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尋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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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明淵三人在佛殿拜完佛, 見任遙還沒回來,趕緊出門來尋,好一會兒,才在飯堂找到她。

除了任遙和住持外, 還有一人, 三人正圍坐在一張飯桌上, 似乎在談論什麽。

那道身影越看越熟悉, 關素心不確定地喚了聲:“爸?”

關震西轉過身, 見他閨女和女婿都在,不由高興起來:“原來你們都在啊!”

“對了, 你們怎麽會在這兒?”他後面又問了一句。

“這話應該是我問您吧!”雖然有些意外, 見著父親, 關素心還是開心的, 她笑著上前,挽住父親的手。

“誒,您的拐杖呢?”他爹腿腳不便,一向拐不離手, 關素心皺了皺眉:“是放在哪裏忘了帶嗎?”

一旁的任明淵也走了過來, 聞言,立刻打電話給助理:“你現在去市區, 買……”

還沒等他說完, 關震西便打斷了他:“不用了不用了, 我的腿好了!”以防他們不信,他還走了幾步。

關素心又驚又喜地看著他:“爸, 這是怎麽回事?”自她十五歲那年開始, 關震西就一直拐不離手, 她長大後, 曾為他遍訪名醫,也沒能治好,任明淵更是把國外相關領域的頂尖醫生請來了,也無濟於事,沒想到現在治好了!

關震西坐了下來,好一會兒,才含糊道:“就是突然好了嘛。”回想當時的場景,關震西依舊很激動,瘸了十多年的腿突然能走了,他心中的喜悅,無人能感同身受。

直到那陣喜悅漸漸褪去,他才開始思考其中的不解之處,但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最後跑去問三叔公,被老人稍微指點,才隱隱明白這事兒跟小遙有關,她繼承了他們關家的老把式,能耐大著呢!

但是,這種事輕易不可讓其他人知曉,即便是小遙的親生父母,他的親女兒女婿,也不能隨意透露了去。更何況此地人多眼雜,他更不會說了,不然,要是因此給小遙惹來麻煩,他這個當外公的,怎麽對得起外孫女的一番苦心。

思及此,老爺子更加想遮掩此間的真相,甚至為此扯謊,將一切推到村裏的叔公頭上去:“行了,實話跟你們說吧,是三叔公拿出了我們老關家的秘方,每天敷藥按摩,才治好的。”

場上幾人聞言,心中信了大半,特別是關素心,她以前去過關家村,那裏確實有幾分神異之處,有這種古方不足為奇。

“早知道這樣,您就應該早點回去,向三太爺問好,也省得受了這麽多年的苦。”關素心知道她爹跟村裏的老人賭氣,這麽多年一直沒有和解,沒想到這次回去,倒是解開了,還拿出了秘方治腿。

關震西明白她的意思,不禁眼睛一瞪,半真半假道:“這可不是我先服軟的,別看那夥老古板人模人樣的,慣會用道德綁架,我才不上當呢!”

關素心還想再說什麽,顧湘葶走上來挽著她的手,笑著道:“你現在較什麽勁啊,總之,這是一件大好事!”

“關伯伯,您說對不對啊?”

關震西這才註意到她也在,高興道:“湘丫頭,好幾年不見,又長高了。”

顧湘葶拉著關素心坐下:“關伯伯,您還是跟以前一樣幽默。”

“哈哈哈哈我人老心不老!”老爺子就當是誇自己了,“對了,你媽現在還好嗎?”

“好著呢,每天種菜養花,您知道的,她不愛在城裏住,隔三差五就讓我帶她回老家待幾天。”

“你勸她找個伴,她還年輕,只有老人才會舍不得故鄉!”說到這個,場上的氣氛明顯沈重了些。

關素心眉頭微蹙,好端端的,老爺子提這個幹嘛,她立刻開口,轉移話題:“對了,您怎麽會來這裏,前段時間您不是說路上遇見熟人,要跟他去尋人嗎?”

尋人這事兒,父親執著了大半輩子,關素心之前不理解,爺爺都失蹤這麽多年了,就算找到,也應該不在人世了,直到她生下女兒後,才明白血脈至親的難以割舍。

說到這個,關震西立刻正經起來。

這事兒還得從一個月前說起,任嘉莘半路攔人,把任遙接到任氏公館,他聽聞後,心中一急,立刻買了機票,從關西趕去津市。

正當他琢磨如何才能殺殺任家那位老古板的氣焰時,路上卻遇見了一個年輕人,長得十分像他兒時的玩伴顧小六,他父親和顧小六的父親是生意上的合夥人,小時候他被接到城裏時,兩個孩子經常在一起玩。

