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的大生意你不管了？”

如果韋曼青早知道三夫人病得這麽重，她早就回來了！她很痛心地說：“三夫人，都什麽時候了，您還處處替我著想！說起去京城做生意，您是頭一個支持我的，從沒澆過冷水，也沒說過我是異想天開！您給我的鐲子和銀兩，那可都是啟動資金。可以說，是您給了我勇往直前的勇氣。三夫人，為什麽您不早點告訴我呀？”

“你這傻孩子，你家人全在京城，我一個外人……”

“不，三夫人，您不是外人，您是韋家的救命恩人！”

“曼青，你瞎說，我哪有那麽大能耐？”三夫人頓了頓，在韋曼青身後四處找尋。韋曼青忙問她找什麽，三夫人答道：“曼青啊，剛才我好像看到你身後有個高大的男人，怎麽不見了？難道是我出現了幻覺？人上了年紀，不中用了，連個人是真是假都分不清楚，一定是我看錯了。”

韋曼青往後一看，原本站在她身後的何煜棋不見了！

韋曼青寬慰三夫人說她沒看錯之類的話，一邊思忖何煜棋跑哪去了？

韋曼青和納蘭逸塵陪三夫人閑聊，經過三夫人懷疑自己看錯人後，三夫人開始胡言亂語。

“三夫人，您一頓飯能吃多少？”

“能吃一頭豬！”

“三嬸，您最近看書了嗎？別老是看書，沒的把眼睛看壞了。”

“什麽書啊輸的，打葉子牌吧！”

韋曼青和納蘭逸塵面面相覷，大感不妙。人開始胡言亂語，就算能活一段時間，可智商在倒退，生活不能自理，人很可憐。

韋曼青借口去小解走出了房間，在竹園內，她拉著兩個丫鬟問明情況。

“韋姑娘，實不相瞞，三夫人說胡話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她常常會記起很多事情來，但我們來得晚，也不知是真是假，見我們不回答，她就開始胡思亂想，說各種糊塗話。”

“一段時間是多久？”

“臘八之前。”

“那就是一個多月了。”

韋曼青在竹園內踱步，三夫人神志不清有一個多月了，恐怕是大限將至。她重生後，沒想到第一個要送走的至親竟是尚在中年的三夫人。三夫人性子清冷，好讀書，對她可以說是掏心掏肺的好。她能替三夫人做些什麽？如果不能救活三夫人，那讓三夫人在清醒的情況下安排後事，體面地離開也是一樁好事。

韋曼青準備進房，被人喊住：“韋姑娘。”

她轉身一看，竟是怪神醫陸離！

陸離專治各種疑難雜癥，他出現，會不會三夫人有救了？

略微寒暄了幾句後，陸離便進房替三夫人診脈，三夫人情況不大好，就在望聞問切的時候，說了很多胡話。

“這個小哥哥，好像在哪裏見過。”

“絲？蜘蛛精！”

三夫人的言行就像三歲小孩一樣，叫人看了越加心疼。

診脈完畢後，陸離神色凝重。

“陸大夫，三夫人的病情怎麽樣？還有得治嗎？”

“藥石無靈了。”

短短五個字，叫納蘭逸塵和韋曼青心痛不已，難道他們要眼睜睜看著三夫人離世？那也太殘忍了！

357死（二）

“不，陸大夫，您是神醫，您一定有辦法救三夫人的對不對？您快想想辦法吧！”

面對韋曼青的懇求，陸離面有愧色說：“韋姑娘，並非在下不肯救三夫人，而是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三夫人已油枯燈滅，非人力無法逆轉。在下很抱歉，無能為力大概是醫者最大的悲痛。”

韋曼青並不想強人所難，但陸離這麽快就放棄救三夫人，看著曾經聰明睿智的三夫人淪為三歲小孩，她心裏很痛很難受。若是三夫人清醒起來，一定不願意以癡傻的形象出現在眾人面前。

韋曼青冷靜了一會兒，試著跟陸離商量，“陸大夫，有沒有一種方法能讓三夫人清醒起來？”

“針灸可以一試，並無百分之百的把握。”

說話時，納蘭府主要長輩們皆來到了竹園，細細垂問陸離關於三夫人的病情。

陸離如實以告，“三夫人每次來葵水，少則七八天，多則半個月，長年累月的虛空把身子給拖壞了。再加上三夫人獨居一隅，心中憂愁無法排遣，日思夜想，殫精竭慮，走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私以為，若以針灸頭部使得三夫人清醒過來，少則數個時辰，多則幾日。至於針灸過後，三夫人能否恢覆正常，甚至是病情惡化，皆有可能。這一切，都得看三夫人的造化。”

