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肉包子

關燈
許恒洲心裏忽然有點不是滋味,給這麽多人送東西,你怎麽就不想想我呢?雖然他知道向辰是因為他什麽都不缺,但是不缺和不送,那是兩種感覺好吧。

小沒良心的!許恒洲恨恨地在向辰臉上捏了一把,對上他無辜的眼神,又無奈地嘆了口氣。

“哥……你怎麽了?”向辰有些忐忑地問,怎麽他哥盯著幾根紅頭繩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難道他不肯讓他紮小辮,讓他這麽不開心嗎?

“沒怎麽。”許恒洲語氣不怎麽好,最終還是意難平,忍不住又加了一句:“你就買這些夠了?”

向辰聳然一驚,突然想起來小時候總是被他哥當個大娃娃一樣抱抱捏捏,而且他哥還特別喜歡看他換新衣服!跟小女孩玩換裝娃娃簡直不要太像。

向辰忍不住擡眼偷偷打量他哥,原來他哥真的有這種小女孩的愛好啊,可是紮小辮系紅頭繩什麽的,太難為他了……

向辰苦惱得不行,一面是自己的面子,一面是他哥的喜好,他在兩者中間游移不定,最後一咬牙,算了,不就是紮小辮嘛,穿越前的時候那麽多男的紮,還紮滿頭呢,也挺酷的,他哥想給他紮就紮吧,只要他開心就好。

下定決心之後,向辰仰著頭一臉悲壯地又去買了一根紅頭繩,在許恒洲疑惑的表情中塞進他手裏。

許恒洲:“???”

我是想要禮物,可是我不想要這個啊?給我紅頭繩幾個意思?

向辰四下看看,他們倆現在站在角落裏說話,沒人註意他們。於是他招手讓許恒洲彎下腰,在他耳邊小聲說:“哥你不是想給我紮小辮嗎?給你紮,你別不開心了,我們回去偷偷紮好不好?”

向辰考慮的很全面了,他哥這個癖好吧,現在可能不太被人接受,讓人知道了也是要被嘲笑的,大不了他犧牲一下,在自己家裏偷偷給他哥玩,讓他過過癮。

許恒洲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向辰說的什麽意思,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同時又被他哄的心裏發軟。

他是知道向辰有多愛面子,又總愛強調什麽男子漢氣概,不說他有沒有這玩意兒,但肯定是很在乎的。可是他願意為了自己的一點小情緒,做這種讓步,許恒洲頓時覺得,剛才的那點不滿失落消失的無影無蹤,心裏跟灌了蜜一樣,甜滋滋的。

許恒洲沒有解釋,默認了向辰的誤解,他收好那根紅頭繩,心裏竟然也有一種收到禮物的喜悅感。

向辰見許恒洲臉上重新帶上笑容,心裏也跟著開心起來,果然他的決定沒做錯。

他們已經買完東西了,兩人牽著手笑容滿面的走出供銷社,陳建國遠遠看見,吆喝了一聲:“買著好東西了?”

許恒洲把向辰買的那包糖和自己買的火柴放在牛車上堆雜物的那邊,笑著道:“沒買什麽,就幾包火柴,給小孩買了點兒糖。”

陳建國掃了一眼那包糖,心裏立刻根據大小換算出大概價格,忍不住輕嘶了口氣。這當哥的是真疼弟弟,村裏的大人給小孩買糖,頂多買個一毛兩毛的,這一包,看著得有塊把錢了,能換多少糧食啊。

不過人家家裏的錢怎麽花,跟他沒什麽關系,陳建國就在心裏想了一下,招呼著許恒洲和向辰跟他一起走。

他們一早從村裏出發,陳建國那一車零碎換錢買東西花了不少時間,又等了會兒許恒洲和向辰,這會兒時間就不早了,路邊的人家屋子裏已經飄起了炊煙,有午飯做的早的,這會兒已經吃上了。

