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被爭奪的遺產(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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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裏天寒地凍,商隊的來往逐漸減少。何全勝沒找到毀他煙土的人,氣不順便想拿危野撒氣,聯合其他人在生意上給謝家找麻煩,危野心思更多花在現有的店鋪上。

他曾經也演過總裁之類的角色,做生意並非新手,何全勝給他使絆子,都被他躲了過去。

幾次見何全勝,感覺這人快被他氣死了。危野每次看他氣成河豚,與人鬥其樂無窮之感就油然而生。

大雪鋪了滿地,危野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在街上,剛從仙客來出來,身後的長青拎著一盒熱騰騰的點心。

路過一家包子鋪,長青眼巴巴的模樣讓他失笑,“想吃嗎?我給你買兩個。”

賣包子的老漢手腳麻利給他裝上,呵呵笑道:“危老板真是好主家,還給小廝買包子呢。”

危野笑了笑,跟他搭了兩句話,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喝彩和鼓掌聲。

“這時日還有人賣藝呢?”危野有些吃驚,老漢道:“昨天剛來安城的,是個雜耍團,據說演得不錯。”

“雜耍團”三個字讓危野心中一動,他過去就是雜耍賣藝出身。

他帶著長青走過去,有人見是他給他讓了一條道,危野得以走到人群前邊。

場上搭了個臺子,正有個女孩在表演柔功,從狹小的盒子裏鉆過去,少女容顏俏麗,又迎來一陣喝彩聲。

“我們初到安城,大雪天裏賣藝也不容易,諸位鄉親父老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啊!”表演間隙,一個男人繞場收打賞錢,走到危野面前時楞住了。

危野不敢置信道:“副班主?你們又來安城了?”

眼前就是他待過的雜耍團!

“班主說有人專門花大價錢請他來的……”副班主話音未落,人群後傳來何全勝大笑的聲音,“呦,這不是危老板嗎,也來看雜耍?”

何全勝身邊跟了三個打手,撥開人群簇擁他走了進來。“真是巧得很吶,危老板竟然認識賣藝的人,聽說你以前也是吃賣藝這碗飯的?”

副班主忙道:“我不認識這位大爺……”

何全勝陰陰看他一眼,雜耍團班主這時候從後面鉆過來,沖何全勝哈腰笑,“這位爺說得沒錯,危野以前是在我們這裏幹過。”

危野眉眼微沈,知道今天這出戲是怎麽回事了。

“沒想到危老板是這樣的出身……”人群的視線紛紛落在他身上,倒沒有人看臺上表演的少女了。

長青護主心切,卻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攔在危野身前,“當家的,我們回去吧!”

“何必急著走呢。”何全勝使了個眼色,讓三個打手堵住危野的去路。

危野本來就站著沒動。他視線掃過諂笑著的班主,落在何全勝身上,“何老板想說什麽?”

何全勝哈哈大笑,“重見舊日情景,就不想重溫一下?危老板生成這般模樣,當年應該也是位色藝雙絕的臺柱子吧。”

色藝雙絕,顏色放在先列。

一身冬衣厚重,也掩不住危野修長的身段。他理理袖口,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難為何老板翻出我這點底子。”

這笑意叫何全勝的嗓子裏哽了一下,他咽了口唾沫,眼神直楞楞盯著危野的臉,瞧見他紅唇微張,“這樣說來,我人生經歷是比你豐富了些,何老板見到賣藝的都一驚一乍,見識貌似有些短淺啊。”

何全勝要是覺得能靠這招羞辱到他,真是大錯特錯。

危野不僅不自卑出身低微,還打心裏覺得自己是個雜技大師,可牛逼了。

人群裏傳來一陣哄笑,在笑何全勝跳腳般的言行,倒真像是見識短淺的意思。

若危野羞愧臉紅,不免有人輕視,這份鎮定和坦然,反而讓人生出一股新的敬意來。

“哈,看來危老板還挺喜歡雜耍這行當的?”何全勝惱火起來,臉上極盡輕佻,“也難怪能嫁進謝家,聽說你腿功是一絕,謝文修想必很愛你腿上的功夫吧……”

提到謝文修,危野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何全勝終於找到一絲快意,張著嘴還要嘲弄,胸腹驟然劇痛!

三個打手都沒反應過來,就見何全勝在雪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足被踢出去三四米遠。

危野青蔥似的手指一撩長袍,緩緩收回筆直的長腿。

眾人都呆住了,靜默片刻,人群裏有人喝了聲“好”!

能動手不嗶嗶,危老板頗有風采啊!

