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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被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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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芬這一喊,陳國良和蔡珍的註意力都集中過來了。

陳芬比陳芳聰明,知道抓重點,偷吃的和偷奶糖是兩個概念,家裏的吃食孩子餓的受不住了吃一些也是有的。可是奶糖!陳家兩個大人都不見得吃過,陳小花是哪偷來的?

蔡珍盯著陳小花:“你吃奶糖了?”

陳小花嚇得臉都白了,拼命搖頭不敢說話。

“媽,她身上有奶糖味,剛才二妮摸她嘴,還嘗到甜味了,肯定是奶糖!”陳芬搶著把自己的推論說出來。

“過來!”蔡珍把陳小花拉到自己身邊,低頭嗅了嗅,果然有很淡的甜香,頓時臉色難看起來。

其實要是在向辰那個時候,哪會有這樣的事,誰家小孩身上沒點奶氣,像陳芳這麽大的孩子,多數家裏都還供著各種奶,有點奶香再正常不過了。

可是這是在物資短缺是六十年代,奶票是供給剛出生的小嬰兒的。很多鄉下孩子,要是母乳不夠,就只能靠著一點細糧粥水養大,連奶味都嘗不到。

所以陳小花身上這幾不可聞的一點奶香就很突兀了,突兀到陳芬和蔡珍一嗅到就心生懷疑。

蔡珍板著臉質問陳小花:“哪來的糖?”

陳國良也皺眉看著,目光嚴肅,要真是偷人家的,到時候找上來,還不得他們大人賠。

陳小花嚇得紅了眼圈,咬著唇不敢說話。她不能說的,弟弟說了,不能說他給糖吃了,不能說。

“我問你哪來的?!”陳小花不說話,蔡珍頓時火了,把她拎著轉了個身,一巴掌拍到小姑娘屁股上。

陳小花低聲哭起來,眼淚順著小臉往下流,但是就是不肯說糖是哪來的。

蔡珍見她不肯說,氣得冷哼一聲,一巴掌接一巴掌的打在陳小花屁股和後背上:“說不說?我讓你不說……”

向辰看不下去了,沖上去抱住蔡珍的手,大聲道:“糖是我給她的,你別打她了。”

“你給的?”蔡珍狐疑地看著向辰:“你哪來的糖?”

向辰語塞了一下,糖是許恒洲給他的,可是許恒洲也叮囑他說不要說認識他,那自然不能把他供出來。

“我媽媽給我買的。”向辰一咬牙,仰著脖子道:“我親媽媽,不是你!”

“你胡說什麽!”蔡珍面上一怒,揚起巴掌就在向辰頭上扇了一下。

向辰本來只是想轉移一下蔡珍的火力,沒想到蔡珍上來就對他動手了,大人巴掌重,一下子扇得向辰頭都暈了。

“你打他頭做什麽。”陳國良上來攔了一下,捏著向辰的胳膊說:“大寶,跟媽媽道歉,還有,你是我們家孩子,沒有其他媽媽。”

向辰頭還暈著,哪肯跟打他的蔡珍道歉,還媽媽,他親媽可好了,才不像蔡珍這麽壞。

他不肯低頭認錯,蔡珍更生氣了,擰著向辰又要打。

陳國良皺眉說了一句:“別打頭。”就撒手不管了。他是對向辰挺有好感,但前提是向辰是他兒子,要是向辰老想著原來的父母,陳國良可不會護著他。

向辰被蔡珍在背上拍了一巴掌,頓時回過神來,他掙紮不開,但也不像陳小花,被打了也只是小聲哭,當即扯著嗓子放聲嚎哭起來。

小孩子聲音尖細,向辰又深谙如何哭出淒慘來,一聲聲嚎的,不一會兒就有鄰居來敲門。

蔡珍正要捂他的嘴,還沒來得及動手,外面“砰砰砰”的敲門聲已經響起來了,向辰聲音頓時更大了兩分。

陳國良覺得丟人,蔡珍黑著臉去開門,剛把門打開條縫,外邊鄰居已經把門推開了。

“哎喲,這是怎麽了?孩子怎麽哭成這樣。”隔壁吳嬸子一進門就四處看,兩個小的都是滿臉淚。

“沒什麽。”蔡珍訕笑道:“孩子不聽話,拍了兩下就開始哭,擾著大家了。”

“小娃娃哪懂什麽事。”吳嬸子隔壁的潘大姐插話道:“好好教就是了,別打,小孩子骨頭軟,打壞了不得了的。”

“是是是。”蔡珍連忙笑道:“回去好好說,我也是氣急了。”說著就想打發鄰居們走。

向辰可不敢就這麽把救兵們放跑了,他才不信蔡珍會這麽放過他,等人走了肯定會收拾他的。

於是向辰著急忙慌地跑過來,拉著幫他說好話的潘大姐,小奶音還帶點哭腔:“嬸嬸我聽話的,她要打我,我怕……”

小包子臉委屈成這樣,潘大姐頓時心頭一軟,蹲下身就想抱向辰。

旁邊陳芬見了,尖聲叫道:“他騙人,他偷東西,他偷我們家東西吃,他是個賊!”