陳建國的肚子發出響亮的腹鳴聲,他摸了摸肚子,也沒不好意思,這年代餓著肚子是常態,下地幹活時,有時候會聽見此起彼伏的腹鳴聲,都要聽不見是誰發出來的了。

許恒洲和向辰也餓了,要是陳建國不在,他們倆還能路上拿點東西出來吃,先墊墊肚子,不過許恒洲也有辦法。

經過國營飯店的時候,許恒洲掏了錢幾張糧票給向辰:“去買些吃的來,咱們路上吃。”

他要是請陳建國進飯店吃,陳建國肯定不願意,而且還得留個人看車,不如買些食物路上找個僻靜的地方填填肚子。

向辰拿著錢票跑進飯店,很快抱了一紙包的包子出來,他笑瞇瞇地遞到許恒洲面前:“哥,我買了包子,醬肉的,可香了!”

“先收好,等出縣城了再找個地方吃。”許恒洲道。

陳建國把頭扭到一邊,強迫自己不要去看向辰手上的包子,肉包子的香味透過紙袋一個勁兒的往外飄,他控制不住地咽了口口水。

出了縣城,找了個僻靜地方,陳建國把牛車停下,也不看許恒洲和向辰:“你們吃吧,吃完了咱再走。”

向辰跟許恒洲早有默契,不然也不會買這麽多包子了,這會兒連個眼神都不用對,直接就把紙包遞到陳建國面前:“叔,吃包子。”

陳建國一楞,一張黑臉上泛起一絲紅暈,慌忙擺手:“不用不用,你們吃。”

他不肯動手,向辰只好自己拿了一個硬塞進他手裏:“叔,你吃吧,我哥特意讓我買的,你今天幫我們這麽大忙,吃個包子怎麽了?”

陳建國不好意思道:“也沒幫啥忙。”

向辰對他一笑,不接他這話,跟他哥一人拿了個包子啃起來。包子皮一咬開,香氣更濃郁了,陳建國嘴裏的口水簡直要泛濫了,手上那個大白包子一個勁兒勾引他。

他看了看向辰和許恒洲,這倆都在吃包子,沒人看他,最終他也沒控制住,一口下去幾乎咬掉半個包子。

白面做的包子皮,裏面的醬肉調得剛剛好,鹹淡適口,肉汁四溢,陳建國氣都沒喘,狼吞虎咽地把一個包子光了。

吃完後,陳建國意猶未盡地砸吧了一下嘴,難怪人家都說縣裏國營飯店的醬肉包子是一絕,真是好吃。這會兒他開始後悔剛才吃太快了,應該慢慢吃的,還能多嘗會兒味道。

還沒感嘆完,又一個包子遞到面前,向辰自己還吃著,努力咽下嘴裏的食物,對陳建國道:“一個不管飽,再吃一個吧。”

陳建國臉上的紅暈一路連到耳根後面,他扯著嘴角對向辰笑了一下,想要拒絕,最終說出口的話卻變成了:“那我再吃一個……”

陳建國蹲在一邊,仔仔細細地把這個包子看了一遍,咋看咋好看,他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線,張大了嘴把包子湊到自己嘴邊,剛要咬下去,突然停住了。

他已經吃了一個,這個……帶回家給他爹娘嘗嘗吧。

陳建國扭頭偷偷看了許恒洲和向辰一眼,兩兄弟頭挨頭不知道在說什麽,陳建國從車上摸了一張包東西的舊報紙,把包子包起來,小心地放進自家那堆東西裏藏好。

許恒洲和向辰好像什麽都沒發現,一人吃了兩個,就算吃完了。

陳建國看了一眼裝包子的那個紙包,裏面還有好幾個包子,估摸著他們是準備帶回家吃的。

沒想到向辰又拿了一個包子給他,陳建國這次怎麽都不肯收,人家自己才吃兩個,他怎麽好意思再拿。

許恒洲解釋道:“不是給你的,這是給村長的,這裏沒外人,我跟您說實話,村長幫我們很多,這個包子給他帶回去嘗嘗。”

