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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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塵到家的時候，林小凡正坐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用毛線鉤東西。看見林亦塵進門，趕緊迎上去幫忙接過他手裏的東西放在地上，嗔怪道：“回家看看就行了，還買什麽東西，浪費這個錢。”
林亦塵一邊換拖鞋，一邊答道：“你晚上看電視沒事的時候可以泡泡腳，帶自動加熱功能，又可以按摩又不擔心水涼。天冷了正好用得上。”林亦塵走進來把洗腳盆拎到靠墻邊的位置放好，扭頭對林小凡說：“媽，你給舅舅、舅媽打個電話，喊他們晚上過來吃飯吧。正好一起過個節，錢我湊齊了，可以順道還給舅舅家了。”
林小凡聞言，按林亦塵說的給林大偉打了個電話，喊他們晚上過來吃飯。林大偉和他老婆在海城兩家工廠打工，因為離家很遠，又需要倒班，平時就住工廠提供的集體宿舍。只有放長假和過年的時候才會回棉紡廠家屬院還建的房子裏。他倆的兒子在海城上大學，平時住校寒暑假才會回去。女兒已經工作好幾年了，和同事合租在單位附近，過年才回去，畢竟平時即使回去家裏也沒人。說是本地人，一家人每年能見面的時間也不見得有異地的多。
林亦塵問林小凡中午想吃什麽，林小凡表示早上吃的晚，又沒活動，這會不餓。林亦塵也一點食欲沒有，正好省了一頓。林亦塵告訴林小凡自己剛下夜班，先去補個覺，一會起來就去買菜，晚飯的事他來張羅，不用林小凡操心了。
林亦塵走進自己在客廳隔出來的小隔間，知道他要回來，林小凡已經提前換上了幹凈的床單被套。上好鬧鐘，林亦塵沈沈地睡去，兩小時候後再次醒來，身上那種酸痛感終於緩解了，林亦塵關掉鬧鐘，在床上伸展四肢活動了下，就出門買菜了。
晚上舅舅和舅媽到家的時候，桌子上已經擺好五個菜了，今天林亦塵偷了個懶，在鹵味店買了牛肉、燒雞和涼拌海帶絲，可以少做三個菜，自己燒了排骨和魚、再炒個青菜，打個湯就完事了。
最後一個湯端上桌的時候，林小凡正跟哥嫂聊天，直誇林亦塵懂事，剛給他買了洗腳盆。看林亦塵忙完了，連忙招呼他坐下吃東西。四個人說了些過節應景的話，就開始動筷子了。林亦塵像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回來自己的小隔間，拿出下午去買菜的時候取出來的現金遞給林大偉說道：“舅舅，這是去年媽媽住院借的錢，一共兩萬塊，你點一下看對不對。”
林大偉接過還帶著銀行封條的兩摞錢，隨手遞給自己老婆說道：“都是親戚還能信不過，不用點了。”說完話扭頭一瞥，發現自己老婆已經在桌子底下偷偷數上了。
林大偉有點尷尬地扯了個話頭問道：“小凡身體最近感覺還好嗎？”
“還可以，身體也有點力氣，精神也好多了，早上還能下去轉轉。以前走兩步，胸口就跟壓了塊石頭一樣喘不上氣。你別說，這進口藥效果還是好。”林小凡回應道。
林大偉點頭，想到自己妹妹這都病了二十多年了，嘆氣道：“塵塵，你媽媽可真是不容易，自己身體一直不好還把你拉扯大。一個單身女人還是個病秧子，得吃多少苦受多少罪忍受多少白眼，才能把你供出來。你可得好好孝敬你媽。”
“舅舅放心，媽媽這邊我會照顧好的。”林亦塵應承道，不欲多說。
“這不是應該的嗎？就是沖著你媽留給你這套房子，你也該好好盡盡孝心。多少人幹一輩子在海城都掙不來一套房子吶。”剛數完把錢放進身後挎包裏的舅媽帶著酸氣接話道，飯桌上的氣氛一下尷尬起來。
林亦塵聽完反而笑了，說道：“舅媽可能對我媽看病的支出不太了解，我算給你看看。不說以前了，我媽這次病情惡化以來，不到半年時間住院、全身各種檢查加用藥已經花出去10萬了，我這有詳細的支出明細，可以發給舅媽看看。即使現在病情穩定住了，以後要長期服用進口藥，一個月的藥費就需要一萬左右並且是醫保報銷不了的，還要定期去醫院做全身檢查，一年12萬都打不住。如果中間病情再惡化，需要住院或者換更貴的藥可能支出會更大。這套老破小能賣多少錢？100萬頂天了吧，換成治療費，夠用幾年？按醫生的說法，如果維持得好，媽媽再活個十年是沒問題的。如果陽陽弟弟願意幫我承擔一半的醫療費，這套房子留給陽陽我一點意見都沒有。我是不打算結婚的，就看陽陽是否等得起。”
