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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認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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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看著眼前三人, 遲疑道:“你們這是官方機構嗎?”

“當然是了,國家領導人親自主持的揭牌儀式,福利待遇更是好的不得了,公積金都是全額繳納的……”孫悅面色一喜, 立刻滔滔不絕地介紹起來。

“可是, 我還未滿十八誒, 正規機構可以招收童工嗎?”任遙只是想去看看而已, 可不想為什麽組織效力, 當然,如果只是偶爾體驗下, 還是不錯的。

這倒是個問題, 孫悅不知該如何回答, 只能看向旁邊的慕道韞。

慕道韞眉眼間的沈靜散去, 露出幾分不羈:“總令局不以資歷排輩,自然也不會以年齡論英雄,小姑娘,你若肯跟著我, 我可以讓你跳過普通隊員, 直接提為副隊長!”

孫悅腦子靈活,立刻擺出一副震驚的樣子:“隊長, 這可不興提啊, 咱們執法隊的副隊長, 哪一個不是熬了十幾年才升上來的,你這樣直接提拔, 總局能同意嗎?”

“總局那兒, 我去說!”

聞言, 黑臉漢子卻是急了, 只見他沈下臉色,定定地看著慕道韞:“隊長,這樣對其他隊員來說,太不公平了!”

任遙看著對面兩人一唱一捧的,還以為自己來到了直播帶貨現場,好在現場還有個正常人,她趕緊幫腔道:“對啊,你這樣太不公平了!”

本以為對方會將自己視為不知好歹之人,孰料,慕道韞非但不惱,反而輕笑一聲:“希望以後有人邀你進隊,你也能像現在一樣固執。”

說完,她便帶著人,飄然而去。

臨走前,黑臉漢子回頭看了眼任遙,沈聲道:“遇見一個叫任嘉垣的人時,你最好避開!”

“還有,你身份證上的學歷只有小學三年級,在華夏,屬於半文盲群體。”

第一句聽得任遙滿頭霧水,第二句聽完,則是心口一窒,她當初向李老師請假,沒想到一晃眼,三年過去了,老師不會認為她輟學了吧!

那些人走後,任遠終於肯跳下任遙的懷抱:“誰叫任家垣?我們為什麽要怕他?”

任遙也是第一次聽說這名字,姓任,可能是本家的什麽人,但她在老宅看過族譜,上面沒有這號人啊!

“我咋知道!”任遙踹了他一腳,“就你這膽量,遇見誰最好都避開!”

任遠無法反駁,只能轉過身子,屁股對著她。

這慫狗!

“走啦,上學去了,我是無所謂,但你這個文盲要是出社會了,對人對己都不好!”任遙踢了下他的屁股,雙手背在腦後,慢悠悠地朝山外走去。

任遠反應了好半天,才發現這丫的在埋汰他,鬼叫著追了上去。

“說你蠢你還得反應半天,你自己說,是不是該去學習學習,提高一下智商!”任遙邊躲邊笑話他,任遠惱羞成怒,狗叫聲傳出老遠……

一人一狗嬉鬧著向破坳山走去,而在另一邊,破坳山小學門口,卻迎來了不同尋常的一幕。

一輛黑色的高級轎車停在馬路邊,原本光亮的車身糊了一層灰塵,校門口對面的小賣部阿姨,嗑著瓜子,一邊吐皮,一邊看著車上下來的一對男女。

一看就是大城市來的,也不知道是來找誰的。

瓜子皮在地上都快堆一層了,那倆人還在那站著,女人心中納悶,這些城裏人都沒嘴嗎,都快中午了,還不知道過來問路,她都想好了要把那箱快過期的牛奶賣給他們了!

十一點二十五分,下課鈴聲準時響起,這種電動敲擊式的鈴聲非常刺耳,女人由於長期睡眠不足,精神總是有些恍惚,不禁被嚇了一跳,然後,眼淚又止不住地流了下來:“這裏的條件這麽艱苦,我們囡囡就在這裏上學嗎?”

旁邊的男人虛抱著她,拍了拍她肩膀,安慰道:“找到了就好,等會兒人出來了,一定要冷靜,別嚇著她了!”

“我知道的。”女人擦了擦眼淚,低聲道。

學校裏頓時熱鬧起來,他們站在門口,一眼望去,甚至能看到教室裏亂糟糟的畫面,這個學校,太小了,也太破了!

