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酒吧服務生脫貧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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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光羽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腿邊是一只半人高的行李箱。在看到受傷的危野時,瞳孔驟縮。

危野對他笑,“老板好。”

薛光羽只是點頭,移開視線。插在口袋裏的手指捏緊,短短數十秒此時顯得如此漫長。

電梯緩緩上升,忽然一陣輕搖,停滯在二樓中間。

危野輕呼,聲音微顫,“電梯怎麽壞了?”

系統剛要告訴他沒危險,就聽他在心裏“哇”了一聲,“電梯好懂事哦。”

系統安靜了。

薛光羽狠狠按上額角,聲音裏是難以掩飾的煩躁,“應該不是故障,燈沒熄滅。”

“那怎麽辦?”危野有些慌亂,意識到自己不是一個人,又很快找回鎮靜,自言自語道:“對了,有警報器。”

他找到電梯按鍵上方的黃色按鈕,伸出原本按著傷口的手。

“你別動!”身後聲音乍起。

危野嚇了一跳,縮縮肩膀,委屈又不解,“哦。”

他瞟一眼突然變兇的老板,面上帶出微懼,忘記了手裏的傷口。

眼見鮮血淅淅瀝瀝滴下來,薛光羽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道:“按好你的傷,我來。”

“啊……謝謝老板關心。”危野挪開位置。

薛光羽長腿邁過他,按下警報按鈕。

沙沙聲後,接通控制室。

得知老板被關在貨梯裏,檢修人員忙不疊道歉,“對不起,我們馬上重啟!”

薛光羽捏捏眉心,“要多久?”

“只要十分鐘!”對面傳來急促操作的聲音。

時間仿佛被拉長成一線,慢得令人難以忍耐。

火光一閃,薛光羽指間多了一支煙。煙霧逐漸彌漫開,他嗓音沈冷道:“抱歉。”

夾著煙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手背能看到淡青色筋絡,美感與力量感兼具。

危野看著他冷淡的側臉,希望以後的攻略對象都有這種水準。

沒過一會兒,兩只煙抽完,再倒,煙盒空了。薛光羽右手的食指搓撚中指,緩解心頭燥意。

梯子倒刺銳利堅硬,危野又是從高處跳下來的,帶重量扯出的口子比想象得深。

他用袖口死死按住傷口,血卻很快浸透布料,溢出指縫。

狹小密閉的空間加重了生理和心理的雙重反應,薛光羽無論如何都無法屏蔽另一個人的存在,即使不去看,也總覺得能聽到血液滴在地上的聲音。

他看了一眼危野,少年先前打招呼時的活潑消失不見,唇色變得蒼白,猶如嬌嫩的花瓣在逐漸枯萎。

薛光羽忽然走近,指間夾出一把小刀,鋒利的刀刃寒光閃爍。

“你要幹嘛?!”危野驚得後退,卻忘記身後就是電梯墻,後腦勺磕出一聲悶響。

眼角一下飆出淚花。

薛光羽嘖了一聲,“哭什麽,我不殺人。”

危野疼得淚眼朦朧,心說大哥你隨身帶著刀呢。

“別動。”高大的身形籠罩下來,陰影深深,那股燥郁感浸在骨子裏。

在危野緊張的目光裏,薛光羽勾指挑起他一邊衣領,“這件衣服幹凈嗎?”

距離很近,危野嗅到對方身上淡淡的煙草氣息,似乎還混著清涼的薄荷香,味道很好聞。

危野茫然點頭。腰間一涼,制服外套被撩了起來。

“老板,等等——”他想掙紮,被輕易制住,裏面的白色襯衫也被掀起。

刀鋒逼近,危野嚇得睫毛都在顫抖,腰偶然被手指蹭過,激得肌膚微微戰栗。

然後他聽到刺啦一聲脆響,刀劃破襯衫。

薛光羽撕下一條布條,扔給他道:“好好綁上,止血。”

“……”媽的。危野咬著布條,單手胡亂紮上傷口。

他卷長的睫毛還掛著淚,擡頭看薛光羽,微紅著眼問:“老板,你是不是怕見血啊?”

