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12.營中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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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隊再次上路趕往軍營,出了先前的城鎮之後,劉茫還不肯放沈輕鴻下馬,反而直接問起謝子德軍營近況。

謝子德略一猶豫似乎是在遲疑如何開口。

“將軍可曾註意,上一波傳遞線報的暗使是在兩天之前?”

劉茫皺了皺眉,點頭。

照理說這線報來往怎麽也得是一天一趟,事多的時候一天好幾次都很常見,兩天不見線報,不是傳遞線報的暗使出了事,就是營中並無什麽事情需要傳報。

劉茫想的是那些暗使功夫了得,應當也沒人敢動他的人,自然覺得是第二種,可是現今一看,似乎是第一種。

果不其然,謝子德開口道:“兩撥來往的暗使都出了事。”

劉茫心中咯噔一下,開始擔憂線報是不是被那些番毛子劫走了。

“將軍放心,線報尚且完好。”謝子德頓了頓,苦笑,“只是人就不好了。”

“怎麽?”

謝子德看了看沈輕鴻,欲語還休。

劉茫知道謝子德是不相信沈輕鴻,再怎麽名滿天下都是生面孔,總歸不是自己人,機密之事,謝子德不敢亂說。

沈輕鴻不是眼瞎,聽了這麽幾句再看謝子德的眼色,他心裏明白人家這是不信任不想讓他聽見,剛想和劉茫說讓他下馬,想不到劉茫突然一按沈輕鴻的手,轉過頭對謝子德道:“燕子入了軍營就是軍師,沒有必要瞞著他。”

將軍發話,謝子德點了點頭後便開始往下說。

原來這兩月前,謝子德派出去的暗使走了沒多久就回來了,被馬兒馱回來的,昏迷不信,謝子德檢查過線報,完好無損也並無拆開的痕跡,再問軍醫,這暗使渾身上下一個傷口沒有,可高熱不斷,似乎痛苦不堪,等到好容易清醒過來的時候,神智混亂,也只會大叫著抱住自己的頭,說營帳中四處都是滿臉鮮血的惡鬼。

謝子德心驚,急忙派出另外個暗使去通知劉茫此事,可當晚那暗使一樣被馬兒馱回來了,和上個的癥狀完全相同,這一下連謝子德都開始覺得嚇人了,接連派出去的人全都出了事,甚至幾個出營采購的將士回來後都出現了這一癥狀,不停大喊有鬼,高熱不斷。

接著莫名其妙就有人開始傳言這是番毛子的鬼魂詛咒在作孽,那些番毛子鬼死在戰場上肯定不安,所以就化作厲鬼,軍營之內陽氣重,他們進不來,可只要一出軍營,就立馬得出事。

一時之間軍中人心惶惶。

第二日竟然沒有人敢隨謝子德去接劉茫,好容易湊齊百餘人,可連謝子德自己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青天白日的,沈輕鴻莫名其妙聽得自個後背直發涼。

這是怎麽看怎麽像是那些神神怪怪的民間故事裏才有的怪事,怎麽可能實實在在的發生在軍營之內,倘若真的出現,那就怪不得軍中人心惶惶了。

劉茫認真聽完謝子德的話,皺眉想了片刻,罵了一句:“娘的,那群番毛子又搞什麽幺蛾子。”

謝子德小聲說了一句:“將軍……我看,會不會真的是詛咒啊。”

劉茫瞥了眼謝子德:“如果真的是什麽詛咒,老子第一個就死了。”

謝子德咳嗽兩聲:“百無禁忌,百無禁忌。”

“那群番毛子天天做夢都想弄死老子,什麽邪門歪道沒想過?前段日子還不找了兩個番巫在那邊城上念叨。”劉茫冷哼一聲,“要是真有用,我看戰也別打了,兩軍各自找個大巫師往陣前一坐,詛咒兩句,兩邊的皇帝將軍一起嗝屁……”

沈輕鴻一拍劉茫扶著自己的手,皺眉:“別亂說話。”

劉茫咳嗽兩句噤聲。

謝子德還是不安心,可劉茫都這麽說了,再不安心也只能閉嘴不談。

……

劉茫在,那馬兒不敢再瘋跑嚇人,沈輕鴻在馬車裏悶了半個多月,騎馬吹吹風自然覺得心情甚好,只是劉茫和謝子德都沈默著不說話,他自然不過太過表露出來。

這一段日子沈輕鴻手上的傷好了差不多,已經在結痂愈合了,並不再那麽疼痛,反而不時就癢得厲害,沈輕鴻下意識剛想伸手就抓……劉茫突然一拉沈輕鴻的手:“別抓。”

謝子德忍不住往沈輕鴻手上看了一眼,也說道:“沈先生,這個抓不得啊。”

沈輕鴻:“……”

雖說沈輕鴻也知道抓不得,但是養起來真的比疼難受多了!

劉茫看著沈輕鴻那一臉糾結忍不住笑:“熬過這幾天就好了,你要是不小心把傷口抓壞,到時候可還得再這麽癢上一回。”

這語氣怎麽聽怎麽像在哄小孩子。

沈輕鴻欲哭無淚,最後只好咬咬牙,忍了!

