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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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辰是被凍醒的。

晨風陣陣,揚起的灰土撲了向辰滿臉,他閉著眼睛去摸索放在床頭的手機,隔著一層柔軟的布料,手掌下是凹凸不平的粗糙觸感,完全不像是他家那個花了大幾千的實木床頭櫃摸起來的感覺。

剛睡醒腦子還有些迷糊的向辰睜開朦朧的睡眼,瞬間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到處都是土疙瘩的泥巴路,路邊也不知是什麽野草,長得得有人腿高,再遠一點,能看見山峰隱隱的輪廓。

向辰一句臥槽幾乎要脫口而出,誰他媽把他扔到荒郊野外來了?!

稍稍回神,向辰心中瞬間被陰謀論填滿,是他那個嘴甜心毒的後媽,還是後媽那個就會裝乖的兒子?他就知道,那兩人早就在打他房子的註意了,肯定是他們坑的他。

一想起那兩人,向辰頓時有了戰鬥的力量,他一手撐地想要站起來,心裏默默道:等著吧,等我回去……

沒等他在心裏把狠話放完,腳下被絆了一下,向辰一個趔趄,摔了個結實。

掙紮著坐起來,向辰呸掉一嘴的灰,傻楞楞地看著剛才絆倒他的褲子,為什麽他的褲子變得這麽長了?

心裏的不安像燒沸的水一樣冒著小咕嚕,向辰舉起自己的右手,衣服也變大了,整只胳膊都攏在袖子裏。他揚著手甩了兩下,把袖子甩下去,露出一只白白嫩嫩的小胖爪子……

向辰木著臉看著自己那只還有小窩窩的小肉手,原來不是衣服變大了,是他自己縮水了啊。

心慌意亂好一會兒,向辰才平覆好自己的心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現在的情況。

首先,從右手虎口上方的那顆小紅痣和身體的一些基本狀況可以判斷這確實是他的身體,只是縮水了而已,具體是幾歲尚不清楚,但肯定是在八歲以下,因為那年跟後媽的兒子打架頭上磕出來的疤沒了。

其次,向辰懷疑他不光變小了,還穿越了。他生活的S市是個國際化大都市,周圍僅有的山峰早就成了旅游勝地,游人如織,這樣荒涼的地方他從未聽說過,遠處那連綿到望不到盡頭的山峰告訴他,他肯定已經不在S市轄區內了。

再加上他身體上的異狀,向辰覺得穿越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做好已經穿越了的心裏準備,向辰四處看了看,兩手提著褲子踉踉蹌蹌的往路邊草叢裏挪。雖然現在還沒見到人,但萬一有人路過看見他這副模樣就太奇怪了。

縮進路邊的草叢裏,向辰勉強有了一點兒安全感,他皺著眉頭拍掉自己小胖腳上沾的碎石子,看著腳底的紅印嘆了口氣,他沒鞋……

向辰腦中最後記憶,就是發小霍凱把爛醉如泥的他脫了鞋子外套扔到床上,然後他就不醒人事了。

醒來就已經到了這個地方,身上的衣服還是他昨天那套,襯衣長褲,細領帶還掛在脖子上,都快拖地了。

要是平時他絕對不會穿得這麽正式的,但是昨天是他期待已久的日子,他準備了許久,才下定決心跟男神表白。

所以他不但特意去買了一套貴的要死的衣服,還專門問過鄰居老大娘,送對象什麽禮物好,然後根據老大娘的建議買了一套金首飾,純金的那種,那鏈子,那戒指,都是挑粗的買的,特別貴!

雖然這錢花得有點心疼,但一想到男神戴上他送的首飾,向辰心裏立刻有了一種滿足感,不就是錢嘛,他有的是!

