快跑回家,可他萬萬沒想到推開門的那一霎那,只能用震驚來形容,還有從腳底竄上來的涼意。

美好的畫面在裸了上半身的張漾無措的躲閃中,“吧唧”碎成粉末,張林鑫霎時紅了眼,連背上大旅行包都沒有甩下就奔過去伸手攬住想躲到衛生間的張漾,將他狠狠地按進懷裏,“怎麽了?你怎麽傷成這樣?”

張漾難堪的別過頭,手裏還緊拽著濕毛巾,牙齒在不停地打架,開始推拒這個熟悉的懷抱。

張林鑫不明所以的看著推攘他的張漾,捏住他的臂膀拉開點距離,眼睛直望他的眼眸,“張漾,你身上的這些傷到底怎麽回事?”

“摔得。”張漾張了張嘴,身子左右搖晃了幾下,企圖脫離這兩只手,見他並沒打算放開,擡起頭,皺起眉頭,無聲的說:“你弄疼我了。”

倏地收回手,張林鑫在張漾面前鮮有的慌亂了,拉著他坐到沙發上,眼光不停地在他光裸的肌膚上掃射,白皙的皮膚上青青點點,還有幾處紫紅,驀地沈下臉色,口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張漾,你他媽最好老老實實告訴我你這傷到底哪兒來的?”

張漾似乎已經破罐子破摔了,手拿濕毛巾在身上來回擦拭,只是一直低著頭並沒有看張林鑫一眼,只不過來回擦動的手越來越慢,最後停在肚子上不動了。

張林鑫一直保持鎮定的在等待著一個合理的解釋,眼睛牢盯著張漾的發旋,手指卻出賣了他此時的焦慮,右手四指不間斷的敲打在自己的大腿上,隔了好久,張漾也沒有擡頭,沈不住氣了,直接伸手扶住他的額頭把臉給揚了起來,原以為會看見一張哭花的臉,可還是猜錯了,那張漂亮的臉蛋平靜的不可思議,眼角微微下拉,營造出一種毫不在意的感覺。

“你到底怎麽了?”張林鑫感覺心漏跳了一拍,雙手捧住那張削尖的小臉,聲音也抖了起來,“小漾兒啊!你這到底怎麽了?別嚇哥啊!”

短暫的沈默後,雙眼一動,被捧在手心裏的臉扭曲起來,張漾極盡克制的苦澀一下子全盤傾瀉,雙唇緊抿,過長的劉海搭在額頭上,往下是一雙張林鑫覺得最為純凈的眼睛,可此時卻多了許多他看不透的情感。

到了最後,張林鑫還是沒有盤問出張漾身上淤青的來歷,主要是那孩子嘴巴忒緊了,只表達一個意思就是摔成那樣的,可最讓他傷神的還是張漾居然沒在他的面前哭成淚人,明明是一副快哭的表情,可最後楞是沒有流一滴眼淚。

就在那一刻張林鑫突然覺得張漾似乎不把他當做唯一的避風港,曾經的驕傲在那一刻消失殆盡,頹廢的靠在沙發上,強硬的把不太樂意的張漾拖到自己的大腿上讓他的腦袋緊貼自己的胸膛,這孩子長高了許多,可還是瘦得出奇,抱在懷裏都嫌硌得慌,口氣裏滿是心疼,“你倒是多吃點啊!這兩年媽都沒給你做夠飯麽?”

張漾漸漸習慣張林鑫的氣息,渾身都松軟下來,懶懶的靠在他的胸前,長密的眼睫毛一上一下的撲閃著,張林鑫的回家太過突然,最近忙得他都忘了日子,要是他哥曉得他們悔過自新的媽現在到底在做些什麽,他會難過死吧!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給位親們的支持和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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