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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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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上午的時候,趙琴琴正在家裏洗衣服,今個兒是周末,不用上班,她招呼著家裏兩個孩子洗過澡換了身幹凈衣服,趁著有時間,一起都洗了。

夏天太陽大,用不了多久就能曬幹,明天孩子上學,依舊能穿這身好衣服。

大兒子壯壯洗完澡換過衣裳就跑出去玩了,小女兒月月披著半濕的頭發蹲在她身邊,殷勤地幫媽媽遞東西。

等洗到她的小裙子,小姑娘細聲細氣的說:“媽媽你輕一點兒,別把我的裙子洗壞啦。”

趙琴琴噗嗤一笑,手上的動作卻放輕了,也沒敢放在搓衣板上狠搓,就用手揉了兩下。

洗完之後,趙琴琴用沾著泡沫的手在小女兒鼻頭點了一下,小姑娘鼻子上便沾上了一抹白:“記不記得小裙子是誰給你買的?”

“記得!”月月大聲道:“是小花阿姨,還有小皮鞋,也是小花阿姨買的,甜甜的好吃的,還有書包是辰辰叔叔買的。”

趙琴琴說:“那你以後長大了也要孝順叔叔阿姨,對他們好知不知道?”

“知道!”小姑娘用力點頭:“我買好多好多糖果,分給叔叔阿姨吃。”

“真乖。”趙琴琴笑瞇瞇地誇了女兒一句。

這些年,她們家沒少收到陳小花還有向辰他們寄過來的東西,前幾年陳小花處境不太好,向辰他們在鄉下不方便,來往的比較少。

後來陳小花工資越來越高,福利待遇越來越好,給趙琴琴一家寄過來的就很不少了。那是向辰他們也去了首都,手上充裕了,經常給相熟的人寄東西。

吃的喝的用的,其實向辰不光是給趙琴琴一家子寄,還給大河村處的很好的那些人,蔣渺一家子,高揚兩口子,天南海北的,每次去郵局就是一堆東西。

前些年趙琴琴結婚,那時候向辰他們還在鄉下,也沒趕上,只補了個禮,後來兩個孩子先後出世,小孩子吃的用的,向辰真沒少寄。

趙奶奶年紀大了,心眼卻亮得很,她知道向辰和許恒洲是在回報當初她們家對他們兩個人的幫助。她私底下跟家裏人說,向辰他們不欠她們家什麽,讓家裏人不要把把人家的好心好意當成應該。

東西寄過來,是向辰的一片心意,收是收了,但得記著,不能白拿人家東西。得空了趙奶奶也會做些布鞋什麽的,她記得向辰挺喜歡穿,說養腳,或者老家親戚再送來什麽野味,就臘好了一起給向辰寄過去。

所以雖然兩個小娃娃還沒見過向辰等人,但也知道有幾個叔叔阿姨是媽媽的好朋友,對他們特別好。

趙琴琴洗完衣服,把盆子放在晾衣繩旁,月月就幫忙遞衣服,她遞一件,趙琴琴掛一件。

一家子衣服一起洗,洗了一大盆,才掛了一半,小兒子壯壯跟頭小牛犢一樣沖了進來,一頭紮進趙琴琴懷裏,大聲嚷嚷道:“媽媽,外頭有個怪人找你,好嚇人!”

趙琴琴眉梢一挑,手上動作不停,眼睛卻往院子外頭看過去:“什麽怪人,跟你說話了嗎?”

見到媽媽,壯壯膽子大一些了,手腳並用的比劃:“一個長頭發的怪人,臉是這樣的……”

他捧著一邊臉,表示一半臉大一半臉小,“脖子上有血,好嚇人,眼睛也嚇人……”

他年紀太小,說不清楚眼睛和眼神的區別,只覺得當時那個怪人看他的時候,特別可怕。

趙琴琴立刻把手上的衣服放下,蹲下身拉著兒子轉了一圈:“沒欺負你吧?”

“沒有。”壯壯搖頭:“她讓我回來叫你,說有事找你,媽媽你認識怪人嗎?”

趙琴琴也不明白他說的是誰,但是家屬院裏,這麽些年都沒出過什麽事,而且大白天的,到處都是人,趙琴琴也不怕。

“媽媽出去看一下,你在院子裏別亂跑,照顧好妹妹。”趙琴琴又跟院子裏其他鄰居說了一聲,讓她們幫忙照看一下兩個孩子,甩了甩手上的水,就出去了。

走到壯壯說的那個地方,遠遠便看見那個僻靜的角落裏蹲著一個人,披散著頭發,低著頭,看不清楚臉長什麽樣。

“餵,是你找我嗎?”趙琴琴沒走過去,遠遠的沖那人喊。

蹲在地上的人突然擡頭,露出一張青腫交加的臉,難怪壯壯說一邊臉大一邊臉小,這人的半邊臉高高腫氣,五官都拉歪了,自然看著又怪又可怖。

趙琴琴覺得這人有些眼熟,仔細瞧了一會兒,才看出個究竟,驚訝道:“陳芳?你來找我做啥?”