作為一個拆三代,向辰就是有這種底氣。

然而,就算他做好了一切準備,也沒有用。他被男神拒絕了,不但拒絕了,男神還讓他滾。

向辰聽到這個字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傻乎乎的看著男神,手上還捧著那套他精心挑選的金首飾,問了一句“你說什麽”。

男神那張好看得曾經讓向辰心迷神醉的臉上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薄唇微掀,再次吐出一個“滾”字。

向辰再也沒辦法欺騙自己,他心中善良大方英俊瀟灑精明能幹完美到不像話的男神對他口出惡言了,他被討厭了。

向辰渾渾噩噩地往家裏走,回到家大哭一場,打電話給發小約酒。霍凱早知道他有了一個暗戀的人,也知道他今天要去表白,一看他現在這副樣子,就明白結果了。

兩人坐在客廳裏喝酒,向辰邊喝邊哭,他把自己買的金首飾給霍凱看,問是他不好看還是首飾不好看,為什麽男神不喜歡他就算了還討厭他啊!

霍凱的臉色微不可見的扭曲了一下,他這發小啥都好,長得好性格也好,就是這審美……大概是跟著老人長大受了影響,審美真是一言難盡。

失戀的人需要發洩,霍凱盡心盡力地陪著向辰喝到大半夜,又把人送到床上,這才放心回家的。

結果一覺醒來,向辰穿越了。

不想了不想了,向辰揉了揉臉,如果真的是穿越了,以後他連男神見都見不到了。現在他倒是慶幸昨天被拒絕了,否則剛交往第二天他就消失了,男神該多難受啊。

他從小沒了媽,跟著外公外婆長大,老人過世之後他就一個人生活。至於其他人,霍凱可能會擔心他,但是他有自己的家人朋友,傷心也不會是永遠的。他爸……呵,抱著小兒子樂呵呢,哪還記得自己這個被他趕出家門的大兒子。

他的後媽倒是一直惦記著他,不過是惦記他的房子。他外公外婆的舊房子拆遷,那種老式帶院子的平房,拆了五套房給他,地方都特別好,光靠吃租他下半輩子都可以過的很奢侈了。

不過雖然他穿越了,但是他後媽也別想占便宜。向辰早就寫好了遺囑去公證處公證了,他中二期總覺得有刁民要害他,刁民說得就是他後媽還有她兒子,所以一成年就把自己遺囑拿去公證,只要自己不在了,給霍凱留一套房子結婚,其他的全賣了錢捐給失學兒童。

向辰想想後媽氣到發狂的臉,心裏又有點得意,可惜看不到了。

他蹲在草叢裏,開始整理自己現在擁有的財產。

衣服一套,錢包一個,裏面有銀行卡和現金若幹,但不知道還能不能用。鑰匙一串,估計沒用,但上面掛著的迷你多功能工具鉗應該是有用的,他從小就喜歡擺弄這種小東西,才隨身帶了一個,大概6厘米左右的長度,以前還不到他半個手掌大,現在再看,比他整個手都長。

除了這些,向辰還在褲子口袋裏翻出一條開封的口香糖,以及……一個金戒指。

向辰回想了一下,口香糖他告白前買的,已經吃了兩片,只剩下三片了。還有三個糖果,劣質的圓球奶糖,小賣部買口香糖,老板沒五毛找他抵給他的。

至於金戒指,應該是他昨晚給霍凱看完順手塞進褲兜裏的,向辰深深懊悔,他怎麽沒把那條大金鏈子也塞進來啊,那個更值錢的。

後悔也沒用,確定口袋裏沒東西了,向辰想了想,把褲子脫了,穿著這個他根本沒辦法走路。好在他裏面還有一條平角內褲,本來就不是貼身的款式,現在穿在身上,更像一條及膝短褲,就是褲腰有點大。

向辰把脖子上的細領帶解下來,系在腰上,好了,短褲不會掉了。他又打開工具鉗,用小剪刀把襯衣過長的袖子和下擺都剪掉,這樣手也能活動了,雖然衣服還是大,但起碼能穿了。

弄好衣服,向辰發愁的看著剩下的東西,話說他都穿越了,難道沒個空間什麽的嗎?要不來個系統也行啊,他這些財產怎麽辦啊?

