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被爭奪的遺產(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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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野坐在床上楞神。

從夢裏醒來,那股子酥麻勁卻還留存在腦海裏,連柔軟的白色中衣在身上摩擦,都會激得他感覺發麻。

難道單身太久?被子太沈?最近吃的太補?

“系統,昨晚發生什麽事了嗎?”他斟酌著問出來。

001:【……】

001沈默有點久,危野感覺不對,追問:“你怎麽不說話?”

001艱難地出聲:【沒發生什麽。】

危野狐疑,“真的?那你怎麽……”話說到一半,被子忽然動了一下。他嚇得一縮,縮到床角,才發現是貓從被子底下鉆出來。

“呼,嚇我一跳……”危野剛松口氣,就眼睜睜看著一個虛影從白貓身上飄了出來。

謝文修都能附身小動物了?真是好大一個驚喜。

“……這就是你說的沒發生什麽?”

【我被設置隱私屏蔽了,什麽都看不見!】

“對哦。”危野撓撓鼻尖,又猛然想到,“不對啊,你是系統,難道要靠眼睛看才能知道發生什麽了嗎?”

危野嘖嘖,“001啊001,沒想到你還學會跟宿主撒謊了。”

【請宿主註意,我們之間是合作關系,不是從屬關系。】

001機械音:【我有權利保留自己的意見。】

“那你保留意見吧。”危野逗他,“我個人比較讚同大謝這種行為哦。”

他心情很好地抱起貓貓揉了兩下,才開始起床穿衣服。

昨夜的夢對危野影響有點大,他吃早飯的時候還在走神。

其實謝文修一開始只是想嘗試一下,沒想到真的能附上貓身。第一次跟危野這樣親密接觸,難免略放縱了些,做下不軌之事。他在一旁看著危野,不由有些自責。

身心輕松的危野胃口大開,一不小心吃撐了。

早飯過後他去後園花園裏散步,聽到丫鬟和花匠在小聲說話,一開始他以為兩人在談情說愛,便在花簇後邊停住。

卻聽那丫鬟壓低了聲音,有些緊張地道:“王大哥,最近你有沒有聽說鬧鬼的事?”

“不僅聽說,我還親耳聽見了!”花匠也聲音發緊,“昨天我衣服落在這裏,傍晚過來拿的時候,你猜怎麽著,我聽見有人在哭!”

“那哭聲我怎麽聽,怎麽像李姨娘的聲音!你說會不會是李姨娘死得太慘,想找人索命做替死鬼啊?”

“你想多了,三爺在家呢,應該不會發生什麽事。”丫鬟很崇拜謝束雲。

危野若有所思,腳步一轉,去找了謝束雲。敲門,“三弟,你起了嗎?”

謝束雲清朗的聲音有點悶,“嫂嫂進來吧。”

危野推門進去,就看到謝束雲還臥在床上。他懶洋洋打了個哈欠,“嫂嫂早上好——有什麽事嗎?”

危野把早上聽說的事情給他說了一下,謝束雲道:“最近死的人太多,殘留的怨氣造成的,很容易解決。”

他指指桌上,“我昨天準備了一些畫符用的東西,正準備今天畫幾張,嫂嫂不用擔心,這件事交給我就好……等等。”

謝束雲忽然從被窩裏爬起,兩三步跨到危野跟前。他身上的衣服竟然沒系上,年輕人結實的胸膛和肩膀在眼前晃。

“怎麽了?”危野迅速向下一瞥,發現他腹肌很漂亮,“你要不要先穿上衣服?”

“沒事,嫂嫂不是外人。”謝束雲隨性笑了笑。

他端詳著危野的眉宇問:“你今天身上陰氣有點重,是撞見臟東西了嗎?”