之後在他的探問下,發現他真是故人之子,激動之下,立刻表明身份。

對方似乎也很意外,確認了一些細節後,這人才徹底相信了,在他的講述下,關震西才得知父親的去向。

五十多年前,華夏大地戰火紛飛,一直蔓延到了津市,當時顧家老爺子和關家老爺子一起在津市合夥做生意,突然間,敵人的飛機在頭頂呼嘯而過,繁華的城市瞬間混亂起來。

轟炸下,許多家庭妻離子散,兩人的妻子當場喪生,顧家老爺子為了救孩子,也被炸斷了一條胳膊,好在,兩人帶著孩子,僥幸逃出了城。

他們跟著一夥人一直跑,想著離津市越遠越好,一路上又累又餓,極其狼狽,不知跑了多久,終於找到了一處寺廟。

一夥人敲響了寺門,裏面走出來一個年輕和尚,似是知曉他們的來意,直說寺裏的糧食只夠多養活一個人,讓他們自行決定誰留下來。

之後,為了爭搶唯一的名額,這夥人大打出手,爭得頭破血流,他太爺爺和關家老爺子見狀,護著孩子,默默轉身,就要離開。

然而,他們剛表現出離去之意,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和尚卻跑了出來,問他們姓甚名誰,出身來歷,兩人一一回答,最後,這和尚咧嘴一笑,指著關家老爺子道:“你與我佛有緣,留下來罷!”

正在為此打得頭破血流的其他人,自然不依,甚至打出了火氣,兇相畢露,往寺院裏沖。

然而,大門一開,裏面露出八十多個龍精虎猛的和尚,個個手持鐵棍,站在門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那些人加起來也才堪堪破十,加上餓了好幾天,見這陣仗,直接腿肚子一軟,門被他們重新關上了。

年輕的和尚笑得十分燦爛:“我留下此人,你們有什麽意見嗎?”

“沒有意見”的那夥人被扔下了山,兩人不舍地告別後,顧家老爺子便帶著孩子離開了,之後,他遇上被扔下山的那夥人,一起被國軍征了壯丁,沒過幾天,局勢大變,他便跟著國軍,去了灣島。

從此海峽兩岸,隔海相望,可能是因為手臂上的傷勢太嚴重,一年不到,顧家老爺子便過世了,只留下顧小六,在灣島娶妻生子,一生都未回過大陸。

說完,年輕人從包裏掏出一個泛黃的筆記本,遞給眼前的老人:“我父親一個月前過世了,這是他留下的筆記本,是他生病後寫下的。”

關震西接過,看著封面,良久,才長嘆一聲,翻開看了起來,上面是他的回憶錄,他只看了關於大陸的部分,便還給了年輕人:“他走的時候痛苦嗎?”

“……應該吧。”年輕人捂著臉,久久不語。

關震西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一會兒,見他神色恢覆正常,才開口問道:“所以,你這次來大陸,有什麽要做的嗎?”

“我是來這邊出差,順便去父親的老家看一下,他雖然嘴上不說,但心底還是希望我能認祖歸宗。”

關震西點點頭,顧家也是關西人,只是和關家不在一個地方,他曾去過那地方,還找到了兒時顧小六口中的小媳婦,顧家的童養媳,高慧芳,顧湘葶是她養女。

“你去見了高嬸子?”

“見了,我說我願意給她養老,她把我趕了出來。”年輕人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還是個楞頭青的年紀,怪不得做出如此魯莽的事兒,沒打聽清楚就亂說話。

顧家村建設得非常好,村裏每年都給村民發十幾萬的分紅,高慧芳這人平時扣扣搜搜的,真論起來,不可能缺錢,見這楞頭青上門攀關系,還以為他想要遷戶口領分紅呢,當然是有多遠趕多遠。

關震西笑了笑,看在他爹的面上,跟他說清楚其中的關竅,年輕人這才明白了,漲紅了臉,道:“我沒這意思。”

飛機在津市落地,關震西和他告別後,便立刻動身往津市外走,邊走邊按照顧小六的回憶錄找寺廟。

雖然時間過去了這麽多年,父親多半已經不在了,但這是他多年的心願,能多知道父親生前的情況也是好的。

終於,一個多月後,他找到了敦煌古寺。

“沒想到這麽巧,在這兒遇見了你們。”關震西說完,感嘆了一句,然後便看向旁邊一直坐著的住持,問道:“您也聽到了,不知貴寺是否收留過一個名喚關懷谷的人?”

住持看了眼旁邊的小姑娘,意有所指道:“入我寺門,則皈依我佛,前塵往事,何須再提?”

此話一出,任遙已經確定,她外公找了大半輩子的親爹,就是庖素,她在敦煌第一個接觸的人。

這些人,怎麽千方百計和她扯上關系呢,她又不是唐僧!

作者有話說:

斷更會補的(頭頂鍋蓋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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