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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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兒,你早就餓了吧?快點吃飯吧。”

趙氏夾了很多菜到韋曼青碗裏,看著小碗裏的菜堆成小山堆,她忙說:“娘,這些菜夠多了,你也多吃點。”

“青兒,娘吃飽了,你多吃點。”

趙氏看韋曼青化了較為成熟的妝容,獨自操持著一家店鋪,趙氏在吳江縣打理美紗苑布料行一年,深知經營一家布料行有多不容易。要應付顧客壓價,要妥善處理一些顧客刁蠻難纏的刻意刁難,沒有時間休息,稍微閑一點要親自去進貨,嚴把質量關。趙氏看著虛歲才十三歲的韋曼青,才十三歲的姑娘,這麽能幹,能獨當一面,在京城自力更生,趙氏自豪的同時又很覺得對不起韋曼青,她本該享受無憂無慮未出嫁的時光,而不是刻意裝扮老成親自出面當掌櫃。

趙氏眼眶裏蓄滿淚水,說:“青兒,你要是累了,咱們就回家,吳江縣的美紗苑布料行經營得很好,足夠我們一家人生活。”

韋曼青委實是餓了,專心吃飯,聽到趙氏哽咽的聲音,擡起頭來,才發現趙氏哭成了一個淚人,她拿出帕子替趙氏拭淚,“娘,我不累,我沒事,娘,您哭什麽呢?”

韋應恒斥罵道:“婉柔,來的路上我跟你說了多少次,曼青是個要強的姑娘,多少男子都比不上曼青,我們一大家人在京城團聚,這是第一頓團圓飯,你哭什麽?有什麽好哭的?都幾十歲的人了,還是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這不是影響大家的好心情嗎?你這樣的話,要是回去,曼青能放心嗎?”

黃氏也好言相勸,“大嫂,大哥語氣是嚴厲了點,但確實是這麽個道理。托曼青的福,我和應量能在吳江縣過好日子,又有機會來京城大開眼界,這頓團圓飯要開開心心的吃才對。待會兒,曼青還要做生意,大嫂,你要有話說啊,晚上跟曼青睡在一起能說個夠。”

趙氏知道他們說的都對,可親眼看見自己的女兒過得這麽辛苦,她這個當娘的心裏真不是個滋味。趙氏勉強止住淚水,帶著哭腔說:“老爺和弟妹說得對,青兒下午還要做生意,咱們別說那些有的沒的,趕緊吃飯,吃完飯收拾好桌板,讓這個店恢覆整齊幹凈的樣子才行。”

在這樣的情況下,韋曼青提議歇息半日,但無一人同意。韋應恒和韋應量兩兄弟帶著韋曼雪雇了一輛馬車四處轉悠,店裏剩下趙氏、黃氏、韋曼青、姍姍來遲的馬管家和翠花,一共五人。趙氏和黃氏原本在吳江縣接待了一年的顧客,可謂是鍛煉出來一套跟顧客打交道的本事,一有顧客來,分批次接待,處理得很順溜,馬管家負責告訴她們布料價錢,翠花則看準時機端茶倒水,經過幾樁生意的磨合,大家配合得很好,忙而不亂。

下午的生意比上午還要好些,好多人慕名而來,特意問她店門房梁上懸掛著的牌匾一事。

韋曼青還是按照上午那套說辭解釋給顧客聽,“大姐,那牌匾是我求狀元題寫的,花了大價錢。具體花了多少錢我不好說,因為牌匾行看在狀元的臉上賣了個面子給我,便宜了不少。總之,那塊牌匾確實是狀元親自題寫的。”

因每人只有一次問問題的機會,前面的人還想再問,後面的人便會催促,就這樣,韋曼青含含糊糊的掩飾過去,倒也沒出什麽岔子。

那些顧客好打發,但是趙氏和黃氏這兩個算是很熟悉她的人,又對男子特別敏感,她們在做關店準備工作時,兩妯娌前後發問。

“青兒,你什麽時候跟狀元郎攀上關系?”

“曼青,嬸嬸聽說狀元郎不僅才貌雙全,而且是慶國公嫡長子,實打實的名門望族公子哥。曼青,你請狀元郎寫牌匾,如果你們真的不熟悉,那肯定花了巨款?兩百兩?五百兩?還是一千兩?”

