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沒收到

關燈
向辰頭疼得厲害,這姑娘人長得挺好看的,脾氣也好,知青裏村裏喜歡她的小夥子簡直不要太多,怎麽就眼瘸看上他了。

這河裏頭還泡著好幾個呢,他們兩個站在這裏說話,背後灼灼的目光都快把向辰給射穿了。

其實早先,村裏頭小姑娘嫁人小夥子娶媳婦,都不會考慮知青,因為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就回城了。就算看對眼了,家裏長輩也不會同意。

可是這麽長時間過去,最早一批知青都已經來了十來年,也沒見有能回去的,不光知青們很多死了心,村裏人也都覺得大概是回不去了。

所以再有知青跟村裏年輕人看對眼的,長輩們也不攔了,雖然知青們沒個父母親戚什麽的幫扶,但人家有文化,還能給家裏的小孩補補課什麽的。現在村子裏越來越重視教育,家裏有個文化人,可是個好事。

從五年前第一例知青和村裏年輕人結婚開始,陸陸續續又有了很多例,大河村的知青裏頭,有一半以上都村裏人結婚生子了。

當然也有知青內部消化的,林嘉言和蔣渺就不用說了,這兩個情投意合,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到了年紀,自然而然就決定在一起了,現在孩子都快五歲了。

他們結婚的時候,身邊也沒個長輩,好在蔣渺還有個弟弟在身邊,蔣磊背地裏還哭過一回,威脅林嘉言說,如果他敢對不起他姐,他絕對不會放過他。

林嘉言自然是指天發誓,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這個一心想揍他小舅子看看,這裏頭裝得可全是他姐。

那年冬天向辰和許恒洲去西北,蔣老得知這個消息,臉黑了好幾天,之後雙方通信,對林嘉言也沒個好聲氣。直到他們的孩子出生,情況才算緩解。

除了蔣渺和林嘉言,知青裏還有好幾對成了好事。其他的關系不怎麽親近倒是不必多說,讓人想不到的是,高揚和曲薇在一起了。

曲薇當年分在了河對岸的三隊,她長得好看,性子要強又內斂,加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發現她政治背景不夠純潔,一直遭人欺負排擠,在三隊過得十分艱難。

後來因為大河村村小名氣愈盛,河對岸的許多人家都動了心,鼓動了好幾回,要求重新修橋。

陳有山拿喬拒絕了幾次,陳國民三請四請,說了不知道多少好話,他才勉強同意。其實修橋這個事勢在必行,總的來說修一座好橋對他們靠山這邊的村民好處更大,所以陳有山也只是故意氣氣陳國民,最終總會同意的。

修橋是個累活,這時候又沒有各種機械可以給人用,從奠橋基開始,全部要靠人力。圖一個久遠,這次修橋沒用木頭,直接砌石橋。

一整個村子都動了起來,年輕力壯的漢子就去做最累最重的活計,當然也能拿最高的工分。這幾年大河村風調雨順糧食豐收,都能吃飽飯,不差這些工分。

高揚就是在采石場跟曲薇熟悉起來的,采石場裏采石頭背石頭都是重活,高揚是自己力氣大,主動報名去的,曲薇卻是被人刁難,分到這個活計。

她一個年輕姑娘,身體單薄氣力弱小,一塊石頭背上,整個人都彎成了個弧形。

高揚是個老實憨厚的性子,遇見了順手幫了一把,曲薇性格也算硬氣,受了高揚的好,轉頭就把自己分到的糧食給他送了一部分。

高揚自然不肯收,他不收,曲薇堅持要給,一來二去,這兩個就熟悉了。高揚也知道了曲薇的處境,為她出過頭,也吃過虧,最後稀裏糊塗就贏得了美人心,嫉妒死一群覬覦曲薇美貌的漢子。

高揚跟曲薇結婚後,讓他們夫妻倆再分居兩地就太不人道了,高揚求了許恒洲,許恒洲又去跟陳有山說了一下,陳有山就想辦法把曲薇要了過來,讓他們夫妻團聚了。

從這兩對起,帶起一股風氣,知青裏堅持單身的更少了,不是跟村裏人結了親,就是知青之間建立起革命友情。

有些知青雖然沒結婚,但是心中蠢蠢欲動,比如賈文星,這位同志有些好高騖遠,一心盯著袁薇同志不放。可惜袁薇雖然沒有結婚也沒有對象,但是現在也是村小的骨幹教師了,他是遠遠配不上人家的。

另外還有一些知青是堅持不處對象,比如袁薇,比如許恒洲,比如向辰……

可惜樹欲靜而風不止,許恒洲一身氣勢,放平態度還好,真擺出冷臉,足以嚇退一般追求者。

向辰卻不行,他脾氣好,愛笑,笑容開朗又陽光,氣質也是偏柔和的,盯上他的姑娘從不會被他嚇到。

這會兒就是這樣,向辰學著他哥的模樣擺出一副冷臉,齊知青就像沒看見一樣,跟在他身後嘰嘰喳喳跟他搭話。

向辰悶頭趕路,齊知青的話就“嗯嗯啊啊”敷衍得回答,這姑娘卻毫不氣餒,一個個話題換著來,勢要找到向辰感興趣的。

心裏煩著,向辰步子就加快了,他現在可不是小短腿了,一雙腿又直又長,步子跨起來,一步能抵別人一步半,齊知青這樣的小姑娘更不濟,非得小跑著才能追上他。

“小許老師,你等等我。”齊知青又要說話又要趕路,一會兒就喘不上氣了,只能要求向辰慢些。

向辰才不想等她,腳步沒停,直接揮了揮手道:“齊知青,我還有點兒事,先走了。”

齊知青一下子著急了,發狠地跑起來,直接跑到向辰身後一把拉著他的胳膊。

向辰一個激靈,胳膊一甩差點把齊知青給掀個跟頭。

齊知青站穩後,向辰連忙道歉,他雖然煩這姑娘的,但沒想傷害她。

齊知青喘勻了氣,擺擺手表示不在意,她見向辰還是一臉不耐煩想走的樣子,咬咬牙,低聲道:“小許老師,我能單獨給你說兩句話嗎?”