銹跡斑斑的鐵門被老師打開,學生一窩蜂地湧了出來,任明淵和關素心緊緊盯著過往的學生,結果卻一無所獲。

巨大的失望湧上心頭,關素心死死地抓住丈夫的手,指尖甚至摳進了他的皮肉裏:“你爹不是說她在這裏嗎?他看不慣我,可以沖我來,為什麽要把囡囡搶走,還送到這種地方,難道囡囡不是他親孫女嗎?”

看著有些癲狂的妻子,任明淵不知該如何安慰,他只能緊緊地抱住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邊說:“會找到的,會找到的……”

這十二年來,像大部分丟了孩子的家庭一樣,他們夫妻從沒睡過一次安生覺,除了工作,他們將所有時間都花在了找孩子身上。

傳單,快遞箱,網絡廣告,甚至是重金懸賞,範圍一步步擴大,能用的方法都用了,沒有任何消息,就連一條假消息都沒有。

每次午夜夢回,關素心便會一遍又一遍地怨自己,生產完後,為什麽就不能堅持到丈夫到來,怎麽就睡過去了呢?

任明淵每次安慰完妻子,等她睡著後,都會去陽臺抽煙,一根接一根,家庭醫生每年都警告他,再抽下去,鐵定肺癌。

但他控制不住,有時候太痛苦了,甚至會覺得得了肺癌也不錯,老爺子總該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唯一的兒子,帶著遺憾死去吧!

他到現在都沒想明白,老爺子為什麽要這麽做,就因為素心姓關,就要將他們的孩子送走嗎?

可能是他越來越消極的生活態度嚇到了老爺子,前幾天他們夫妻突然接到老爺子的電話,說了一個地址,他們迫不及待地掛了電話,立刻就朝這裏趕來。

臨晰市,高廬縣,清水鎮,破坳山村,破坳山小學,這個地址他們在路上默念了千百遍,一定不會出錯的!

來的時候,隨著他們離目的地越近,心情便越沈重,車子從柏油馬路駛到水泥路,再從兩車道的公路駛到僅容一輛車通過的逼仄土路,有些地方甚至需要下來推車,夫妻倆花了三天三夜,終於從臨晰市趕到這個小山村。

看到這個小學,別說關素心了,就連任明淵也是鼻子一酸,只是沒有表露出來罷了。

任家在津市家大業大,就連血緣隔了十幾輩的親戚,都能借著他們的光,在臨晰市混得風生水起,而他們的親生女兒,卻在這種地方生活了十二年。

說實話,任明淵之前並不怎麽恨他家老爺子,但現在,他恨得咬牙切齒,任他如何也想不清楚,囡囡怎麽說都是他親生孫女,再如何不待見,也不至於扔到一個山溝溝的地方,不聞不問十二年。

難怪他幾乎動用了任氏集團的全部勢力,也找不到人,這種地方,就算天塌下來了,外人也不會知曉。

學生們一窩蜂地湧出了校門,好奇地看向這對男女,以及他們旁邊的轎車,直到鎖門老師趕人的聲音響起,他們才耷拉著書包,讓文具盒在裏面哐當作響,如此,一蹦一跳地跑遠了。

中午熾熱的陽光灑下,孩子們個個面容黝黑,有些人嬉鬧間,書包拖在地上,揚起一大片灰塵。

沒找到人,又看見這裏的教育如此落後,任明淵心如刀絞,關素心精神已經有些錯亂了,夫妻倆與周圍格格不入,引起了老師的註意。

“請問,你們是來找人的嗎?”劉高柱提著一圈學校的鑰匙,從鐵門中探出頭,禿了一塊的頭頂錚光發亮。

任明淵趕緊定了定神,上前,伸手出右手:“你好,我們是來找一位學生,十二歲,讀六年級,姓任,長得……很像我們!”