256大喜大悲(一)

韋曼青借著要算賬和清點營業額為由,將這兩個問題避而不答。但趙氏和黃氏都是過來人,豈會不知道韋曼青一介女流,來京城沒有多少傍身的銀兩,租賃店鋪、進貨、店鋪日常開銷、外面租宅子住,哪一樣不要花銀子?別看一百兩銀子聽起來很多的樣子,付完租金不知道能不能剩點碎銀子買兩把菜吃。銀子那麽不經花,韋曼青怎麽會有那麽多銀兩花在請狀元題寫牌匾上?她們猜測狀元和韋曼青的關系不一般,起碼不是點頭之交。

直至韋曼青忙完一切,翠花把店門關了,韋曼青要雇馬車,趙氏和黃氏拒絕了,她只好打發翠花先行回宅子,讓廚娘準備吃食。天色昏暗,趙氏、黃氏和韋曼青三人,一齊走在青磚鋪就的街道上,酒館、飯館等店鋪裏散發出光線。這樣的場景,韋曼青覺得莫名的心安。

趙氏拉著韋曼青的手,“青兒,這裏只有我和你嬸嬸兩個人,沒有外人,你快告訴我們,那塊牌匾是怎麽回事?”

這個問題真是無論怎麽逃避都繞不過去,韋曼青只得答道:“娘,嬸嬸,你們別胡思亂想,這塊牌匾我也是上午才收到了,馬管家弄來的。你們都看出來了,馬管家那人很能幹,他幫了我很多忙。其實,馬管家是曹公子,也就是新科狀元手下的仆人。老實說,我也不知道馬管家怎麽搞來了這塊牌匾,今天忙了一天,我也沒得空問馬管家這是怎麽一回事。”

韋曼青的敘述有點散亂,正如她亂糟糟的心。她明知,就算她去問馬管家牌匾一事,馬管家也只會含糊的掩蓋過去。

趙氏慣常與人為善,她不會惡意揣測別人的用心,但是,她也算經歷了一些風浪,特別是韋曼青一個還未及笄的小姑娘,沒什麽家世,憑什麽得到狀元郎親手題寫的牌匾?按照韋曼青的說法,馬管家直接把牌匾送來了,等於說一個銅板都沒花,白得了那麽一塊金燦晃眼的好牌匾!

趙氏意識到,送牌匾說來事小,但實際上反映出來許多問題。趙氏說:“弟妹,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跟青兒有幾句話想說。”

黃氏在吳江縣夜裏不常出來,除了逢年過節外,總是早早睡下。黃氏看那些男人吃酒劃拳甚是有意思,便說:“嫂子,我在這裏等你們,你們有話只管說個盡興。”

黃氏被支使開,趙氏將韋曼青拉到一棵古松後,見四處沒人,才說:“青兒,你小小年紀,怎麽會跟狀元郎認識?青兒,不是娘故意要打擊你,這個世界上男人對你好,沒有那麽純粹的。單說那塊牌匾,定是用金箔打造才能有那麽亮眼的效果。青兒,你不懂行情,興許不知道這樣的一塊牌匾價值起碼在幾百兩銀子以上。更重要的是,狀元郎親筆題寫店鋪招牌,就這一點,你怎麽跟人解釋得清?青兒,狀元郎是慶國公府的嫡子,嫡子是什麽?以後說不定要承襲慶國公爵位的人選!而我們家,脫貧致富,從莊稼漢步入商人的行業,士農工商,商人是最被看不起的,青兒……”

趙氏的話時而含蓄,時而直白,韋曼青聽得特別明白。趙氏的意思,無非是讓她不要妄想跟曹景行這位家世出眾的狀元郎有什麽將來。打從這輩子重生開始,她就不會按照趙氏規劃的路線過她的一生。她可以努力讓爹娘過上好生活,她也可以做出必要的犧牲,但絕對不包括在自己的終身大事上妥協!這世上,她非曹景行不嫁!

韋曼青回覆道:“娘,您想多了,狀元郎名為曹景行,我叫他曹公子,都是因為納蘭公子與曹公子交好,我才跟曹公子見過幾面。當初,我們所有人剛進京,都在曹公子安排的莊園裏落腳,那也是沾了納蘭公子的光。娘,難道您還不知道納蘭公子考中了探花郎?”

“納蘭公子是探花,我當然知道!我和你爹還有你叔叔一家人出發前,納蘭家三夫人特意送了好多東西來,有一部分是帶給納蘭公子的。等回去之後,我把那些東西找出來,你明兒個派人送給納蘭公子可好?”

“娘,那是最好不過了,家鄉的東西是最好的。”韋曼青僥幸躲過一劫,她就著納蘭逸塵和三夫人這個話題繼續往下說:“娘,我給三夫人寫了幾封信,不知道她怎麽沒回覆我?娘,三夫人可有什麽話讓您帶給我?”

“回信這事,三夫人說了,她正月以後身子不大好,提筆手會顫抖,很難寫出好看的字。她知道你和納蘭公子一切安好,就很欣慰。她擔心若是回信,你們這兩個孩子那麽聰明,一定會從字跡瞧出端倪,沒的讓你們平白擔心,因而沒有回信。”

什麽!三夫人提筆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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