沈默許久的納蘭逸塵，終於開口道：“三嬸寡居在竹園多年，恪守婦道，從未逾矩，對待家人更是盡心盡力，從不爭不搶。三嬸一世以幹凈而聰明的形象示人，若是三嬸知道自己病重瘋瘋癲癲的，定然會很難受。逸塵懇請尊敬的長輩們同意陸大夫一試，甭管結果好壞，聽聽三嬸清醒的言語，也是好的。”

納蘭府的長輩們皆是通情達理之輩，稍微考慮後，便同意讓陸離施行針灸。

因針灸要以合適的力道刺中相應穴位，典型的精細活，陸離要求所有人都暫離竹園，只留韋曼青打下手。納蘭家的人並無意見，吩咐丫鬟們在竹園外候著。

韋曼青看過赤腳大夫給村裏人針灸，但她近距離接觸針灸還真是第一次。陸離將醫藥箱打開，拎出一軟包，解開那軟包，一溜長短不一的銀針便展現出來。陸離簡要的跟她介紹了各種銀針，她要做的便是給陸離遞對應的銀針，使得陸離可以毫不分心的給三夫人針灸。

竹園一片寂靜，酣睡的三夫人發出均勻的呼吸聲。陸離自個兒捏了一根長銀針，緩緩地將第一根銀針刺進三夫人的頭頂，韋曼青一陣頭皮發麻。

第一根銀針紮好後，陸離並不說話，只伸手比劃了一指長的長度，韋曼青會意，比對過後，拿出了對應的銀針。接下來，每次陸離要銀針都會用手比劃，隨著長度慢慢縮短，韋曼青也略有心得，跟陸離配合默契了起來。

紮完最後一針，韋曼青擡頭一看，陸離滿頭是汗，看似鎮定的陸離，實際上非常緊張呢。韋曼青拿出一方帕子遞給陸離擦汗，然後搬了個小杌子坐在三夫人床邊，靜候三夫人醒來。

“不出意外，三夫人一盞茶的功夫便會醒來，在下先去上個茅房。韋姑娘，你且在這裏候著。”

一盞茶的時間？那挺快的！

韋曼青睜大眼睛盯著三夫人看，初見三夫人已是前年了，第一次見面，三夫人面色紅潤，儀態端莊，出手也大方，三夫人問的第一句話是你這禮儀是誰教的。賞花吟詩、同吃火鍋、送賀禮等，全都歷歷在目，猶如昨日。

可現在，三夫人竟病成這樣，瘦的像七旬老嫗。

願時光慢一些，對三夫人好一些。

三夫人的手動了動！

三夫人的眼皮眨了眨！

三夫人要醒了！

韋曼青眼泛淚花，期待著三夫人睜眼的那一幕。

三夫人試了多次，才睜開沈重的眼皮，“曼青，你怎麽來了？”

韋曼青忙笑嘻嘻地說：“三夫人，今天是正月初十，我來給您拜年啦！祝三夫人身體健康、平平安安、大吉大利、萬事如意、笑口常開。”

“好好好，你這小嘴伶俐。你來拜年，我得給你紅包啊。”三夫人四處巡視了一番，一個丫鬟也沒有，頗有些氣惱道：“這些個小妮子，慣會偷懶，我才睡了會，又不知跑外面去打雪仗還是堆雪人去了。”

難道丫鬟們侍奉三夫人是那麽的不盡心？韋曼青覺得心裏酸酸的，卻不敢表露出來，“三夫人，我都是大姑娘了，紅包就不用了。您渴不渴？我去把丫鬟們喊來，您可別亂動。”

韋曼青想走出去喊人，但又擔心三夫人會用手摸頭頂上的那些銀針，那些銀針對應著穴位，不能亂動！稍有差池，輕則暈厥，重則斃命！經過權衡後，韋曼青還是不顧那麽多禮節，扯著嗓子喊：“來人啊，三夫人渴了，要喝茶！”

這一喊，不僅把丫鬟們給喊來了，納蘭府的長輩和晚輩們一大家子人全蜂擁而入，將三夫人的房間擠了個滿滿當當的。

三夫人對所有人表示感謝後，看人太多，頭有些疼，便說：“承蒙大家厚愛，妾身真是不中用，病了一場，叫大家擔心了。趁著今日人多，妾身也不必去串門，便圖個方便，煩請大家去外面坐著喝茶吃點心，妾身待會一個個叫大家進來說拜年的話。”

聽起來好像跟每個人隆重告別，但誰都不敢露出難過的神色，小輩們跑出去找吃的，年長的也嘻嘻哈哈走了出去。

韋曼青坐在客廳了喝了三杯熱茶，納蘭家所有人都被三夫人點名進屋說話了，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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