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14.營中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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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輕鴻花了好一會兒才成功消化了劉茫的這句話。

劉茫不會寫字的話,先前知府身上那兩個字是怎麽回事,況且……堂堂鎮國將軍竟然不會寫字……開什麽玩笑!

可看劉茫那一臉誠摯無比的神色,沈輕鴻總覺得劉茫不是在說謊……說不定劉茫說的是真的呢?如果這個臭流氓有文化……想起來才覺得不大正常啊。

最終沈輕鴻嘆了口氣,無奈爬起來準備給劉茫寫折子。

劉茫笑瞇瞇在一邊看著,沈輕鴻的手雖然不似女子那般柔若無骨十指纖纖,但握著筆的時候,骨節分明,手形削瘦,極為好看,又是讀書人沒有風吹日曬,皮膚白皙幹凈,劉茫看著眼暈,沈輕鴻認真異常寫折子,劉茫就想找點兒話說,想了半天,小心翼翼開口。

“燕子,你教我學寫字吧。”

沈輕鴻一楞。

低頭想了想,劉茫好歹教過他番毛子的話,禮尚往來,教劉茫寫字又沒什麽,只稍微一猶豫就答應了。

劉茫高興得差點兒把眼睛笑沒。

給劉茫寫完折子,拿給劉茫,劉茫死賴著不肯走,最終看天色的確晚了,好說歹說才戀戀不舍離開。

沈輕鴻看著桌上的筆墨紙硯,稍一猶豫,決定給家裏寫封信。

他離家已經近一月了,當初只在給父親的留書上大概提了一句話自己要去邊關,並未說明具體,這回沈輕鴻是在信中把一切都說明了了,封上信之後,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不知道父親母親如何,想必……是十分生他的氣吧。

……

第二日,尹封那邊依舊毫無進展,沈輕鴻服了尹封的藥,身上的疹子雖然是退了下去,但是噴嚏還是不斷,到最後看見人都不敢說話,生怕自己一張嘴就打噴嚏。

有劉茫在,雖說那些士兵的軍心稍微穩定,但是軍營中的傳言卻是越來越厲害了,說什麽的都有,劉茫再三遏制,還是止不住流言的蔓延。

到第三日,情況已經瀕臨失控。

劉茫竭盡全力也不大控制得住情況,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尹封和沈輕鴻那邊,可尹封和沈輕鴻也全無進展,盡管沈輕鴻註意到謝子德帶出去的士兵回營後都不曾出事,但是他們死活就是找不到這毒的源頭在何處。

也恰好就在這個時候,安靜了好久的番毛子,突然找上門開始鬧事了。

來的雖不過是番毛子的一些游兵,若是平時,這些家夥是絕不敢來城下晃蕩的,此時將士無一人敢出軍營,那群番毛子趾高氣揚在城墻下晃蕩了一圈,離去時無人敢擋,頗為得意。

不過至少由此也能確定這事果真是番毛子動的手腳。

再過一日,那些番毛子已經不滿足於只在城下走一圈,進而演變成在城下破口大罵,偏偏罵的還沒半點兒技巧,怎麽粗俗怎麽來,劉茫氣得牙都疼了,可尹封和沈輕鴻都特意吩咐過絕不能出營,於是劉茫只好叫了兩個將士,袖子一捋,在城墻上和番毛子對罵起來,你一句他娘的我一個格老子,五湖四海三川五岳的方言粗口無一不用,一天下來……番毛子罵累了,兩個將士嗓子啞了。

鳴金收兵,明日再來!

次日番毛子又來對罵,那聲音直上雲霄,兩只大雁活生生被震下來,到中午,番毛子罵累了,拍拍屁股準備回去吃飯下午再接著戰,劉茫這時候卻笑瞇瞇對將士們一揮手……放箭!

咻咻咻幾聲,番毛子發現自己的頭發,著了。

不僅放箭,這他娘的還是火箭!

原本打算回去吃烤乳豬的番毛子自己當了一回烤乳豬。

於是下午番毛子沒來,終於清靜了。

這麽一鬧騰,士氣莫名其妙往上蹭了不少,劉茫頗為滿意,想找沈輕鴻問問進展,又想最近軍營邊上那花兒開得挺好看,藍紫藍紫的,他先前從未見過,香味清淡,初一聞讓人覺得精神一震,看樣子是好東西,就順手跑去采了一把,又跑去找沈輕鴻。

沈輕鴻和尹封在那一堆古醫書中四處尋找這病狀出處,連著幾日沒有好好休息,鬧騰得頭都疼了也沒找出半點兒線索,偏偏劉茫又拿了一大把花過來。

“……阿嚏!”沈輕鴻狠狠打了個噴嚏,目光往劉茫手裏一掃,一臉驚恐立馬捂著鼻子扭開頭去。

“燕子?”劉茫不解靠前一步,“你怎麽了?”

沈輕鴻又是兩個大噴嚏。

尹封無奈了:“將軍,你把花丟了就好。”

劉茫一楞。

燕子這是太喜歡花兒又不好意思開口所以讓尹封傳話把這花兒丟給他?

