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6章 出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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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小哥哥為什麽親大哥哥?他都不親我!”小平安稚氣的聲音驚醒了眾人。

宋文彬一臉覆雜,跟鐘萍說:“你先帶平安去屋裏。”

他們農場這些人,因為何遠峰和顧雲之,見到這種情況難免多想一兩分。雖然許恒洲和向辰平時關系就好,但再好的兄弟,也不會做這樣的事。

黃阿姨離得近,已經完全楞住了,她甚至聽清楚了向辰說的話,心裏拼命告訴自己這是他們兄弟倆開玩笑,但是卻隱約覺得不對。

倒是葛叔沈穩得很,依舊面不改色,沈默地看了兩人一眼,什麽都沒說,只是眸色沈沈,不知道在想什麽。

李明剛還在跟鄧歷喝酒,一口酒剛咽下去,就瞅見這個,嚇得猛地打了嗝。

“辰辰喝醉了,哈哈,這孩子都喝暈頭了。”何遠峰試圖圓場,但是大家都沈默著沒接話,他幹笑兩聲,說不下去了。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許恒洲反而冷靜下來,他抱著完全不在狀態的向辰沒撒手,扭身面對眾人,視線在這些算的上是親朋的人臉上一一劃過,大家雖然面色驚詫,但並沒見多少排斥。

他知道這是何遠峰和顧雲之先給他們做了個鋪墊,但是大家這個態度還是讓他稍稍安心,他自己無所謂,但以向辰重感情的性子,如果被這些人討厭了,怕是得傷心死。

許恒洲的視線最後停留在宋文彬身上,他聲音很平靜:“大伯,您知道的,向辰不是我親弟弟。”

宋文彬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嗓子幹澀無比:“你……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他一直叫你哥哥。”

許恒洲輕笑,避重就輕道:“我比他大,他本來就該叫我哥。”

覃老師突然插話:“所以向辰不是隨母姓才改的姓?”

當初在農場的時候,向辰還叫許向辰,後來來首都上學,她在名單上看見,向辰的名字已經改了。她問過向辰,向辰撒謊說他跟許恒洲一個隨父姓一個隨母姓,他成年了就改過來了。

覃老師當時沒多想,這時候想起來,才發現應該有些牽連,她想想向辰那時候的年紀,忍不住皺眉:“你們……向辰哪會兒……”

她話裏的未盡之意大家都聽懂了,不像何遠峰和顧雲之,他們兩個年少同窗,年紀相仿,又一起同甘苦共患難走過許多年,不存在誰哄誰。

許恒洲畢竟比向辰大幾歲,向辰單純重感情大家都清楚,這會兒覃老師一說,連宋文彬眉頭也皺起來了。

許恒洲早就準備好了,不慌不忙道:“向辰改戶口是在他十九歲的時候,大河村的老村長可以作證,也有記錄可查,我跟向辰,在他成年之前我沒動過其他心思,這個我可以保證。”

“至於向辰自己,我沒辦法替他說,但我自己,我可以說我們是真心相愛,想要攜手一生的。”

他看向何遠峰和顧雲之,這兩人都擔心地看著他們:“何叔跟顧叔這麽多年相濡以沫,我和向辰相處的時間不必他們少,我陪他走過童年、少年,他以後的人生我也不想錯過。”

宋文彬低下頭看著桌面沒說話,突然端起酒杯一口喝幹了杯裏的酒,然後又連喝兩杯,才長出了一口氣。

他不說話,其他人都不說,畢竟算起來,宋文彬跟他們兩人關系更親近。

“你……你沒哄他?”宋文彬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兩個孩子,他無疑更偏疼向辰一些,年紀小會撒嬌又心軟重感情,不像許恒洲,懂事是懂事,可是太懂事了,有時候給人一種冷漠感,平白拉開距離。

他很怕向辰是年紀小,分不清什麽是愛情什麽是親情,因為怕許恒洲難過就將就著跟他過了。

許恒洲苦笑一聲,無奈道:“我沒哄,大伯,向辰不是小孩子了。”

可惜向辰醉著,光靠他一個人,說這話實在是無力得很。

該問的都問完了,向辰現在這個狀態,想多說兩句都不成,宋文彬擰著眉擺擺手:“你帶他去休息吧,明天等他酒醒了再說。”

宋文彬發話了,其他人就沒再多說什麽,許恒洲抱著向辰要走,偏偏安靜了好一會兒的向辰又哼唧起來。

他倒是乖覺,剛許恒洲跟人說話,他乖乖閉嘴,這會兒見他理自己了,立刻纏上去小聲嘟噥:“不生我氣了,不生了是不是,你生氣我就親你……”

許恒洲哭笑不得,我是不生氣了,你大伯都快氣糊塗了,等你明天酒醒了,有你哭的。

想到這裏,他看向辰的眼神難得地帶了幾分同情,他都沒做好現在出櫃的打算,更別說向辰了,明天這傻孩子估計要瘋。

好好的中秋宴,出這麽大一意外,大家都吃不下去了,好在本來也吃的差不多了,只是沒下席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宋文彬扶著椅子站起來,起身的時候一個踉蹌,鄧歷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沒事吧?”

