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王大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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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

臨近傍晚,初春的太陽這時已經沒有太多熱量,橘黃的一個掛在天邊,像……

“像燒餅!”靠近城門口的墻角邊蹲著幾個孩子,其中一個含著手指,看著太陽眼露垂涎。

“不像燒餅。”另一個壯一些的男孩反駁道:“我覺得像橘子,大橘子,可甜了。”

另幾個孩子一聽,頓時起了興趣,都湊上來問什麽樣的橘子,有多甜,嘗起來又是個什麽味。

淮省多山,地質及氣候原因,這邊的水果種類和產量都不豐富,平日裏見得多一點的是蘋果、梨和山楂這一類,且果實小口感酸澀,味道不佳。

趕上這兩年年景不好,糧食尚不夠吃,水果這類簡直可以算奢侈品了。

墻角下蹲著的這幾個,都是家中條件較差的,平日吃飯只能吃些湯水菜團,分量還有限,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時候,剛吃完肚子就開始叫,整日裏琢磨的就是吃的。

說話的孩子算是這裏面家境最好的一個了,他有個姑姑嫁到外省去了,幾年前回來探親,給他奶奶帶了一包橘子,他奶奶分他一個,那滋味,他現在都忘不了。

“得有這麽大。”男孩手裏比了個面盆大的圓,“裏面是一瓣一瓣的,不用切,就掰下來吃,全是甜的水。”

說著說著男孩就忍不住了,吸溜了一下快流下來的口水,旁邊的幾個光聽他說,也覺得口中口水蔓延,跟著他咽口水,好像真的吃過一樣。

只有一個男孩,好似被嗆了一下一般,背過身咳了幾聲,才斂容繼續聽男孩講那個面盆大的橘子,哦,不,現在他手裏的圓已經有腳盆大了。

幾個孩子正聽得津津有味,城外駛進來一輛牛車,車前頭坐著兩個中年男女,男人一臉兇相,女人倒是臉圓圓的看著和氣,牛車後面還坐著兩個小孩。

這牛車上的正是那人販子馬叔和馬嬸了。

進了城,他們也不忙慌亂走。馬嬸吩咐馬叔把牛車趕到路邊去,她四處看了看,目光落在墻角的幾個孩子身上。

給馬叔使了個眼色讓他看好車上的兩個孩子,馬嬸自己湊到那群孩子身邊,笑吟吟道:“娃娃們,嬸子問你們點兒事。”

幾個孩子正聽人講稀罕吃食呢,哪有空搭理她,一個個都沒說話。

馬嬸不以為杵,從自己兜裏掏出個帕子,裏面包著兩個黃澄澄的玉米餅。

她拿出一個,揚了揚:“你們誰能回答嬸子的問題,這個餅子就給誰,行不?”

幾個孩子頓時來了精神,一個個搶著說問什麽都行。

馬嬸笑了笑,眼底劃過一絲不屑,問了個很奇怪的問題:“這幾日附近可有下雨,下雨的時候打雷了嗎?”

幾個孩子撓撓頭,雨到是下過,但打沒打雷是不記得了,其中一個試探著道:“打過,好大的雷呢。”

馬嬸眼睛一亮,“雷落到哪了?”

這誰知道,下雨天哪還敢去看雷落哪了,那不是找死嘛。幾個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答不出來。

馬嬸僵了一下,臉上的笑也掛不住了,收起玉米餅子就想走。

正在這時,一個清亮的聲音慢吞吞道:“雷落到郊外了,劈壞了一戶人家田裏的莊稼。”

說話的正是開始被嗆到的那個男孩,從一開始他就站在幾人身後沒說過話,這時見馬嬸要走了,才開了口。

馬嬸朝男孩看去,頓時一驚,嘿,好俊的少年,她做得買賣,這些年也見過經手過不少孩子,俊成這樣的也是少見,用她們的行話說,那肯定能作個好價。

少年大概十一二歲的樣子,俊眉修目,身姿挺拔,雖然穿著破舊,臉上也沾了些灰,但眼神沈靜,看著就不像個普通的孩子。

“能帶我去見見那田裏落雷的主人家嗎?”馬嬸看著少年試探道。

少年瞥了她一眼,似乎在思量什麽,片刻後問道:“你知道那家田裏落了幾道雷嗎?”

馬嬸了然:“三道?!”

少年拍拍褲子上的灰,“跟我走。”

馬嬸連忙招手,讓馬叔趕著車跟上來。

少年在前面帶路,中間馬嬸也殷勤的讓他上車坐坐,少年瞥了眼車上臟兮兮的稻草,撇撇嘴沒搭理她。

走了大概有小半個鐘頭,少年帶著他們進了條小巷子,又七拐八拐,最後在一個小院子前停下。

馬嬸問:“這就到了?”牛車上的馬叔也眼含激動,他可還記得,這是要帶他去拜見他們的老大的。

“在這等著,我先去通報。”少年扔下句話,上前去敲門,敲兩下停下來,又繼續敲。然後門從裏面開了條縫,少年閃身進去,又把門關上了。

馬叔湊近馬嬸,低聲道:“三姐,你對這小子這麽客氣幹嘛,不就是個小崽子嗎?”