劉茫悟了。

劉茫把手裏的那一把花兒朝沈輕鴻丟了過去,沈輕鴻……沈輕鴻從來沒這麽想掐死這家夥。

劉茫把花丟過來的那一瞬,沈輕鴻難得反應迅速退後好幾步想要讓開,可最終的結果卻是把身後那堆得高高的一架子書全部撞倒了,架子上的書冊紛紛掉下來砸在身上,沈輕鴻在四處躲閃之間,隱隱約約看到一本掉下來的醫書之中快速翻過的一頁,微微楞了楞,然後再轉頭看向劉茫丟了滿地的花。

沈輕鴻是神童出身,反應極快過目不忘,方才那一眼他好像看見了……

……原來是這樣。

劉茫見沈輕鴻因為自己那一下被那麽多書砸得不清,心裏內疚得恨不得自己狠狠打自己兩巴掌,想上去和沈輕鴻道歉,卻見沈輕鴻突然蹲下身在地上那一堆書冊裏面翻找起來。

尹封在一邊皺眉:“雁之,你沒事吧……將軍啊將軍,你怎麽就這麽……唉!”

沈輕鴻從地上扒拉出一本書,仿佛一點兒也不生劉茫的氣一般,反而把手裏的醫術往尹封手裏一塞,喜形於色。

“尹大夫,你看!”

尹封不解,接過書冊撚著小胡子認認真真看起沈輕鴻所指的那一頁來,大概掃了那一頁幾眼,一臉喜色。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劉茫不解。

這兩家夥魔障了麽。

尹封已經接近於欣喜若狂:“將軍,有辦法了,有辦法了!”

劉茫一楞,尹封硬把書往劉茫的手裏塞去,劉茫也看了一眼……咦,這書上畫的花兒和自己采的那些花兒還挺像。

“尹大夫,我是半個門外漢,配藥之事就得勞煩你了。”沈輕鴻道。

尹封笑得幾乎合不攏嘴:“自然,這是自然!老夫馬上就去!”

劉茫看著尹封那把年紀跟個孩子似的異常開心蹦跶出去,再回過頭看一臉笑意的沈輕鴻,忍不住皺皺眉,問:“到底怎麽了。”

沈輕鴻看著劉茫笑:“將軍果然是福將。”

劉茫一挑眉:“老子是將軍,不是副將。”

沈輕鴻噗嗤一聲笑出來,搖搖頭:“福將,有福之將。”

“什麽意思。”劉茫還是不解。

“若不是將軍丟的這些花,我們還找不到破解之法。”沈輕鴻笑,可是話才剛剛說完,又是一個噴嚏。

“破解……”劉茫看了看那書,又看看沈輕鴻,“你們找到破解的方法了?”

“對。”沈輕鴻頓了頓,應該要和劉茫解決下具體是怎麽回事,想了想,又接著說道,“罪魁禍首就是這花。”

劉茫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花,然後默默退後了幾步。

“這花是稀種,剛剛那書上雖然記著,但是我和尹大夫都從未見過。”沈輕鴻看著劉茫的舉動微微笑了笑,“這花本來毒性也不劇烈,並未大礙,只是聞久了會上癮,只要突然離開這個花的味道……就會出現幻覺。”

“就這麽簡單?”劉茫有點兒不相信,“那為什麽他們看到的都是番子鬼。”

“因為第一個人看到的是啊,第一個人產生幻覺看到了番子鬼,然後就有人開始散播鬧鬼的謠言,不信鬼神的人有多少?更何況士兵多手刃過不少番子鬼,這麽一說,心裏總歸有點兒害怕,剩下的人相信了第一個人的幻覺,忍不住就想自己如果真的中了那毒會看到了番子鬼的樣子。”

“你的意思是說……只不過是謠言之後胡思亂想?”

“對,知道源頭之後就簡單了,尹大夫會配藥,喝完之後一把火把那些該死的花燒了就好了。”

沈輕鴻的話還沒說完,劉茫突然狠狠摟了他一下,興高采烈:“燕子!多謝!”

沈輕鴻楞住了。

劉茫轉過身就跑出去找尹大夫了,這破事終於了解了,看那些番毛子還敢上門來鬧騰,老子打死他丫的!

沈輕鴻還站在原地發楞,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不知道為什麽只覺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

尹封的藥很快就配了下來,只是軍營人數眾多,一時半會兒沒辦法全部解掉,況且這花毒解起來還頗為麻煩,要連續喝那藥好多日不說,關鍵……

這藥簡直是慘絕人寰的難吃。

軍營之內一片唉聲嘆氣,士兵們看著自己面前的藥碗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仰頭一飲而盡,隨後往地上啐兩口,罵一句……

他奶奶的番毛子!老子遲早得滅了你們!

沈輕鴻站在營帳邊上,看著這些士兵的舉動頗為無奈。

這算是變相激起了士氣麽?

劉茫喝完藥之後差點兒把肺都給咳出來,這藥還真是變態,不不不,最惡心的是那些番毛子,這回等所有人都好了,不奪他幾座城池他就把劉茫兩個字倒過來寫!

“將軍。”沈輕鴻輕輕開口說了一句,若有所思。

劉茫擡頭看了看沈輕鴻。

“所有將士都好之後,將軍打算如何去做?”

劉茫一挑眉:“打他娘的。”

“……”沈輕鴻的嘴角微微一抽,似乎對劉茫的這個回答頗為無語,沈吟半晌,又異常無奈的開口說道,“將軍想不想看看番毛子偷雞不成蝕把米。”

劉茫微微一挑眉,轉過頭看沈輕鴻。

沈輕鴻也微微笑了笑,不語。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說一句,流氓君是武狀元,武舉是要考策論的,策論是什麽嘛→_→

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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