林大偉看情形不對，趕緊打圓場道：“好好的過個節，說這些幹什麽。塵塵這麽多年怎麽對小凡的，我們都看得到。”
林小凡也有點慌了，趕緊解釋道：“塵塵，媽媽沒有那個意思。”她確實有想過用房子當最後的籌碼，沒有一點好處，誰能堅持幾十年的去負擔一個病人？即使親兒子都不見得做得到，別說不是親生的了。如今聽到林亦塵的解釋，只覺得汗顏。
林亦塵坦然道：“我知道媽媽一個人帶大我很不容易，媽媽為我做的一切都刻在心裏，但凡我能做到的，我都會盡全力回報她。至於以後房子留給誰，我尊重媽媽的決定，不管以後媽媽決定留給誰，我都沒有任何意見。”
舅媽一看這局面，心想反正林亦塵已經表態聽林小凡安排了，以後的事再單獨跟小凡商量吧，敷衍地岔開話題道：“塵塵啊，舅媽直性子不會說話，你可別往心裏去。最近工作怎麽樣？收入還不錯吧，能負擔的了這麽高的醫療費也不容易。交女朋友沒？”
“負擔不起也得負，總不能看著我媽被病痛折磨吧。都是用信用卡付的，申請分期再慢慢還，每個月的錢剛到賬就還給各個銀行的信用卡分期了。至於女朋友，舅媽看我這目前的情況，還能找到女朋友嗎？”沒進藍寐之前，林亦塵確實靠刷好幾張信用卡去支付醫療費，每個月掙的錢全用來還分期了，這種狀況直到進入藍寐才改善。但即使沒有跟周重錦在一起，林亦塵也從沒想過要找女朋友，過去的十幾年他生活的重心都是林小凡已經太累了，他只想送走林小凡以後，可以輕松地為自己活著。
舅媽訕訕的不說話了，林小凡道：“孩子還小，找對象的事不急。都是我這身體拖累了塵塵，就算是親兒子，又有幾個能做到塵塵這個份上？”
三個人唏噓了一會，吃完飯又聊了些其他的就散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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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偉有點尷尬地扯了個話頭問道：“小凡身體最近感覺還好嗎？”
“還可以，身體也有點力氣，精神也好多了，早上還能下去轉轉。以前走兩步，胸口就跟壓了塊石頭一樣喘不上氣。你別說，這進口藥效果還是好。”林小凡回應道。
林大偉點頭，想到自己妹妹這都病了二十多年了，嘆氣道：“塵塵，你媽媽可真是不容易，自己身體一直不好還把你拉扯大。一個單身女人還是個病秧子，得吃多少苦受多少罪忍受多少白眼，才能把你供出來。你可得好好孝敬你媽。”
“舅舅放心，媽媽這邊我會照顧好的。”林亦塵應承道，不欲多說。
“這不是應該的嗎？就是沖著你媽留給你這套房子，你也該好好盡盡孝心。多少人幹一輩子在海城都掙不來一套房子吶。”剛數完把錢放進身後挎包裏的舅媽帶著酸氣接話道，飯桌上的氣氛一下尷尬起來。
林亦塵聽完反而笑了，說道：“舅媽可能對我媽看病的支出不太了解，我算給你看看。不說以前了，我媽這次病情惡化以來，不到半年時間住院、全身各種檢查加用藥已經花出去10萬了，我這有詳細的支出明細，可以發給舅媽看看。即使現在病情穩定住了，以後要長期服用進口藥，一個月的藥費就需要一萬左右並且是醫保報銷不了的，還要定期去醫院做全身檢查，一年12萬都打不住。如果中間病情再惡化，需要住院或者換更貴的藥可能支出會更大。這套老破小能賣多少錢？100萬頂天了吧，換成治療費，夠用幾年？按醫生的說法，如果維持得好，媽媽再活個十年是沒問題的。如果陽陽弟弟願意幫我承擔一半的醫療費，這套房子留給陽陽我一點意見都沒有。我是不打算結婚的，就看陽陽是否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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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媽訕訕的不說話了，林小凡道：“孩子還小，找對象的事不急。都是我這身體拖累了塵塵，就算是親兒子，又有幾個能做到塵塵這個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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