危野不得不佩服謝束雲的眼力,這次他相信對方是有真本事了。他猶豫著回答:“倒也沒有,就是覺得不太舒服。”

謝束雲溫聲道:“嫂嫂體質屬陰,大哥跟你命格互補,以前待在他身邊一切還好說,現在應該又不好了吧。”

“是,我以前常常覺得身體發冷,進謝家之後情況轉好不少,但自從你大哥走後……”危野神色黯淡下來,微微咬唇。

白齒在紅唇間一閃而過,顏色生動鮮明。謝束雲正細細打量他的面龐,忽然發覺除了陰氣之外,危野今日還有些不同。眉梢眼角都染著薄粉,如三月枝頭花苞輕輕放開一點縫隙,無意間洩露一絲春色。

謝束雲怔了一下,莫名轉開放肆打量的視線,“我很久沒畫符了,有點手生,昨晚試了兩張。簡單的去穢符,嫂嫂先拿去用吧。”

“貼在床頭,能驅除屋裏的陰晦氣。”

說完,他就又鉆回被窩裏,卷起被子蒙住臉。

看著太幸福了,危野也想賴床,可惜他得做個勤勤快快的未亡人。道謝後,危野把兩張符紙揣進兜裏走了,今天要開會討論開辟新商道的事,他得提前做好準備。

危野到的時候,各個大掌櫃和管事都已經到齊。見他進來,紛紛從椅子上起身跟他問好。

“大家都坐吧,不用客氣。”藥鋪新提拔的李掌櫃也在其中,危野坐在主位看向他,態度藹然可親,“李掌櫃,先前是我不察,委屈了你。不知你家中可好?”

“好,好,多謝當家的關懷。”李掌櫃急忙站起來回道:“我家裏妻子重病,要不是昨天當家的差人送來一筆錢,怕是渡不過這一關了。”他矮下身子,聲音極為感激。

“李掌櫃是謝家多年的老人,同伴有難,謝家當然不能袖手旁觀。”危野笑著目光掃過在座其他人,“各位都是一樣,遇到什麽困難,大可以來找我求助,謝家不是那些沒有良心的主家。”

恩威並施,方顯雷霆手段。昨天被處理的萬掌櫃,再加上今天這一幕,讓接下來的商談很是順利。

談到一半時,謝鈞崖步伐帶風走了進來。

“你怎麽來了?”危野訝異,他根本沒叫過謝鈞崖。

謝鈞崖當然是來給他撐腰的,但到場一看,危野顯然已經把持住了局面。

他從來如此,只是看著柔弱,實則堅韌要強不下任何上戰場的人。謝鈞崖輕輕笑了笑,“這事畢竟有我的一部分責任,倒是有心做個甩手掌櫃,卻怕大嫂生我的氣。”

兩人笑談的和諧氣氛看在眾人眼裏,有謝鈞崖在一旁坐鎮,更加沒有敢出言反對的人。

眾人細細商討運貨的要事,中午危野叫長青跑去仙客來叫了一桌菜送來,一起吃過飯後,又討論許久,方將具體事宜敲定下來。

結束後,在場人一一散去,李掌櫃留到最後,再次彎腰感謝他。危野見狀又慰問他幾句,李掌櫃哽咽起來,“多謝當家的出手相助,日後但凡當家的有事吩咐,我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危野柔聲道:“李掌櫃言重了。您是謝家的老人,是我的長輩,我哪兒敢受您的禮,快請坐。”

李掌櫃是個忠厚老實的人,此時已對危野忠心耿耿,他在一旁坐下,想到過世的謝文修,不由悲從中來,“大少爺還是在我眼皮底下長起來的,他命苦啊……”

謝鈞崖聽了滿耳謝文修的名字,百無聊賴坐在一邊,目光盯在危野身上。

他的大嫂每次碰到有關謝文修的事,目光都會變得有所不同,仿佛這個名字寄托著他全部的情感。

那雙漂亮的眼睛會蒙上淡淡一層水霧。謝鈞崖曾想象過他忍泣的模樣,果然比想象中還要好看。

但此時,謝鈞崖更希望他眼中的淚光為另一個人流。

危野靜靜聽著李掌櫃的回憶,“別看大少爺文質彬彬,卻有股子常人沒有的銳氣和闖勁,有一回他想要投一項風險很大的買賣,沒一個人同意,但大少爺楞是瞞著老爺做成了。要不是他次次膽大心細,謝家也不會有今天的輝煌,後來老爺也就漸漸放手讓他當家了。”

“……這一點像老爺年輕的時候。”李掌櫃偶然說起舊事,“當年老爺起家時,曾失敗過,那次他負債累累,相當落魄地離開安城躲債,大家都以為他不會再回來了。”