劉高柱現在教的正是六年級,他搖了搖頭:“我們學校沒有這號學生,你們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真的沒有嗎?您再想想,她是個女孩兒!”關素心走了上來,仿佛看見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切道。

“能說下叫什麽嗎?”劉高柱再過一兩年,就要退休了,最近辦公室的其他老師常笑話他記性不好,經常讓他們班數學課代表跑上跑下,不是尺子忘帶就是教案忘拿。

“……您能不能等我一下,我這就打電話回去問!”關素心手忙腳亂地去掏手提包,好不容易拿出手機,手一抖,卻誤觸了關機鍵,任明淵按住心慌意亂的妻子,深吸口氣,從懷裏掏出手機,撥打老爺子的電話。

電話一直打不出去,手機顯示的信號也是時有時無,關素心急忙重新啟動自己的手機,結果依舊打不通。

劉高柱將鑰匙掛在鐵門上,帶他們上了對面小賣部的頂層:“這裏信號好點,你們別急,慢慢打!”

然而,就像上天成心跟他們作對似的,信號怎麽也連不上,他們打了十多分鐘,依舊沒能撥通。

劉高柱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瞇著眼睛道:“要不,你們問清楚再來,明天不放假,學校一天都有人!”

聞言,關素心以為對方不耐煩幫他們了,心中一急,趕緊請求道:“老師,我們找孩子找了十二年了,好不容易有消息,求您幫幫我們吧,我們一定不會白麻煩您的,以後,這所學校我們資助了,要多少……”

劉高柱的臉色拉了下來,任明淵趕緊拉住關素心,澀聲道:“對不起,我妻子的話可能冒犯了您,但這不是她本意,她只是孩子丟了,太心急了!”

聞言,劉高柱擺了擺手,沒多說什麽,離開了,他在新聞上看過,拍花子的喪盡天良,這些丟了孩子的父母,確實可憐!

關素心還想再追上去,任明淵拉住有些魔怔了的妻子,苦笑著勸道:“我們先去找有信號的地方,打電話問清楚了再來,要是運氣好,說不定下午就能趕回來。”

關素心被他安撫住了,夫妻倆坐上車,順著來路,邊走邊測試信號。

小轎車慢慢悠悠地離開了破坳山,小賣部阿姨看著快過期的牛奶,嘆了口氣。

劉高柱鎖上校門,吃飯去了,其他老師都吃著了,見他才來,趕緊問道:“劉老師,剛剛忙活什麽呢,菜都要被我們吃了!”

劉高柱洗完手,瞟了眼桌上的五菜一湯,還沒動多少呢,不禁笑罵道:“你小子盡貧嘴了吧,菜都顧不上吃!”

“剛才有一對父母來找孩子,看著像是城裏來的,還開著小轎車呢!”

“找誰啊?”

“不知道,也說不清名字,就知道姓任,是個小姑娘,讀六年級,我尋思著我就是教六年級的,班裏也沒這號人啊,大概是找錯了,他們非說沒找錯,又說要打電話,又說沒信號的,擱那掰扯半天呢!”

“姓任啊,這可不是常見的姓。”

“是啊……”

突然,劉高柱放下飯碗:“對了,李老師,你還記得咱教三年級時,有個非常聰明的小姑娘,姓什麽來著?”

“任遙啊,”李如絮舀了碗湯,喝了一口,“這孩子確實聰明,可惜輟學了,當初還跟我說請假來著,我以為最多一個月,沒想到三年都沒回來!”

“也怪我當初太年輕,信了學生的鬼話,還真以為她爺爺病重,早知道說什麽也不放她走,她這麽小就不讀書,又能幹什麽呢?”李如絮嘆了口氣,接著道:

“應該不是找她的,她父親我見過,曾經來參加過家長會,”說到這兒,她頓了頓,組織著措辭,“她父親,不是一般人,信仰道教,衣著打扮都像是出家人。”

聽完她說的話後,劉高柱這才重新端起了飯碗:“害,我還以為是找她的呢!”

那位愛說笑的老師調侃道:“三年都沒回來,別跟她父親一樣,修道去了吧!”

劉高柱撇了他一眼:“飯菜都堵不住你的嘴!”

……

另一邊,任遙和任遠終於走出了大山,看著那條自己走過無數次的山路,任遙百感交集,恍如隔世。

以前,老爺子還在,不管發生了什麽,自己身後都有一張堅強的後盾,短短三年,老爺子離開了,她也走上修仙之路,無論發生什麽,她都有能力扛下。

任遙不知道哪種生活更好,但她清楚,靠山山倒,靠水水跑,只有自己,才是最堅實的靠山。

任遠站在她旁邊,同樣百感交集,就是在這條路上,他遇見了任遙,從此煥發新生,不僅大仇得報,還擺脫了蒙昧的狗生。

一陣感激從心底油然而生,任遠哼哼唧唧地蹭起了任遙的褲腿,任遙不明所以,突然,她指著前面一個破舊的茅房,興奮道:“你看,那是我們初次相遇的地方!”