至於她臉上的傷,趙琴琴已經懶得問了,還用說嗎?肯定是她那個媽打的,陳有財雖然也打她,但畢竟是個男人,打她也不喜歡用巴掌,都是大棒子直接上。

陳芳蹲在地上沒動靜,眼睛直楞楞地看著趙琴琴,眼神裏透著幾分陰沈,看得她心裏直發毛,覺得陳芳這人簡直有點邪性了。

“沒事我回去啦,你也早點回家吧。”趙琴琴說完就想走。

雖然陳小花對她們一家都很好的,但是對於陳芳她是一點兒都不同情的,不說陳小花還在陳家住著的時候,明明一家子三個女兒都在受欺負,陳芳卻依舊會欺負兩個妹妹。

比如吃的被陳有財搶走了,陳芳就會去搶陳小草的,陳小草那時候聽不見,而且因為聽力受損,時間長了話都說不利索,被搶了吃食連哭聲都沒有,悄無聲息地掉眼淚,別提多慘了。

後來陳小花好歹還惦記著這個姐姐,覺得她們兩個跑了,估計蔡珍更不會放過她,好歹寄了錢給她,讓她留著傍身。

結果呢?

陳小花就是擔心如果寄到家裏,根本到不了陳芳手裏,特意拜托趙琴琴給拿過去的,還囑咐過不要讓她爸媽看見。

趙琴琴千小心萬小心,奈何有個豬隊友,陳芳自己把錢上供了,這還不算,還把趙琴琴給供了出來。

蔡珍氣勢洶洶地找上門,非說陳小花寄的不止這麽點錢,其他的讓趙琴琴私吞了,趕緊吐出來。

趙琴琴氣個半死,她爸直接喊了一群工友回來,還有她堂伯堂叔幾家子,嚇得蔡珍兩腿直哆嗦,錢是不敢要了,非要陳小花的地址。

趙琴琴怎麽可能給她,咬死了說不知道,管她怎麽鬧,就是不給。蔡珍再混,陳國良總要面子,鬧得大了逼走兩個女兒的事又得捅到面上來,陳國良就把蔡珍拉回去了。

所以現在陳芳找來,趙琴琴心中十分詫異,但是也不打算管她,她雖然說不出什麽大道理,但也知道,陳芳這樣的人,幫她也幫不出個好歹的。

然而她還沒走出兩步,身後嘶啞低沈的聲音叫住了她:“你等等,我有話……跟你說。”

陳芳說話很慢,好像很久都沒有說過話一樣,不過確實她也無人可說,家裏沒她的地位,平時在單位,她跟工友也沒有共同話題,說都說不起來,只能埋頭苦幹。

趙琴琴十分不情願聽她說,總覺得不會是什麽好事。但是看陳芳這個架勢,她要是不聽,估計不會罷休,於是只好停下。

“啥事,你說吧。”趙琴琴說。

陳芳又沈默了一會兒,才用一種好似命令的口吻說:“你把陳小花的地址給我,再給我買張票,我要去找她。”

“啥?”趙琴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這陳芳哪來的臉,直接就開口要去找稱陳小花,她找陳小花能做什麽,總不會是敘一敘多年不見的姐妹情吧。

而且她想跑,蔡珍會放人嗎?趙琴琴就算再傻,也知道她去是給陳小花找麻煩的。

趙琴琴忍不住笑了:“不是,你找小花做啥,她可還在荒山野嶺的跑著呢,你去也找不到她啊。”

其實陳小花信裏早就告訴她她去首都了,等安頓下來就給她寫信,但是趙琴琴哪會告訴陳芳這些消息,她巴不得陳芳早早打消主意。

陳芳從喉嚨裏悶出兩聲笑,古怪得趙琴琴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家那些東西也是她從荒山野嶺寄來的?你們家兩個小崽子,吃的用的,難不成是她從山裏刨出來的?”

趙琴琴勃然色變:“你這話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陳芳猛地擡頭,一雙眼睛裏迸發出驚人的恨意與惡意:“明明都是陳家的女兒,憑什麽她們就跑了,在外頭享福,留下我一個人在家裏受罪,我替她們受了這麽多苦,難道不該換我去享福嗎?”

趙琴琴瞠目結舌,被她的神邏輯徹底驚住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誰欺負你你找誰去啊?關小花她們什麽事?她們過什麽樣那是她們自己奔出來的,憑啥跟你換!”

她還想說,你自己要在家裏當牛做馬,拉都拉不住,到底怨得了誰?

但是陳芳現在這個狀態有點嚇人,趙琴琴不敢太刺激她,怕她做出什麽事來。

然而陳芳一點兒都沒體會到她的苦心,嘶聲大吼:“那是她們欠我的!要是她們不跑,我就不用一直留在家裏掙錢,明明該輪到她們了!兩個白眼狼,掙了錢給你們這些不相幹的人花,明明我才是她們的姐姐,替她們受了這麽多的罪,這都是她們欠我的,該還了,該還了!”

陳芳一會兒沖她喊,喊著喊著像是怕什麽,聲音又不自覺地低了下來,所有聲音都憋在喉嚨裏,再從牙齒間含混滾出,整個人的狀態都有些瘋癲。

趙琴琴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看著陳芳的眼神也帶了一絲畏懼,囫圇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不敢再看陳芳,拔腿往自己家裏跑。

作者有話要說: 陳芳這人腦子要是清醒,也不會當牛做馬這麽些年,所以突然變聰明是不太可能的,除非被穿越了,重生都拯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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