潘大姐伸出去的手頓時一僵,不聽話和偷東西可不是一個概念,小孩子都有不聽話的時候,偷東西,誰家會喜歡這樣的孩子。

向辰也明白賊的名頭如果蓋在他身上會有什麽後果,以後他說的話別人可能都不會信了,於是漲紅了臉想要辯解。

蔡珍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向辰,伸手就捂住他的嘴,嘴裏還說著:“才來我們家,還沒教好……”

這就是把撇清關系,向辰偷東西是他原來父母教的,跟他們家沒關系。

向辰急的要死,被汙蔑就算了,連他父母都跟著被黑鍋,哼哼唧唧的掙紮著要說話,又被蔡珍抓得死緊。

鄰居們看向辰的眼神已經不太對了,就在這時,有人在後面說了一句:“都堵在這幹嘛?”

鄰居們扭頭一看,原來是吳光明帶著那個廠長的孩子回來了,還有個四十歲的中年人,看樣子應該就是那個新來的廠長。因為她們堵著陳國良家門口看熱鬧,把走廊給堵了,他們過不去,吳光明這才開口。

鄰居們四散開來給廠長讓路,站在門口的蔡珍和向辰頓時暴露在眾人眼中。

向辰一看到許恒洲,頓時眼睛一亮,滿眼祈求的看著他。

許恒洲剛從食堂回來,琢磨了一路怎麽不著痕跡的讓宋文彬看見向辰手上的小紅痣。

結果剛上樓梯,發現陳國良家門口堵了一堆人,許恒洲心裏就覺得有些不妙。

等人散開,許恒洲看見向辰小包子臉上滿臉淚,額頭上還紅了一塊,被個女人捂著嘴抓在手裏,心裏的火簡直要燒起來了。

宋文彬也看到了,他一向喜歡小孩子,看見向辰慘兮兮的樣子,就插嘴問了一句:“孩子怎麽了?”

蔡珍被一心想討好的新廠長看見這種事,難堪地不行,心裏把向辰恨了個透,下定決心關上門要好好整治他。

“沒啥,孩子偷嘴,還騙人,教育教育。”蔡珍訕笑著延用了陳芬的說法,直接給向辰扣了口黑鍋。

旁邊鄰居也七嘴八舌的說著什麽孩子要好好教育,不能學壞之類的話。要是真這麽發展下去,可能向辰偷東西的名聲就背定了。

其實也不怪鄰居們相信蔡珍的謊言,因為他們這一家子,雖然有些毛病,但在鄰居們眼中還是比較可信的。

大概是因為蔡珍出生的原因,覺得她爸是幹部,心裏有點莫名的驕傲,所以和鄰居相處就格外要面子,平時看起來還是個正經人家。家裏的孩子們性格什麽的不提,小偷小摸是肯定沒有的。

相比較而言,向辰是被收養的孩子,鄰居也不知道他是被拐來的,自然會想原來的父母為什麽不要他了,這時候蔡珍這麽一說,鄰居心中就會偏向她們了。

宋文彬雖然看向辰可憐,但他不了解情況,還以為向辰就是陳國良家親生的,又聽鄰居們這麽一說,就不好插手了。

向辰憋得眼睛都紅了,許恒洲臉色難看,手握成拳,不管不顧就想上去把蔡珍拉開。

就在這時,蔡珍身後一個細細的聲音響起:“弟弟沒偷東西,也沒騙人,姐姐騙人。”

“你胡說什麽?!”陳芬面紅耳赤,一巴掌扇在陳小花臉上,小姑娘沒站穩,直接摔倒在地。

鄰居們顧不上別的,連忙去拉陳小花,慌亂一片,向辰也急著扭頭想去看陳小花的情況。

沒人註意到,許恒洲偷偷給向辰比了個嘴型“人販子”。向辰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懵懂的沖許恒洲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看到了。

陳小花被拉起來,臉上留下一個掌印,隔壁吳嬸子檢查過,其他地方沒傷,才有些責怪的對陳芬說:“多大點孩子,你當姐姐的怎麽下這麽重的手。”

陳國良也跟著訓了陳芬幾句,陳芬漲紅了臉,目光在門外一晃而過,不忿道:“她說瞎話還冤枉我,我教訓她一下怎麽了?!”

“閉嘴!”蔡珍的臉色很難看,教訓個不懂規矩的小東西引來鄰居就夠丟臉了,還被新來的廠長看見,蔡珍心裏別提多窩火。結果家裏的還不消停,自個兒窩裏哄給人看熱鬧。

蔡珍強撐出一副笑臉:“孩子不懂事,讓大家看笑話了,大夥散了吧,這飯還沒吃完呢……”

說著又對宋文彬賠笑道:“打擾到您了,真是不好意思。”

大家夥一看,可不是,桌子上的饃饃才啃了一半呢,而且蔡珍姿態擺得也很低,於是紛紛轉身想離開。

向辰一見,知道不好,又看許恒洲頻頻給他使眼色,加上蔡珍說話間手勁松了一些,給了他機會。

於是向辰掙開蔡珍捂他臉的手,放聲大喊:“他們不是我爸媽,我是被人販子拐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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