任遠看了過去,身形一僵。

“我記得,剛見你那會兒,你正在用餐……”

任遠突然朝她撲了上去,狗爪拼命捂住她的嘴:“不許說不許說!”

他不讓,任遙偏要說,一人一狗就這樣鬧騰起來,直到不遠處突然響起一道人聲:“誰在那?”

一人一狗迅速藏了起來,等那個扛著鋤頭一臉莫名的漢子過去了,他們才蹲在樹梢上,面面相覷。

“你躲什麽呢?”一人一狗異口同聲,任遙摸了摸鼻子,太久沒見人了,條件反射不想讓人看見。

深山老林裏呆久了,連患有社交牛逼癥的任遠都成了社恐狗,更別提任遙這個不咋愛交際的人了。

但是,要想紅塵煉心,怕人可不成,任遙決定,下次再遇到這樣的情況,一定要上前打招呼!

一人一狗佯裝鎮定地下了樹,假裝剛才什麽也沒發生,任遙快速往學校走去,任遠跟在身後,不再出聲。

破坳山小學的午休時間很短,大概一點半就開始上課了,任遠他們走到學校時,正趕上上課時間。

學生一窩蜂地湧入學校,任遙趁亂溜了進去,想了想,得先去向李老師銷假,所以,她帶著任遠,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剛好李如絮沒課,她正在備教案,聽見門響,隨意說了聲:“進來。”

任遙強自鎮定:“李老師,我來上課了!”

如果有一個請假三年的學生突然回來了,你作為老師,會有什麽反應?

反正,李如絮是懵了好一會兒,看著眼前小姑娘熟悉的眉眼,又看了眼旁邊的土狗,這才試探著道:“任遙?”

任遙點了點頭:“李老師,是我。”

李如絮立刻板起臉:“你說你,都幾年了,才想著回來上課,你這些年幹什麽去了,有沒有堅持學習?”

任遙點頭如搗蒜:“學著呢,學著呢。”

“我爺爺病重,一直躺了三年,才離開了這個世界,這三年來,我一邊照顧他,一邊學習,老師,不信你可以考考我!”

還好當初的請假理由沒太離譜,勉強算圓得上。

李如絮半信半疑,從抽屜裏拿出一份試卷:“去搬個椅子過來坐,把這張試卷做了!”

任遙一看,是三年級的期末考試題,她回想了下書裏的內容,埋頭寫了起來。

很快,十多分鐘後,任遙便將試卷做好了,李如絮全程盯著她,臉上總算有了笑意:“不錯,沒荒廢學習!”

除了字跡一如既往像狗爬的一樣!

任遙內心吐槽,她都築基期了,竟然也要做三年級的試卷,至少,拿張六年級的出來嘛。

似乎是聽到了她的心聲,下一秒,李如絮便拿出了一張六年級的試題,一臉嚴肅地看著她:“但這還不夠,你知道你的同齡人都幾年級了嗎,再過不久,他們就要去鎮裏參加小升初考試!”

任遙自信滿滿:“老師,六年級的知識我也有學習的!”

聞言,李如絮松了口氣,將卷子遞了過去,任遙拿起筆,刷刷刷地寫完選擇題,卻被第一道填空題難住了。

她這輩子壓根沒看過六年級的語文書,這道填空題是考察書上的課文內容,即便她再如何聰慧,也不可能憑空寫出不知道的東西。

李如絮剛剛舒展的眉頭再度皺起,任遙咬了咬牙,只能硬著頭皮亂寫一通,好在,填空題後面的題目,沒有涉及課文內容了。

寫完作文的最後一個字,任遙有些忐忑地看向李如絮:“老師,我爺爺剛走,最近沒有覆習課文內容。”

李如絮懸起的一顆心,徹底落了下去,她摸了摸任遙的頭,鼓勵道:“你已經非常棒了,還有,你爺爺離開這個世界,你也不要太傷心,他一定是在天上看著你呢,我想,只有你努力學習,才能讓他老人家安心吧!”