“閉嘴!”馬嬸冷聲道:“你懂個什麽,那小子能被雷爺安排去接頭,肯定得雷爺信任,咱在外面跑了這麽久,雷爺面前能有多少情分?你還敢得罪他身邊的人?蠢死你算了。”

馬叔被訓得頻頻點頭,一聲也不敢回。

沒幾分鐘,院門又開了,那少年站在門後,板著臉道:“雷爺讓你們進去。”

馬嬸陪了個笑臉,想跟他套個近乎,問問雷爺態度,又被少年冷臉拒絕,馬叔跟在後面也不敢說什麽。

“趕緊進去,別讓雷爺等你們。”少年冷聲道:“這兩個留外面,我給你們看著,別帶進去哭起來驚擾了雷爺。”說著他擡著下巴點了點牛車上的兩個孩子。

馬叔馬嬸兩個連聲應是,推開院門進去,順著少年手指的方向,往正對著院門的正房走。

看他們走遠,少年返身踏出院子,迅速關上院門。正在此時,馬叔馬嬸已經敲開房門,剛一進去,就被人用槍指住頭。

馬叔馬嬸看著面前的白制服,腿一軟,幾乎跪倒在地上……

……

省城公安局裏,一群制服公安中間坐了個半大少年,來來往往的公安都跟少年極熟的樣子,誰都能說上兩句。

一人匆匆從審訊室裏出來,拿著文件似乎要去局長辦公室,路過少年的時候在他頭上禿嚕了一把,笑著讚道:“你小子真行,不光抓了大魚,漏掉的小蝦米也能讓你網住。”

少年眉眼飛揚,並指在眉間一劃:“為人民服務。”

辦公室裏的公安都笑了起來,還有幾個私下交頭接耳道:“這孩子去孤兒院虧了,是幹咱這行的料啊!”

也有人接話,惋惜道:“可不是,就是年齡太小,不然咱怎麽也能給特招了,這孩子可真是聰明。”

“就是,腦瓜好使,要不是咱家孩子多,自己養了也行。”

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的少年眉眼帶笑,身後人的低聲談話他聽在耳裏,眼底一抹流光飛快劃過。

似乎跟他計劃有點出入,這年頭人太窮了,孩子還多,他還以為好好表現,這麽多人總有一個願意收養他,看樣子還是要去孤兒院。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最起碼他的身份過了明路,也在這些公安面前刷了回存在感,不是誰都可以欺負的流浪兒,也不是身份不明的穿越者了……

沒錯,這少年也是個穿越者。他叫許恒洲,穿越之前二十八歲,富N代,家資豪富。穿越之後十二歲,身家……大概繼續豪富,因為他把自家的商場帶來了。

許家的家族企業涉足廣泛,許恒洲作為許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後輩,早早開始獨立主持業務。

他花了幾年心血,耗費二十多億在經濟發達的S市建了座大型綜合商場,商場面積六十多萬平方米,凡衣食行玩皆可在這座商場裏達成所願,商場裏還有上千家奢侈品店。

商場建好後盈利可觀,許恒洲也比較上心,時時去視察,就這樣,他在商場裏遇見了一個小蠢貨,不知道怎麽就看上他了。

說實話,小蠢貨長得真的挺合許恒洲心意的,雖然有點傻,但莫名的有點戳許恒洲那顆鋼鐵心,時不時的就能把許恒洲逗笑一回,這在許恒洲身上可是很少見的。

因為這個,許恒洲假裝沒看見那個小蠢貨偷偷看他的眼神,假裝沒發現跟在自己身後沒藏好的身影,自得其樂的逗著那個小東西。後來,那小東西憋不住了,來找他告白。

不知怎的,小蠢貨漲紅著臉跟他說喜歡他的時候,許恒洲心裏像是被他用手撓了一下一樣,癢的心顫。

小蠢貨告白準備的還挺齊全,掏出套首飾來。許恒洲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遇見有人送他首飾。

他盯著小蠢貨白生生的小爪子上那顆紅痣,心裏想著,哪怕是便宜貨,他將就一下收了算了,不然這小東西肯定要在他面前哭。

然後小蠢貨給他打開首飾盒子,裏面……大金鏈子,大金鐲子,大金戒指……

許恒洲:“……”

這還不算完,小蠢貨捧著首飾盒子,怯生生的道:“王、王大貴,我真得很喜歡你,這、這是我特意給你挑的,我覺得特別適合你……”

許恒洲:“……”

許恒洲簡直要被氣笑了,他知道這小東西蠢,可是沒想到他蠢成這樣,連他名字都能弄錯,還敢來跟他表白。

還有,他許恒洲許少,金尊玉貴的許家少爺,適合大金鏈子?這小東西該不是故意尋他開心吧!

許恒洲氣不打一處來,看著小蠢貨向辰那張滿含期待的臉,想罵他竟然說不出口,憋得自己都快炸了,才從牙縫裏咬出一個“滾”字。

小蠢貨哭著跑了,許恒洲心裏又有點後悔,但是想想他幹的蠢事,又把心裏這點憐惜壓下去,決心冷他幾天。

回去他就查了王大貴是誰,原來是他家商場裏的一個男導購……

想想那小東西不知道多少次在心裏默念“王大貴我喜歡你”,哪怕知道他喜歡的其實是自己,許恒洲還是覺得一口血要噴出來了。

糾結了一晚上,折騰到淩晨才睡著。許恒洲還是擔心那個小蠢貨,決定天亮了就去找他。

天亮了,許恒洲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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