最後,向辰皺著眉頭把褲子的兩個褲兜連著上面的布剪了下來,又把工具鉗下下來,塞進去,再把糖和戒指也都放進去,最後再放上兩張紅票。他試了試,褲兜上面特意剪出來的細布條可以穿過扣眼在襯衣裏面打個結,他衣服夠大,基本看不出裏面掛了個兜。

剩下的東西,向辰用剛剪出來的布包住腳,他沒鞋只能先這麽辦了。又用基本還完好的褲子包住這些碎布和錢包鑰匙,往裏走刨了個淺坑埋進去,然後蓋上土。

做完這一切,向辰長出了口氣,選了個方向,順著路往前走。他這麽久都沒遇見人,總要先去有人煙的地方才好。

……

七十公裏外的省城,一個十一二歲的俊秀少年從一條小巷子裏鉆出來,他穿著一身合身的衣服,上面一個補丁都沒有,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孩子。

少年在街道上慢慢走著,邊走邊觀察著他看到的一切,面黃肌瘦的行人,灰撲撲的衣服上大都打著補丁,街邊很少有高層建築,而且名稱都極具時代特色。

最後,少年在掛著供銷社牌子的店面前停下,他邁步進去,裏面簡單的玻璃櫃臺裏擺著少得可憐的商品,木櫃子上擺放的商品也屈指可數,櫃臺後的一個中年女人正跟旁邊的一個年輕姑娘在說話,有客人進來也不管。

少年自己看了片刻,走上前去,臉上掛上乖巧的笑容:“大姐您好,我媽讓我來買點兒這個。”他指了指櫃臺裏黃黃的有點兒像玉米面,但明顯粗糙一些的東西。

中年女人聽他叫自己大姐,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也不跟人聊天了,笑瞇瞇的道:“可不敢這麽叫,我這年紀,估計比你媽還大,我姓劉,你就叫我劉姨吧。要什麽?玉米面?要多少?錢和糧票拿來。”

“劉姨,您看著真年輕,這聲姨我都快叫不出口了。”少年一臉真誠的道,哄得劉姨見牙不見眼,旁邊的小姑娘也跟著笑。

少年見氣氛正好,裝作摸口袋的樣子,然後哎呀一聲,說:“我糧票不見了!”

劉姨和那小姑娘都著急起來,幫著他四下看,還讓他好好想想,是不是掉哪了。

少年哭喪著臉,說不記得了,又說把糧票丟了回家肯定要挨揍。劉姨和那個小姑娘雖然同情他,但也不可能掏自己口糧幫他,這年頭糧食可金貴呢。

少年傷心了一會兒,咬咬牙,從口袋裏掏出一支鋼筆放在劉姨面前,不舍地說:“劉姨,這是我叔叔從大城市給我帶回來的,我還沒用過呢,能不能……能不能用這個給我換點玉米面。”

劉姨和小姑娘的目光都被他拿出來的鋼筆吸引住了,銀色的筆身,比現在大多數鋼筆要稍細一些,但毫無疑問更適合女性和學生使用。

“你要拿這個換玉米面?”不等劉姨回答,小姑娘已經搶先問道。

少年又看了一眼,點一點頭。

“你家裏人不會找來吧。”小姑娘拿著筆舍不得撒手,又不放心的問了一句,“要是他們不找我,那我可以給你換糧票。”

少年連忙道:“不會的,我家裏不知道我叔叔給我這支鋼筆,我叔叔去外地工作了,等他回來我就說不小心弄丟了。”

小姑娘聞言頓時放下心來,又擰開筆帽看了看,心裏更加喜歡,於是對少年道:“我跟你換,你要怎麽換?只要糧票嗎?我現在沒那麽多,剩下的用錢補行不行?”

“行。”少年點點頭,說:“這鋼筆還是姐姐你拿著好看,姐姐你怎麽方便怎麽換。”

小姑娘頓時紅了臉,旁邊的劉姨也笑說這孩子嘴真甜。最後小姑娘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糧票都掏給了他,一共才一斤四兩,又給他添了兩塊錢,算是把這只鋼筆換到了。

少年接過糧票,眼神停頓在印著年份的地方,明晃晃的1961四個數字刻進少年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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