薛光羽眸光漆黑,擡手按上他的肩膀,不輕不重,“你說呢?”

危野眨眨眼,“我覺得……”

肩上的手忽然用力,他被翻身換成面壁的方向。

身後人說:“一會去醫院包紮,打車費、醫藥費全部報銷,另給你一周帶薪假。”

危野彎彎眉眼,乖巧地住了嘴。

過了片刻,肩上手移開。

薛光羽垂眼看著危野的後頸,那裏剛才被他蹭到,很輕的一下,便印出一塊紅痕。

紅色逐漸變淺,最後恢覆瓷白,就像記憶裏鮮血的顏色在消退。

鼓噪的心跳在這一刻莫名平靜。

薛光羽瞇了瞇眼,忽然又伸手捏了一下。

危野“哎呦”一聲,捂住後頸回頭,睜大眼睛看他。

恰在此時,電梯門打開,薛光羽轉身踏出電梯。

電梯門口圍著一群人,領班和檢修人員在檢討自己的過失,汪姐連連道歉,主動道:“老板,我幫您把行李箱送到樓上!”

“不用,下次註意。”薛光羽撇開眾人,推著行李箱獨自離開。

危野就沒這麽好待遇了,只有汪姐安慰他幾句,盛青青在人群外擔憂地看他幾眼,見沒事低下頭走了。

張坤在一邊假惺惺道歉:“汪姐讓我告訴你一聲的,結果沒追上你,唉,也只能怪你運氣不好。”

“沒關系,多虧你,我才有機會和老板獨處,得到他的賞識。”危野向他勾了勾唇,“還給我批了一周帶薪假,我先去休息啦~”

張坤瞪著他愉快的身影,一口氣噎在胸口,臉色鐵青。

——

才過了兩天,刺青便又出現危野勤快的身影。若非親眼見過那道又深又長的傷口,薛光羽會以為他安然無事。

傷口不能碰水,危野正在掃地,一雙長腿在身邊停下。他擡頭,看到薛光羽弧度流暢的下頜,“我記得給了你一周假期。”

“我把假期折現了,最近一周都可以拿雙倍工資,謝謝老板的慷慨!”危野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薛光羽道:“你很缺錢?”

“誰會嫌錢多呢。”危野聲音輕快。他雙眸閃亮,貪財的模樣並不俗氣,倒顯出可愛的率真來。

看到他,你會想到一切與青春有關的美好詞匯,比如鮮活的生命力和強悍的恢覆力。

薛光羽垂眼看他兩秒,眼底深沈似海,淡漠扯扯唇角,“真有活力。”

身邊人離開後危野繼續幹活,過了一會兒,汪姐悄悄過來問他:“老板和你說什麽了?”

老板心海底針,誰知道薛光羽到底想說什麽。危野美化了一下資本家的形象,“他慰問我的傷。”

“真的嗎,他關心你?”汪姐吃了一驚。薛光羽很少插手酒吧事務,連經理跟他接觸的機會都不多。

看到危野點頭,汪姐松了一口氣,“看來老板只是看起來冷點兒,人還是很好的。”

電梯事件是汪姐的責任,她正是升職的關鍵期,犯錯不由心情忐忑。

萬幸升職沒受阻,幾天後公告落實下來,她惴惴不安的心才落了地。

汪姐升職,她看好的危野也被提拔,等手上傷痊愈,就可以去學調酒。

“哈哈,果然金子在哪裏都會發光。”危野高興地對系統道:“即使做服務生,也埋沒不了我這樣的人才。”

001道:【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危野:“說呀。”

【你一直這麽喜歡和系統說話嗎?】

危野詫異道:“系統不提供聊天功能嗎?”