向辰疑惑地左右看了看,他們倆停在路上,不遠處就是村小,因為放暑假了,學校裏並沒有人。倒是有村人路過,但人家離得遠著呢,怎麽就不是單獨說話了。

他臉上的表情太好懂,齊知青有點心塞,覺得他太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了。不過這樣也好,說明沒喜歡過其他人,這樣單純的男孩子,在一起以後才會一心一意的對她好,更何況,他長得這麽好看……

齊知青兀自發了會兒癡,向辰不想跟她糾纏,皺眉道:“你有什麽事就直說吧,不說我走了。”

齊知青連忙道:“我們……我們去個僻靜點兒的地方說好不好?”

向辰突然警覺,這姑娘該不是要跟他告白吧!不行,太可怕了,他肯定不會答應的,要是拒絕了,這姑娘哭起來怎麽辦?讓人撞見了,還以為他欺負她呢。

向辰更不想跟她繼續說話了,他扭身要走,齊知青急了,攪了攪手指,紅著臉道:“小許老師等等,我就想問一下,我給你寫的信你看了嗎?”

一道雷當空劈下,落在向辰頭上,把他整個人都定住了,他耳邊回響著齊知青的話,覺得自己可能要倒黴了。

當初他哥被楊知青告白,也是有一封信,那個信後來沒到他哥手裏,楊知青成了個笑話。但是許恒洲作為當事人之一,別人笑楊知青的時候不免會提起他,弄得他也很尷尬。

向辰跟他拌嘴的時候,也拿這件事笑過他,被他哥摁在床上對著癢癢肉一頓好揉,欺負得向辰笑到哭出來。

可是現在,他也有告白信了!

而且他還沒收到!

那信不會也寄丟了吧,向辰整個人都不好了,還能不能行了,女知青們表白,不能換個方法嗎?人家楊知青都趟雷了,還要用這個法子,用就用吧,不至於連丟信都跟著一起學吧。

這屆女知青不行!向辰痛心疾首地想。他就知道,遇見這個齊知青準沒好事。

齊知青還巴巴地等著向辰回話,久久不見他說話,心裏竟然有了點兒期盼,難道他是在害羞?!

“向、向辰同志。”齊知青也不叫小許老師了,結結巴巴地叫了一個更親近的稱呼,“你是認同我信裏說的了嗎?”

向辰面色糾結:“抱歉,我沒收到什麽信,你是不是把信給……弄丟了?”

要是真像上回那樣,固然他會有些尷尬,但是最難堪的卻是齊知青。

“丟、丟了?”齊知青面露驚訝,不可思議道:“不可能,我就夾在你上次借我的那本書裏,我還給你的時候,還特意跟你說過,我做了筆記,想讓你看看。”

有了楊知青這個前車之鑒,齊知青當然不可能把信放在辦公室裏,這種公眾場合,出意外的可能性太大了。像她這樣做就保險多了,最起碼能保證直接把信遞到了向辰手上。

“那本……數學習題集?”向辰也想起來了,當初齊知青跟他借書,他不太想借的,齊知青擺明了目標在他身上,借書恐怕只是個借口。

可惜他當時手上拿了不少書,還剛剛借給林嘉言一本,再強硬拒絕齊知青,搞得他區被對待,對人家有意見似得,所以他只好捏著鼻子給了齊知青一本。

結果齊知青還書的時候,竟然來了一句,她在書上做了筆記。

這就很過分了,這時候書是很珍貴的財產,別人借了向辰的書,從來都是輕拿輕放,把重要的知識自己拿紙抄下來。書經過好幾手,還能保持六七成新,如果不是留下來翻頁的痕跡,其他地方看來,跟新書一樣好。

結果齊知青直接動筆在他書上做筆記了。哪怕她寫得特別好,這種招呼都不打一聲,就直接動手的行為也讓向辰有些不開心。

其實人齊知青真不是那樣的人,她想得是,她說她做了筆記,不管向辰是好奇還是生氣,總歸要翻開書看一眼,一定能發現她夾在書裏的信。這樣也能防止向辰再把書借給別人,導致信被別人發現。

她想得很好,結果向辰並沒按照她的思路來,或者說,她差點就成功了,半路殺出了個程咬金。

齊知青把書給向辰後就走了,並沒有見到圍觀了全程的許恒洲站了出來,他從向辰手上抽走那本書,又漫不經心地問起齊知青說了什麽。

向辰立刻告狀,跟小孩找到靠山一樣,對他哥譴責了齊知青的行為。

許恒洲一邊翻書一邊聽向辰說話,向辰氣頭上憤憤不平,沒註意許恒洲翻書的手突然頓住,眸色轉深,之後手指一抹,借著豎起來的書頁遮擋,把一封信收進了空間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