入夜之後大軍紮營休息,也不知是大軍特別尊重“文化人”,還是劉茫的特意吩咐,沈輕鴻分到了單獨一個還算不錯的營帳,手上癢得沈輕鴻沒辦法,無力伏在桌子上看了半天書,燭影有點模糊不清,鬧騰得沈輕鴻心裏煩躁不堪。

門外守衛輕輕喚了一句將軍,沈輕鴻擡頭,就看著劉茫進來了,手上拿著紗布藥膏,路上沒有大夫,這段日子都是劉茫在給沈輕鴻換藥,沈輕鴻看著劉茫進來知道換藥時間到了,心安理得的向劉茫伸出自己綁著紗布的那只手。

劉茫在桌案對面坐下,給沈輕鴻解開那層紗布,只見沈輕鴻手上的傷口都已經差不多愈合了,只是新長出的皮膚顏色和周圍差別實在太大,心裏明白沈輕鴻這傷就算好了也得在手上留下挺深的傷疤,又想了想,聽說皇帝那裏有個什麽藥膏能夠祛疤生肌……

沈輕鴻擡手在劉茫眼前晃了晃,劉茫這才將思緒抽回來,擡頭看了沈輕鴻一眼。

沈輕鴻微微皺眉:“我剛剛叫你……將軍沒聽見麽。”

劉茫咳嗽一聲:“走神了。”

也是,白日謝子德說的事也夠讓人憂心,只怕劉茫心中放不下。

天知道劉茫只不過是在覺得這傷疤礙眼怎麽的也得給它去掉罷了。

沈輕鴻沈默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問:“謝副將所說之事,將軍真的不信?”

劉茫手上的動作微微頓了頓,無奈嘆了口氣:“哪來那麽多神神怪怪的事情。”

沈輕鴻想了想:“也是。”

“況且如果就算是有……”劉茫低頭細細給沈輕鴻的傷口上抹藥膏,“這片土地上除了番毛子,還有營中去了的兄弟,番子鬼鬧騰,我不信他們能在一邊幹看著,我劉茫的兄弟,就算死了,也絕不會眼睜睜看著番毛子在我們的土地上鬧騰。”

劉茫這話說的平平淡淡沒有一絲波瀾,沈輕鴻卻是徹徹底底楞了,看著劉茫的神色發了很久的呆,劉茫本來想擡頭讓沈輕鴻把紗布遞過來,可看到沈輕鴻的眼神也微微晃了神,隨後一挑眉毛:“燕子,我臉上有花?”

沈輕鴻一下子回神,立馬低頭,臉上微微泛紅。

劉茫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不知不覺松了手,讓沈輕鴻把手縮了回去。

這麽靜了片刻,沈輕鴻咳嗽一聲,擡起頭:“那將軍覺得,這事究竟是怎麽回事。”

“誰知道番毛子又在暗中動了什麽手腳。”劉茫道,“現在番毛子自己內裏不穩,明著不敢來,也只有在暗中動手腳了。”

沈輕鴻不解。

“番王重病,活不了多久了。”劉茫笑了笑,“他下面三個兒子已經打起來了。”

沈輕鴻皺眉:“你怎麽知道。”

“這可是打戰啊,誰不安排個內線什麽的。”劉茫嘆口氣,“那番王著意把這事壓著不讓我們知道,可惜,一點用處都沒有,如果不是他們內裏出了這種事,最近邊關也不可能這麽安靜。”

沈輕鴻皺起眉開始思考劉茫的話,手上又開始發癢,又下意識就伸手想去抓。

劉茫眼尖,一把就抓住了沈輕鴻的手:“都說了別抓了!”

沈輕鴻楞了楞,他自己也沒註意啊!

“忍忍不行麽。”劉茫嘆口氣,順手拍了拍自己胸口,“當初我傷得可比你重多了,癢起來要人命,可我也不忍下來了。”

沈輕鴻知道劉茫在邊關這麽多年絕對受了不少傷,聽劉茫這麽說他也覺得自己頗為羞愧,可是忍不住就是忍不住,他有什麽辦法。

劉茫:“真癢啊?”

沈輕鴻點點頭。

劉茫沈默了一會兒,而後抓起沈輕鴻的手湊到自己嘴邊對著傷口輕輕吹了一口氣。

沈輕鴻一個激靈直接打開劉茫的手嚇得撞到了椅子,連退好幾步。

“……”劉茫一臉無言,“燕子你幹什麽。”

“你在幹什麽!”

“不是傷口癢麽!吹吹就不癢了啊!”劉茫說得一臉義正言辭。

沈輕鴻的臉上泛起一抹紅暈,想了想,又扭開頭去,心裏也不明白自己這麽大反應幹什麽。

“我自己吹就好了……”沈輕鴻把椅子扶起來又坐回去,心跳莫名其妙快了一個拍子,不敢擡頭去看劉茫。

劉茫嘆了口氣:“你隨意。”

這書生……

外面營帳突然喧鬧起來,劉茫往門邊看了一眼,問那兩個看門的守衛:“出了什麽事。”

守衛回答:“回將軍的話,不知……謝副將,謝副將你怎麽了?!”

劉茫皺起眉大步走出營帳,沈輕鴻好奇跟在劉茫身後湊出去看。

只見謝子德死命掐著自己的脖子在地上抽搐,兩個守衛沖上去拉著謝子德的手才勉強讓他沒掐死自己,可是也夠嗆,謝子德連白眼都翻出來了。

劉茫拉住謝子德的手:“子德!”

謝子德根本聽不到劉茫的話。

沈輕鴻皺問守衛:“這是怎麽了。”

守衛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謝副將走過來突然就開始掐自己的脖子……”

劉茫狠了心,怕謝子德掐死自己,幹脆不做不休把謝子德的腕關節卸了下來,看著就覺得疼得很,但謝子德竟然全無反應。

“子德!娘的,給老子清醒點!”

“謝副將?謝副將你怎麽了?”

謝子德突然猛然一睜眼,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卻見謝子德仿佛看見什麽極其可怕的東西一般渾身發抖,口中語無倫次不知道在說什麽。

劉茫皺起眉,跪下身湊到謝子德耳邊,只聽到謝子德用驚恐至極的語氣含糊嘟囔著……

“鬼!鬼!!有鬼!!”

作者有話要說:

補昨天說好的冬至二更~

QWQ今天的更新在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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