001想了想,說:【如果對宿主心理健康有幫助的話,我可以提供。】

畢竟現在危野的狀態與他息息相關,他知道人類是種心理很脆弱的生物。

“那就好。對了,你能下載一個語音包嗎?”危野羞澀道:“我喜歡溫柔一點的男神音。”

機械音冷冷道:【系統能量不足,請宿主先努力工作。】

——

這段時間危野手上有傷,便沒去前臺端酒,做得多是後勤工作,有時跟吧臺調酒師學理論知識。

閑了沒幾天,他忽然多了個給老板打掃辦公室的活。

同事羨慕他有機會在老板面前露臉,危野表情認認真真,本本分分,“清潔工而已,老板怎麽可能註意到我啊。”

眾人一想也是,跟危野共事這麽久,誰都知道他是個老實熱心的孩子,沒見他諂媚領導,是最招人喜歡的那種同事。

“光埋頭做事也不行,你得會來事。”當即有老油條主動給他傳授經驗,教他如何不動聲色討領導歡心。

宿主謙虛了,旁觀的系統清醒地想,他才是可以開課的人。

來往三樓幾次,危野發現薛光羽平時不知道在忙什麽,只偶爾出現在辦公室,見他的時候不多。

辦公室沒有人氣,很容易打掃,只有煙灰缸裏總是滿的。

過了一周,紗布終於可以摘下,露出手心結痂的傷口。危野在吧臺練習調酒的時候,發現地圖上標註的第三個圓點正在接近。

危野擡頭張望,在大堂側面的貴賓樓梯處看到邵祁言,他身邊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客欠身陪笑,伸臂請邵祁言走在前邊。

那條樓梯直通地下停車場,看來是談完生意要離開了。

危野放下手裏杯子,“師傅,我好像看到熟人了,想去打個招呼!”

“去吧去吧。”調酒師笑著擺手。

——

對於出手大方的客人,張坤向來殷勤周到,他不知搶過多少次別人的貴客,點頭哈腰一路送行,以求下次多收小費。

下到停車場,身後跑來一個人,“張坤,這位客人我來送吧。”

“想搶我熟客?”張坤一看是危野,頓時氣極,壓低聲音嘲諷他:“你不是能耐大的很,都傍上老板了,怎麽還看得上區區服務生的活?你是不是故意跟我過不去!”

危野閑的蛋疼才會去關註他。懶得和張坤糾纏,卻被對方氣急敗壞抓住不放。

中年男客好不容易拉到這筆投資,見兩人糾纏心生不悅,生怕因這種小事影響到剛談好的生意。

他見邵祁言已經註意到後方,剛要皺眉呵斥,卻聽邵祁言開口喚了聲:“危野?”

危野一楞,揚起笑臉,“邵先生,是我,沒想到您還記得我。”因先前跑動,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烏黑碎發在額前輕顫。

“自然。”邵祁言停下腳步,微笑看著他,死死抓住危野手臂的張坤僵硬地放開手。

危野平覆了一下呼吸,上前為他打開車門,“上次您幫了我,我也沒能好好感謝。剛才看到您來,就想著至少為您服務一次,開一下車門也好。”

多知恩圖報的好孩子。他在心裏給自己點讚。

邵祁言笑了,“只是開一下車門?”

“我也想過請您吃飯之類的……但您這麽忙,肯定不合適。”危野撓撓微紅的耳畔,他畢竟只是個窮小子,和對方有雲泥之別。

邵祁言坐進車裏,頷首道:“今天吃飯太晚了,改日吧。”

危野認真點頭,目送車駛遠。

“車都走了還看,在看你的富貴夢呢?”張坤在身後冷嘲熱諷,“認識有錢人又怎麽樣,你以為有錢人是那麽好傍的?人家看得上你這個服務員才怪!”

危野瞟他一眼,輕飄飄道:“不是說了改日嗎。”

“那是人家有素質,跟你客套而已,你等到猴年馬月去吧。”張坤哈哈大笑。

作者有話要說:

撕危野衣服的老板:禽獸

只撕衣服的老板:禽獸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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