任遙乖巧地點了點頭,心中卻在吐槽:“事實上,他只想讓我輟學,努力修煉。”

李如絮正想說些什麽,下課鈴響了,不知不覺中,一節課的時間就過去了,其他老師陸陸續續地回了辦公室。

李如絮先去找了劉高柱,他除了教六年級數學,還是兼任破坳山小學的校長。

劉高柱先是測試任遙的數學水平,發現她信手考了個滿分後,老教師的勁兒上來了,非要出題考倒這個臭屁的小姑娘,卻驚喜地發現,她竟然會一元二次方程!

“天才啊!”一元二次方程是初三才開始教授的內容,沒想到一個只讀到三年級的小姑娘,不但能理解,還能應用到解題中。

劉高柱立刻寫起了申請材料,任遙輟學三年,學籍已經自動流失了,但只要重新申請,教育局很快就能恢覆她的學籍。

任遙煎熬地享受著老師們讚嘆的目光,好在,她很快就可以繼續上學了。

她剛從百莽山出來,先和認識的人接觸一陣子,等過段時間,小學畢業,去鎮裏上初中,再接觸陌生人也不遲。

循序漸進,相信她一定能看透眾生百態,得道飛升!

六年級的教室最靠近辦公室,李如絮帶著她走幾步路就到了,站在在講臺上,任遙掃了眼,發現同學少了一大半,只剩下七八個。

破坳山的輟學率高得驚人,任遙嘆了口氣,就連她,曾經也是輟學的一份子!

她的記性自然是極好的,一眼望去,都是熟面孔,任遙還看到她曾經的同桌,正瞪大眼睛,看著自己。

李如絮介紹了幾句,就讓她去座位坐著了,六年級的空座位很多,但任遙還是選擇了坐在劉小雲旁邊。

劉小雲一直看著她,她坐下後,朝她點了點頭。

這一節課,劉小雲都上得漫不經心,就連李老師叫她上臺答題,也是恍恍惚惚,答得牛頭不對馬嘴。

李如絮看她不在狀態,有些生氣,只好換任遙來,見她的答案完全正確,心中的怒氣才散了些。

劉小雲坐在下面,看著臺上的任遙流利地寫出答案,心中有些歡喜,又有些害怕。

三年過去了,自從任遙走後,她每次考試都是班級第一,老師們看她的眼神越來越慈愛,李老師準備的零食獎勵,回回都是她的。

可她每次吃完,心中都覺得一陣空虛,沒人爭搶的東西,即便得到了,也覺得沒勁兒。

她做了不止一次的夢,夢見任遙看完了她家的醜態,然後,指著她家的田,問是不是她家的。

她每次都回答不是,但對方卻一臉篤定,在所有人走後,一趟又一趟地用書包裝水,灌到她家田裏……

昨天晚上,她又夢見了這一幕,在她問這是不是自己家的田時,她幹脆自暴自棄地回答了是,然後,她便看見對方一臉得意地給她家田裏灌水。

醒來心頭仍舊縈繞著一陣羞惱,劉小雲緩了好一會兒,情緒才退卻,不想,上課便見著了真人。

六年級的劉小雲,十二歲了,她生來聰慧,有些時候,家裏遇著什麽大事,她奶奶都會同她商量,村裏的人撇去偏見,也不得不承認她爹生了個好女兒,只可惜,是個啞巴!

劉小雲看著任遙,雖然不想承認,但時隔三年,她還是很想和任遙做朋友,越長大,越覺得山村逼仄,要是有個說話的人就好了――雖然,她不會說話。

她突然想起書包的夾層裏,還裝著一個小紙條,那是三年前,她想和任遙說的話,可惜那天之後,她再也沒來上課。

她伸手摸了出來,紙條已經微微泛黃,鉛筆的字跡也褪去了些,她重新拿起筆,描摹起來。

一節課很快過去,任遙看似認真聽課,事實上全程神游天際,任遠被她強制定在教室窗邊,接受知識的洗禮。

下課鈴響起,定身咒一解,任遠便嗖地一下沖了出去,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聽課了!

任遙見狀,冷笑一聲,打算好好磨一磨他的性子,她在藏書閣查過,二階妖獸想繼續升級,必須通靈性,眾生萬物,還有什麽比人類更有靈性的嗎?