陳建國這才把包子接過來,滿臉笑的包好,跟自己那個放一起。他都想好了,既然有兩個,他那個可以給老婆孩子嘗嘗,他家婆娘嫁給他這麽多年,也沒吃過什麽好的,正好讓她見識見識。

吃人家的嘴短,陳建國雖然不至於因為兩個包子就對許恒洲和向辰多好,但態度確實和善了許多,話語間的距離感也不見了。

三人有說有笑地回到村裏,過河的時候河邊有幾個三隊的村民,不停地往牛車上看,看完又去看許恒洲和向辰。

陳建國沒管他們,直接趕著牛車過來河,過河的時候,那個簡陋的木橋吱呀吱呀響,嚇得向辰拉緊了他哥的手,生怕自己掉下去。

許恒洲倒是不怕,還有心思跟陳建國搭話:“咱村裏這橋好像有些年頭了?”

“可不是。”陳建國道:“還是我家老大剛出生那會兒,發大水了,把原來那個橋給沖垮了,才建了這個,眨眼也有十多年了。”

許恒洲眸光微閃,好似不經意問道:“這麽些年就沒想著建個新橋?冬天要是上凍了,可不好走。”

“何止是不好走啊!”陳建國說著就皺起眉:“梅子你們曉得吧,就是跟你家小子玩得不錯的那個,她原先有個哥哥,聰明得很,腦瓜靈,爹娘就想送他去讀書,以後考個工人進城去。”

“可是那會兒咱村裏的老校長沒了,剩下的兩個老師,一個找了個關系調進公社小學去了,一個女老師嫁人了,去了別的村,村小就沒了。梅子家只好把那孩子送到公社小學去讀書,那年冬天冷得很,那孩子上學的時候在橋上沒走穩,摔下去了,他爹那天送他,伸手撈沒撈住,直接跳下去救他,大冬天的,河面上還有碎冰,父子倆都沒上來。”

陳建國長嘆了口氣:“打那以後,咱村裏原來還有幾個上學娃的都沒去了,就怕又出個這樣的事兒。”

向辰聽得怔住,他只知道梅子好像沒爸爸,但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慘事。

許恒洲沈默了片刻,才繼續道:“那怎麽不重修個橋?好歹把橋面鋪一鋪,村裏小孩想上學也安全。”

“咋不想修。”陳建國氣道:“還不是河對岸的那群龜孫子,說什麽他們娃又不用踩這個橋去上學,費這個勁幹啥!有本事你別過河來,到咱山上打柴摘野果子啊!”

陳建國顯然很記恨那邊的村民,嘴裏罵個不停,許恒洲附和了幾句,才裝作不經意道:“要是咱們村裏有個學校就好了,指不定對面的還得過河來上學,到時候就是他們求著咱修橋了。”

公社小學離得也很遠,小孩要走也得近一個小時,要是靠山這邊有學校,他們肯定願意讓孩子就近來這裏上學的。

“哪個老師願意來咱這地方?!”陳建國苦惱道:“我爹找了好多回了,公社裏一直說給安排給安排,就是不見老師來。”

這回許恒洲沒接話,有些話說得太清楚,容易讓人看出你的意圖,好點的幫你達成,但心裏難免有所輕視,並覺得自己幫了大忙。壞點兒的幹脆就此拿捏你,弄得人更是難堪。

不如慢慢引導,總有一天陳建國或者陳有山,會主動建村小,他有信心把向辰塞進去當個小老師。

“哎,到了!”說話間就到了村口,陳建國連忙停下牛車,下一秒一群小孩蜂擁而上。

作者有話要說: 向辰:我哥喜歡玩換裝娃娃,苦惱。

許恒洲:星星真了解我,來試試這條小裙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