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人面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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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 任明淵就敲響了任遙的房門,任遙睡得正香,昨晚劉小雲跟她聊了半宿修仙界的八卦,她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這陣子事情一茬接著一茬, 就算是她, 也覺得有些心累, 這一覺睡得安生, 一睜眼已經是天光大亮。

任遙打了個哈欠, 睡眼惺忪地打開了門:“其實我還想再睡會兒,如果可以的話。”

“估計不行, ”任明淵見小姑娘頂著一個雞窩頭, 跟別的小孩兒一樣想賴床, 他一向冷峻的眼神頓時充滿了老父親的慈愛, “今天一起去趟老宅,然後我們一家人去旅游。”

此時關素心也走了過來,伸手理了理女兒的頭發,笑著道:“阿遙難得放暑假, 我們去阿爾卑斯滑雪好不好?”

聞言, 任遙瞬間不困了,她兩輩子都沒親眼看過雪, 當然十分意動:“……會不會很冷啊!”

想了半天, 憋出個對她來說, 根本不是問題的問題,實在是她生活經歷有限, 下雪很冷這種固有印象已經深深刻入她腦子裏。

“穿上滑雪服, 不冷的。”任明淵笑著解釋, “既然你沒意見, 就這麽定了。”

關素心也高興,她原本以為很難說服女兒,阿遙性子獨特,去哪兒都蹬著自行車,她還擔心她會提出騎自行車出國這種荒誕的要求,看來是她多慮了。

任明淵跟她想的差不多,因此,見任遙點頭同意,他說完那些話,趕緊讓人安排去了。

一家人都開始期待起這場旅行,只是,在此之前,得解決老宅的問題。

本來任明淵兩人不打算帶任遙去的,但一來獨自留小孩在家他們不放心,二來,也是想讓她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們不知道任遙早就清楚事情真相,甚至知曉得比他們還多,但當爸媽在車上跟她講事情的經過時,她還是裝作第一次聽說那樣,露出一臉震驚:

“爺爺竟然是這種人嗎?他昨天對我還蠻好的,對任遠也不錯。”

“我還以為他是好人呢!”

任明淵一邊開車,一邊看向天真的女兒,語重心長道:“阿遙,看人不能看表面,這世上很多人都是人面獸心,即便是親人,也會在背地裏算計你。”

任遙點頭,乖巧道:“爺爺人面獸心!”

任明淵:“……”

女兒說得對,有這種人面獸心的父親,他感到十分羞恥。

關素心不讚同地看了眼任明淵,然後對女兒說道:“好歹是長輩,這種話不可以當著外人說,知道嗎?”

“我知道了。”任遙認真地答應了,然後,在車上,說了一路的“爺爺人面獸心”。

並且一本正經地解釋:“昨天他騙了我,我心裏不高興,既然不能當著外人的面說,那我就在車上說個痛快。”

孩子的邏輯無懈可擊,任明淵和關素心只能敗退,兩人在車上聽了不下百遍的人面獸心,甚至有些同情那人。

任遙悄悄觀察他們的變化,心道:就憑我折騰了這一路,老頭兒就得記我一功!

很快,在小孩子義憤填膺的“人面獸心”下,車子緩緩開進了任氏公館,任嘉莘已經在裏面等著了。

他本來想借病拖一拖的,可惜任明淵態度強硬,就這一次機會,過時不候,他不得不硬著頭皮讓他們過來。

倒不是頭疼任明淵他們的,而是任遙這丫頭,昨晚他們前腳剛走,任嘉垣就來了,告訴他任遙已經知道她還有個兄弟,任嘉垣自己也鬧了他大半宿,就是想問出那天發生了什麽。

好不容易送走了任嘉垣,任遙這小祖宗又上門了,任嘉莘這心裏,別提有多愁了。

不成想,還有更讓他愁的事。

兒子兒媳那兩張冷臉就別提了,昨天還聊得熱乎的孫女,僅僅過去一晚,就翻臉不認人,一見面就對他說:“你人面獸心!”

任明淵:“……”

關素心:“……”

任遙對著老頭兒冷哼一聲,然後不再理會他,轉而看向爸媽:“他不算外人吧?”

任明淵額頭突突直跳,關素心也忍不住扶額,這傻閨女!

任嘉莘突然反應過來,心領神會,突然哎喲一聲,捂著胸口跌坐在沙發上。

任明淵皺眉,喊了一句林管家,卻發現往日一向隨叫隨到的人,一直沒動靜。

他心中了然,神色淡淡道:“別裝了,你身體比我還好。”

聞言,任嘉莘坐直身子,幽幽一嘆:“這倒是!”

變化之快,看得任遙目瞪口呆,爺爺啊,您裝了好歹裝到底啊,一點職業素養都沒有,孤寡著吧!