就在她起身想將這傻狗捉回來時,窗外突然響起一道喊叫:“任遙,老師讓你去校門口,好像有人找你嘞!”

任遙應了一聲,走出了教室。

座位上的劉小雲終於描好了,她看著紙條上滿滿當當的字,她們一定會成為最好的朋友!

她起身,將紙條捏在手心,去找她未來的好朋友。

……

時間回到一個小時前,任明淵和關素心開著車,邊走邊打開手機,檢測信號,終於在半個小時後,接近水泥路的路段,打通了電話。

任嘉莘,也就是任明淵的爹,任家真正的掌舵人,沈聲道:“她叫任遙,我只有她三年前的照片,已經發到你的手機了。”

“接到人後,不要停留,直接帶回津市!”

說完,不等對方拒絕,他便掛斷了電話。

任明淵迅速翻開手機,聯網後,果然看見一個可愛的九歲小女孩兒,笑得見牙不見眼,身後背著個鼓囊囊的書包,一直臟兮兮的土狗正在蹭她的褲腳。

關素心看了眼照片,立刻紅了眼,又哭又笑,好一會兒才穩定好情緒,哽咽道:“我們快去接囡囡回家!”

任明淵也是迫不及待,一路顛簸,在這破爛的山路開到了六十邁,差點兒撞到了旁邊的山石,昂貴的轎車多了好幾處刮痕。

終於,他們趕回了破坳山小學,校門口卻已經鎖上了。

小賣部的阿姨見他們又來了,這次她決定主動出擊,熱心地上前:“你們是來找人的嗎?”

任明淵點頭:“我們找一個叫任遙的孩子,她應該正在裏面上課。”

“這孩子我記得,可聰明呢,回回考試都是第一,我們家小東還和她同過班呢!”做生意的記性一向很好,“不過,她三年級就不來讀書了,這幾年都沒見過她,比我們小東還少讀了一年,可惜了,這麽聰明的姑娘!”

這個消息對於現在的任明淵夫妻倆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

“你是說,任遙已經不在這裏讀書了?”

“對啊!”

“你會不會認錯人了?”關素心將手機上的照片給她看,“我的孩子長這樣,你一定認錯了!”

“沒錯,這孩子俊得很,每次放學,都一臉饞相地看著我店裏的零食,保準沒認錯!”那阿姨說完,心裏也犯起了嘀咕,這單生意怕是要黃了。

關素心突然升起一陣恐慌,三年前還在學校上課,三年後就輟學了,任明淵他爹給的照片也是三年前的,孩子是不是遭遇了什麽不測,是不是被真正的人販子拐走了?會不會上學的時候掉河裏了……

關素心越想越害怕,一個踉蹌,就要栽倒,任明淵趕緊扶住她,堅定道:“我們去問老師,問明白她去哪裏了,一定能找到的,一定能找到的!”

關素心這才站直身子,喃喃道:“對,找老師,我們去找老師!”

然後,只見她像瘋了一樣拍著鐵門,上面的鐵銹都震下來一片,落到她的頭上,她渾然不覺。

小賣部的阿姨嚇了一跳,趕緊喊劉高柱:“柱子叔,柱子叔……”

劉高柱剛下課,見中午來的人又來了,趕緊跑了過去,一邊開門一邊問:“問到了嗎?”

“她叫任遙,她叫任遙!”女人的聲音非常急切,劉高柱動作一頓,不可置信地瞪著他們:“你們是任遙的父母?”

鐵門被打開,任明淵扶著情緒失控的妻子,沈聲道:“我們是任遙的父母,她剛出生就丟了,我們找了十二年,終於找到了這兒。”

“聽說她三年前失蹤了,是嗎?”

劉高柱不自覺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她三年前是輟學了,聽說是爺爺病重,她要去醫院照顧,向她班主任請了假,然後就再也沒回來!”

“誒你先別激動,她今天回來了,就在剛才,現在應該在教室裏。”

這事兒真是一波三折,從天堂跌落地獄,又從地獄回到天堂,突如其來的好消息,甚至讓關素心有些不敢相信,她掏出手機照片給對方看:“老師,您看看,是她嗎?”

“沒錯沒錯,要我叫她出來嗎?”