他怕宋文彬是被許恒洲和向辰氣暈了,要他說,都能接受何遠峰和顧雲之那一對,這倆咋就接受不了呢?他嚇住是因為他當時不知道這兩個不是親兄弟,可宋文彬知道啊。

雖然突然轉換身份他有點不適應,但也沒太多排斥,他現在早就看透了,能有顆真心就是再難得不過的事,管他是男是女。既然那倆孩子想在一起,只要是兩情相悅,他覺得完全沒問題。

宋文彬擺擺手:“沒事,起猛了。”

雖然有點接受不了,他不至於因為這個就不行了,他得回去好好想想,明天再跟向辰認真談談。

鄧歷不放心,扶著宋文彬回房了,覃老師臉色也不太好看,魏醫生擔心地看著她。

他這會兒也回過味兒,前幾次許恒洲來他這裏說幫何遠峰拿藥,指不定那藥是誰要的。心眼子真多,就知道騙他這老人家,魏醫生憤憤的想,下次再來,一定要好好刁難刁難他。

“走吧,先回去,東西放這,明天再收拾。”覃老師現在沒心情管這桌子上的殘羹剩飯,跟其他人打過招呼之後,先走了,魏醫生跟在後頭,似乎想跟她說些什麽。

何遠峰和顧雲之對視一眼,跟著起身離開了,打算明早再過來一趟,有什麽情況也好看著點兒。

李明剛被嚇得打了個嗝,結果現在止不住了,但是剛才氣氛太凝重,他嗝都不敢打,捂著嘴拼命憋。這會兒人一走,他再也憋不住了,手一松,又長有大的嗝一個接著一個,跟公雞打鳴一樣,打得他什麽都想不起來,就想著怎麽趕緊把這嗝給止住。

黃阿姨還楞在原地,人都走了,李明坐在那打嗝,她眼神裏透著慌張,不明白這是怎麽了。

怎麽大家夥兒不覺得不對嗎?還有許恒洲的話,什麽叫相愛,他和向辰,兄弟倆,不對,不是兄弟,但是兩個男人,兩個男人怎麽能在一起呢?

葛叔默不作聲地起身收拾碗筷,雖然覃老師說不用收拾,但是他不習慣看碗盤這樣放著。

黃阿姨幾乎同手同腳地走過去幫他,一邊收拾著一邊想,但怎麽想都想不通。

她就是個普通的農村婦女,這輩子過得最苦的時候就是死了丈夫又死了兒子,村裏人欺負她。可是那會兒她也覺得是自己命不好,克夫克子,因為她本身受的教育給她形成了這個觀念,她的思想是封閉守舊的。

到了首都,見識多了,眼界開闊了,人的思想也有了一些轉變,但這些轉變還不足以完全扭轉她舊有的觀念,讓她接受兩個男人能在一起的事,更何況其中一個還是她特別看重的晚輩。

心裏想著事兒,手底下的動作就出了岔子,黃阿姨一個沒拿穩,把一個盤子摔了。

她慌忙蹲下身去撿,旁邊伸出來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我來。”

葛師傅利索地收拾幹凈地上的碎片,又拿掃帚仔細掃過一遍,確定沒有遺落的碎瓷片,才繼續收拾碗筷。

東西都收進廚房,他又悶著頭去打水洗碗,黃阿姨見狀,便去幫他,只是依舊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顯然還在想著向辰和許恒洲的事。

“我是個孤兒。”葛師傅突然開口。

“啊?”黃阿姨被打亂思緒,聽他不著邊際地說了這樣一句話,疑惑的擡起頭。

葛師傅低著頭,不看黃阿姨,一邊洗著碗一邊繼續說話:“大街上討飯,跟流浪狗爭食,冬天裏沒吃沒喝,差點凍死在大街上。”

黃阿姨怔住,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安慰嗎?葛師傅好像並不需要,而且她有些疑惑,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說起這些事。

葛師傅沒管黃阿姨的反應,依舊絮絮叨叨:“我師傅的兒子把我撿回去,救了我一條命,我就跟著我師傅學廚。我師傅是宴賓樓的大廚,宴賓樓那時候是蘭城最大的飯店。”

“我大師兄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性格好心又善,對誰都和和氣氣,廚藝天分也高,沒誰不喜歡他。師傅對他期望很高,大家都覺得他以後能超越師傅。”

黃阿姨聽入神了,葛師傅突然停下來,她忍不住問了一句:“然後呢?”

葛師傅手上的動作跟著停下來,他一雙黑沈沈地眼珠子盯著面前渾濁的洗碗水一動不動,聲音也又冷又涼:“死了,我大師兄死了,他喜歡上了宴賓樓老板的兒子,兩人約好私奔,那人後悔了,我大師兄被抓回來,宴賓樓老板讓人廢了師兄的手,我大師兄……把自己吊死在了宴賓樓的廚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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