她能做的也就這些了,待會兒不管談得怎樣,都不關她事了。

任明淵深吸一口,看向對面陌生了許多的父親:“你有什麽要求,就直說吧!”

任嘉莘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既然你不想繼承任氏公館,我就將它交給任遙,反正你們之中,總要有一人繼承。”

“我可以答應……”

不等任明淵說完,任嘉莘又添了一句:“我的意思,是要住在這兒。”

“不行。”任明淵回答得也果斷。

父子倆談不下去了,任嘉莘轉而看向任遙:“乖孫女啊,你同意不?”

任遙回答得很她爸一樣果斷:“不行。”

得,祖孫倆也談不下去了,任嘉莘又看向關素心:“兒媳婦,要不你來?”

關素心:“……”

她這古板的公公什麽時候這麽開放了,當初不是死活不同意她嫁入任家嗎?

老人家問來問去,實在是有些可憐,關素心雖然還是擺出一副冷臉,但好歹開口了:“不行。”

只是說出的話,也不怎麽美妙就是了。

任嘉莘嘆了口氣,也不惱,幾人就這麽沈默下來,良久,任明淵才緩緩起身,道:“既然沒別的事了,我們就先走了。”

他這般說著,關素心也站了起來,拎起包,牽上任遙,準備離開。

任遙這會兒還很淡定,老頭兒一定會挽留的,等他開口,她再借機留下,問他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孰料,任嘉莘卻不按常理出牌:“走吧,等什麽時候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任遙一臉懵逼地被親媽牽著,快走到門口時,她才像是突然想到,一拍腦袋:“誒我自行車還在這裏,爸媽你們先走吧,我待會兒騎車回去。”

任明淵和關素心對視一眼,習慣了這孩子特立獨行,他們倒是不驚訝,就是有些頭疼,他們當然是希望女兒能和自己一塊回去。

只是,他們心知拗不過任遙,很快就答應了:“行吧,但是要註意安全……”

任明淵話還沒說完,一直坐在那老神在在的任嘉莘突然站了起來,急道:“這你能答應,你還是個父親嗎?”

“這自行車多危險啊,這裏不比高廬縣,路上車來車往的,就算不擔心撞到碰到,也得擔心人販子吧!”

面對突然激動的老爺子,任明淵心中納悶,他什麽時候對別人這麽上心了,記得小時候他被綁架,老爺子也沒這麽著急過。

任嘉莘心中苦,他都決定犧牲兒子的繼承權送走這位小祖宗了,沒想到千算萬算,敗在了一輛小小的自行車上。

果不其然,任遙借著自行車的由頭,拼命說服爸媽他們先走,任明淵兩人最後只好妥協了。

只是,他們留了個心眼,等在公館門口,得親眼看見女兒從裏面出來,他們才放心。

他們走後,場上只剩任嘉莘和任遙兩人,任遙重新坐了下來,笑瞇瞇地看著任嘉莘。

任嘉莘嘆了口氣,慢悠悠地坐在小姑娘對面,突然捂著胸口,哎喲一聲,靠在椅背上。

這次林管家很有眼色地進來了,只見他神色焦急,趕緊掏出一瓶像模像樣的藥丸,倒出來遞到老爺子面前。

任嘉莘捂著胸口:“扶我回房,躺躺就好了……”

任遙見對面主仆演得忘我,輕咳一聲,模仿著任明淵的語氣:“別裝了,你的身體比我爸還好!”

任嘉莘翻了個白眼,這次說什麽都要一裝到底,任遙見他還是那副要死要活的樣子,嘆了口氣:“那我去總令局,找玄午道人問清楚,聽說他閉關了,也不知道強行闖進去不會不打擾到他。”

任嘉莘虎目一瞪:“你敢?”

見他如此,任遙若有所思:“你們果然有一腿。”

“哦不對,應該是狼狽為奸。”

可能是受那只傻狗的影響,她這輩子成語有時候說得稀爛。

任嘉莘氣沖沖地揮了揮手,林管家恢覆了往日的沈穩幹練,躬身離開了。

沒有外人在場,任遙也不跟他玩虛的,直接問道:“我媽生的是雙胞胎,你把我送去了破坳山,另一個孩子呢,你們對他做了什麽?”

“他現在是生是死?”

任遙的表情十分嚴肅,甚至稍微用上了一點威壓,任嘉莘只覺有座大山壓了下來,他冷汗直流,瘋狂擺手:“我只是個凡人,受不了你們修仙者的手段。”

任遙有些無語,但還是收起了威壓,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任嘉莘心知逃不過去,緩了緩氣息,這才向任遙和盤托出。

“我不是那等人面獸心之人,那孩子死了,也沒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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