關素心已經激動得說不出話了,任明淵強忍著喜意:“麻煩老師了。”

劉高柱隨手抓了個六年級的學生,讓他叫任遙出來,自己則去辦公室叫李如絮下來,任遙的情況,還是她更清楚。

任遙走出教室,發現氣氛有些奇怪,校門口,李老師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旁邊站著劉老師,正是下課時間,基本上學校的學生都圍在那兒。

發生什麽事兒了?

任遙有些納悶地走了過去,還沒走近,便看到人群中,醒目的一男一女,穿著打扮氣質什麽的,明顯和周圍人不同。

任遙一看到他們,心中便升起一陣親切之感,明明從未見過,卻奇異地相信他們不會傷害她,甚至那個女人朝她沖來,她也沒有升起任何防備的意識。

“囡囡,我的囡囡,我是媽媽,是媽媽啊!”關素心的眼淚根本止不住,甚至洇濕了任遙肩膀上的衣服,任明淵走了過去,緊緊盯著任遙的臉色,生怕她會有抵觸的情緒。

任遙心情覆雜,這就是她這輩子的親生父母嗎,她不自覺地伸手回抱了下。

關素心眼淚流得更兇了,一家團圓,大概沒有比這更感人的場面了,就連小賣部的阿姨都擦了擦眼淚。

而李如絮,雖然也很感動,但還是得跟任遙確認下,這究竟是不是她的父母。

關素心終於放開了任遙,只是依舊緊緊牽著她的手,李如絮上前,寬慰了幾句,然後,借口課業上的事要和任遙說下。

關素心說什麽都不放孩子離開,任明淵勸了一番後,才讓老師把孩子帶到一邊,但視線卻緊緊盯著她們。

李如絮一臉嚴肅地看著任遙:“這是你父母嗎?”

“應該是的!”任遙也不是很確定,但他們和自己的血脈聯系非常明顯,大概率是了。

“那三年前,參加你家長會的道士是怎麽回事?”李如絮有些頭疼。

“我不知道啊!”任遙也不知該如何圓,總不能說那是總令局的人吧,只能糊弄過去了,想了想,她又補充了一句:“我不認識那個穿黃大褂的!”

“那這倆人你認識嗎?”

“……娘胎裏可能認識。”

李如絮:“……”

她當老師這麽多年,從未覺得像現在一樣累,任遙以前的戶口本只有爺爺,現在她爺爺走了,之前以為那個道士是她爸爸,如今照她的說法,她是沒有監護人了嗎?

“所以,你爺爺去了後,你這段時間和誰一起生活的?”

“和任遠啊?”

“任遠是誰?”

“他!”任遙指了指聞風趕來的任遠,李如絮看了眼那土狗,感覺心頭一梗。

“所以,這段時間都沒人照顧你,都是你一個人在處理喪事?”

沒什麽理由可找的任遙只能點點頭。

李如絮心疼地抱了抱她,如果那對男女真是任遙的父母,那麽,將是一件皆大歡喜的事。

但是,沒人可以證明他們到底是不是任遙的親生父母,因此,李如絮不讓他們立刻帶走任遙,要求必須做完親子鑒定,才準許他們離開破坳山。

這年頭,騙子不是沒有,有一些還會特意裝成富人行騙,聽完她的顧慮後,任明淵他們接受了她的提議,打算在破坳山住幾天,等親子鑒定的結果出來後,再離開。

他們也可以趁此機會,好好了解一下女兒從小到大的生活環境,他們也想知道,這十二年裏,任遙究竟吃了多少苦。

劉高柱騎上他破爛的摩托車,去縣城幫做親子鑒定去了,李如絮在學校收拾出一個單間,給他們一家住。

沒辦法,本來任明淵他們是想和任遙一起回任遙住的地方,但任遙為了阻止他們,甚至說出了房子塌了,她現在每天睡樹上這種鬼話,任明淵聽了沈默了,關素心聽了淚流不止。

校門口的事情過後,一天之內,想和任遙做朋友的人突然多了起來,每次下課都會有人在任遙的班級裏張望,給她送折紙,和她分享零食,甚至有人還給她送了煮好的紅雞蛋,一看就是大人的手筆。

又一個同學來到她的座位,遞給她一個半熟的毛桃,問她可不可以摸一下她家的車,任遙把接過的桃子還給了他,一邊解釋她沒有做主的權利。

這位小學生神色憤憤地走了,任遙癱在桌子上,這天接待的客流量明顯超出了她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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