李掌櫃一臉嘆服,“沒想到過了不到一個月,老爺便獨自帶著一大筆錢回來了,也不知道他在外邊吃了多少苦,瘦了一大圈。他就是用那些錢還了債,東山再起,創下了謝家的基業。”

這是謝家舊事,只有幾個老人才知道,李掌櫃將其作為虎父無犬子的例證講了出來。

危野卻有些奇怪,謝父出去一個月就發了筆大財,與其說是經商天才,倒不如說是意外得了什麽機遇。

他不由看了謝鈞崖一眼,謝鈞崖挑了挑眉,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這件事。

李掌櫃走後,謝鈞崖看著他笑,“大嫂心腸好。”

“那是因為我現在不缺錢,才會舍得把錢分給別人,更多是為做給其他掌櫃看的。”危野自嘲,“用心不純,算什麽好心?”

“論跡不論心。”謝鈞崖緩緩道,他說得很真誠,可見心中的確這麽想,“何況就算都知道施恩能有回報,又有幾個主家真會這樣做?”

謝鈞崖誇他好心,比謝束雲誇他好看還讓人不自在。危野目光微閃起身要走,謝鈞崖笑了一下,跟在他身後出了門。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街上,周圍商販叫賣,孩童歡笑跑過身側,充滿人間煙火氣。

謝鈞崖槍口舔血多年,只是這麽和他並肩走著,心頭竟然安穩得出奇。

現在要是有敵襲,他可能會舉不動槍,這想法讓他勾了勾唇。

他側頭看向危野,唇邊笑容卻驀然消失,目光一凝,“這是什麽?”

“嗯?”危野疑惑看向他,脖頸傳來觸感,謝鈞崖按在一點紅痕上,瞇起眼,“這個時節可沒有蚊子。”

少帥不笑的時候,眸光銳利如鷹,壓迫感撲面而來。

危野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定了定神,才意識到他說的是什麽,“哦,昨晚我抱著貓睡,大概是貓舔的。”

“你抱著貓睡了?”謝鈞崖呆住一瞬。

“是啊,你不是送給我了麽?”危野不明白他為什麽反應這麽大。

“咳。沒什麽,大嫂喜歡就好。”謝鈞崖耳根有點紅,不是因為害羞,而是熱的,他一想到自己送的東西被放在危野床上,白色毛團映著雪一般的白膚……心頭一團火燒。

這種灼燒感讓他抑制不住,喉結上下滾動,“別動。”

高大的身影微微俯身,背著光,謝鈞崖的五官愈發俊美逼人。他的目光深邃專註,還含著笑意,卻不知為何,比剛才更讓危野升起後退的欲望。

他想躲,謝鈞崖的手指已經落下,“這裏……沾了貓毛。”帶著薄繭的手指再次蹭上來,柔軟的肌膚很快泛紅,謝鈞崖眸光轉深。

神他媽沾了貓毛。值得喝彩的流氓理由。

“你規矩點。”危野低聲呵斥,拍開他的手,忽見謝鈞崖視線落在自己身後,瞳孔一縮。

不遠處陡然傳來一聲槍響!

槍聲響起半秒後,危野意識到槍聲是沖自己的方向來的。

——不,是沖謝鈞崖,他只是湊巧離謝鈞崖太近。

反應過來時,已經撞入一個堅硬寬闊的懷抱裏。

謝鈞崖一手將他攬在身後,另一手以極快的速度舉槍。

他的手很穩,危野一絲震顫也沒感覺到,身後砰砰兩聲,“啊——”周圍尖叫聲四起。

謝鈞崖的親兵跟在半條街之後,他們訓練有素,很快趕來抓住中槍的殺手,另有幾人去追殺手逃跑的同夥。

謝鈞崖胸口起伏著,聲音有些低啞,“情況危急,這可不算不規矩。”危機過後,他仍然緊緊摟住危野。

耳邊熱切的呼吸可算不上規矩。危野應該推開他的,鼻腔卻聞到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你受傷了?”他擡眼看謝鈞崖,臉色煞白,“是剛才為我擋的?!”

謝鈞崖咳嗽幾聲,肩膀劇痛,卻只是垂眸對他笑,“幸好,我還拿的住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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