“剛才那一腳帥吧。”危野得意洋洋問系統,“早和你說過我很會打架的。”

【可是依你現在的人設,無論如何都不能打倒三個大漢。】

危野:“……”

何全勝捂著肚子讓三個打手上,危野身邊只帶了長青一個人。長青極力擋在他身前,驚慌讓他先走。

001出主意:【你可以雇現場的人幫你。】

“不。”危野笑,“時代變了。”

剛爬起來的何全勝,擡頭就對上一只槍,腿瞬間軟了。周圍人驚呼著後退,三個大漢更是冒出冷汗。

危野端槍的手穩穩當當,“何老板想看我表演什麽?”

何全勝兩股戰戰,聲音也在顫抖,“不用你表演!我在開玩笑呢!”

“你開玩笑,我卻當真了。”危野冷冷笑了一下,看了一眼臺上表演飛鏢的少女,飛鏢精準貼著人肉插入木桌。“我一個人出風頭沒意思,不如請何老板配合一下。現在與時俱進,用飛鏢太老套,就用子彈瞄個何老板吧。”

何全勝幾次三番挑釁他,更侮辱謝文修,危野的眼裏真的有殺氣。

何全勝被他看得幾乎嚇暈過去,“不要——”兩個字如公雞打鳴,只聽砰砰兩聲,地上多了兩道彈痕,正在他下身二十公分的位置。

再看何全勝,腿抖著竟然被嚇尿了。

危野可惜,“還以為我槍法沒那麽準,會不小心廢了他呢。”

結果說描邊就真的描邊了。

001:【……按照蘭庭的理論,也可能會把他嚇廢。】

這麽一想,危野痛快多了。

危野收起槍,耳邊卻倏地又響一聲槍響。

“啊!”何全勝一聲慘叫,右腿上多了個血窟窿。

危野驚然回頭,在街對面看到了謝鈞崖,軍裝大衣在風中獵獵擺動,踏著雪地大步走來。

長青驚喜出聲:“是二爺回來了!”

謝鈞崖停在危野面前,垂眼註視他笑,“大嫂還是心軟。”

危野可不算心軟,開槍眼睛都不眨一下。

街上以危野為圓心空出一大片,安靜得只剩下何全勝的痛呼,“謝鈞崖竟然沒死?!”

謝鈞崖當然沒死。他不僅沒死,還解決了馬大帥的威脅。

謝鈞崖跟商隊同路時,和臨省的軍閥達成了合作,回軍隊後利用自己的威信率眾嘩變,如今是兩省的督軍,安城也在他的管制之下。

久別重逢,危野被謝鈞崖直直的目光盯得吃不消。

他快走兩步,身邊的人卻輕易提速與他並肩而行,危野忍不住瞪他,惱道:“督軍大人,看路!”

鳳眼狹長微挑,瞪人時也顯得多情,謝鈞崖自動將這句稱呼理解為情趣。

他笑著落後兩步,將危野整個人裝進眼睛裏。長青遠遠跟在後面,只覺得他看著主子的目光專註得過分,宛如目光發亮的獵人,不由打了個冷戰。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家,廳裏爐火燒得旺,暖融融一片。

危野吩咐人午飯做得豐盛些,給這位金大腿接風。

謝家寬大的餐桌擺滿菜肴,危野沒瞧見謝束雲,問長青:“今天三爺出門了嗎?”

最近謝束雲忙了起來,不是在屋裏翻閱典籍,就是在樹林裏待上半天。

長青道:“門房說他早上出去了。”

“管他做什麽。”謝鈞崖低笑一聲,“我們兩個人吃,不好麽?”

危野心說你那眼神不是想吃菜,是想吃人好不好。

過了一會兒,謝束雲姍姍來遲,頭發和肩上落著雪花。

危野問:“又下起來雪了?”

“是呀,外面的雪景挺好看的。”謝束雲笑著回他,靠著危野坐下,才轉頭對謝鈞崖點了下頭,“二哥回來了。”

這小子對危野就這麽殷勤?謝鈞崖嘖了一聲。

謝束雲的加入讓危野松了口氣,然而即便有謝束雲在,他也總能感受到身側的目光。

謝束雲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兒,眸光微瞇。

飯後,謝鈞崖說要帶他見個新玩意,危野一開始不想跟他走,卻見他去的是大門口。

門口停著一輛嶄新的汽車。

謝鈞崖還真搞到了新東西,這年頭汽車都是外國貨,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

“大嫂賞個臉,隨我出門看看雪景?”謝鈞崖親手為他打開車門。他今天沒穿軍裝,而是換上了新式裝扮,瀟灑的大衣裏西裝領帶,站在車旁肩寬腿長。

危野有些意動,還沒來得及點頭,身邊越過一個人。

謝束雲先他一步鉆進了車裏,笑瞇瞇道:“二哥不介意我一起吧?”

作者有話要說:

謝小三: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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