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不跟風？相反，一個七品芝麻官整日壓榨百姓，對父母和妻兒動輒打罵，那一個縣的風氣何愁不壞？

“說得好！”

沒想到，曹景行竟和韋曼青異口同聲發自內心的讚嘆納蘭逸塵的發言。

韋曼青臉色微紅，看了一下曹景行讚許的神色，隨即低下了頭。她跟曹景行怎麽這麽默契？

納蘭逸塵又是一番謙虛說辭，而後，問：“行之兄，鄙人將作題思路全盤托出，敢問行之兄是怎麽回答治理河道的？”

曹景行特別坦然地說：“在下並非水利專家，能提出的意見有限。不過，在下著重提到蜀地的都江堰水利工程。”

韋曼青反問道：“蜀地都江堰水利工程？”

蜀地素來有天府之國的美稱，更有蜀道難難於上青天之說，她一直覺得蜀地帶有一點神秘色彩。

納蘭逸塵答話道：“蜀地都江堰水利工程出自著名水利專家李冰的手筆，千百年來，岷江發洪水，再也不會危及到蜀地人民的人生安全和財產安全。歷來都有皇帝給死去的李冰加封各種封號，以此來緬懷李冰治水所做的突出貢獻。”

原來如此！

韋曼青總算明白曹景行為何要舉蜀地都江堰水利工程這個案例，當初李冰沒建造都江堰大壩前，岷江一發洪水，蜀地的民眾便遭殃。都江堰水利工程建成後，蜀地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千百年來危害蜀地人民的岷江水患被徹底根除。若是治理黃河以及運河能運用李冰治理都江堰的思路，融會貫通後因地制宜再做出合適的治水方案，又怎會屢試屢敗，屢敗屢試，陷入死循環？

243殿試之後的小聚（四）

朝廷花了大筆錢事小，畢竟黃河和運河下游常住居民加起來有百萬之眾，就算花幾千萬兩銀子治水，國家也必須掏這筆錢。可問題在於，皇帝撥款，朝廷也派人去修築河堤，修好後看起來不錯，結果洪水一來，便沖垮了，勞民又傷財，典型的豆腐渣工程。

問題出在哪裏，大家心知肚明，只是不能擺到桌面上說，不然就引火燒身。

韋曼青嘆道：“怪不得有詩雲：旱則引水浸潤，雨則杜塞水門，故水旱從人，不知饑餓，則無荒年，天下謂之天府。而蜀地，也成了聞名全國的魚米之鄉。”

納蘭逸塵又問：“行之兄，你這樣答題，會不會劍走偏鋒？”

被納蘭逸塵這麽一說，韋曼青一想，還真是！千百年來除了大禹治水之外，便是李冰修建的都江堰水利工程還在發揮著作用，保蜀地人民平安。往後這麽多年來，再也沒有什麽例子能拿得出手。顯然，光舉例說李冰治水有多厲害，絕不是曹景行的最終目的。曹景行舉例，定是想通過李冰治水案例，把那些別人不敢說但都知道的問題問出來。

曹景行坦率地說：“逸塵，在下這次答題確實是兵行險招，舉李冰之例後，在下行文寫道為何千百年前那種簡陋的環境下李冰能集結眾人之力修建出都江堰那麽偉大的水利工程？為何過了上千年，在人力、物力、財力各方面全數碾壓李冰那時的條件，今人修建的河堤在大洪水面前螳臂當車，不自量力？真相只有一個！”

好一個真相只有一個！

韋曼青本以為曹景行身為慶國公之子，以後也會進入權力的核心地帶，他不會寫的太明顯去揭露某些真相。可曹景行太有勇有謀，以一支筆一張紙便寫出沈甸甸的文章來。

韋曼青不由自主地為曹景行鼓掌，“曹公子此次答題並非中規中矩，而是打破常規，針砭時弊。雖然不知皇帝會做何感想，但小女子認為曹公子敢說出大家心底裏的話，等於是為民發聲，為這一份百年難得一見的勇氣，小女子敬曹公子一杯。”

韋曼青端起茶杯，怎麽淺綠的茶水成了純白的顏色？還冒著一股熱氣？誰把她的熱茶換成了白開水？

馬管家主動坦白道：“韋姑娘，你近來勞累過度，不能喝那麽多茶，夜裏會無法入眠。喝些白開水，潤潤嗓子，納蘭公子和少爺不會怪你的。”

納蘭逸塵表示馬管家做得對，可這杯茶是要敬曹景行的，她本該喝酒換成了茶，這下連茶都換成了白開水，一杯白酒對一杯白開水？太不像話了吧！

韋曼青試探著問：“曹公子，小女子敬您，怎可喝白開水？您說是不是？”

“喝白開水也無妨。”

等於說曹景行同意她用白開水敬他，有些時候姑娘身份確實能占到一點便宜，那她何樂而不為？

韋曼青起身，恭敬地將茶杯與曹景行的酒杯相碰，她刻意將茶杯放得比酒杯略低，“曹公子，小女子真心希望您的那份答卷可以被天子選中。”

“借韋姑娘吉言。”

韋曼青把一杯熱水都喝了，曹景行也毫不猶豫地喝了一杯白酒。好在酒盅比較小，頂多跟核桃一般大小，喝幾杯量也不大。

一盞茶後，酒席散了，納蘭逸塵和韋曼青一同送曹景行，行至門口，曹景行道：“逸塵，在下有幾句話要跟韋姑娘說，你早些回去歇著吧。”

“行之兄路上小心，待揭榜後咱們再聚。”

納蘭逸塵轉身回去後，韋曼青才收回眼底的驚訝，她恰好也有話要對曹景行說，怎麽這麽巧？

韋曼青道：“曹公子，您是不是想提醒小女子做生意要多留幾個心眼。”

“嗯，你應該知道，有人在暗中搗鬼，想讓你的店難以在京城存活下去。”

曹景行主動談及此事，她也不想瞞著他，“實不相瞞，曹公子，幕後黑手，小女子早有懷疑人選。”

“那人是誰？”

“魯斌。”

韋曼青不太確定魯拙成在這一輩子是不是把名字改成了魯斌，她要是叫魯拙成，曹景行不一定反應得過來。而魯斌是已經出現的人，曹景行也見過，絕不會弄錯的。

曹景行對她幹脆利落地答出魯斌二字，覺得甚是奇怪，她沒有很多幫手和眼線，她從何得知是魯斌想害她？

曹景行問：“何以見得？”

韋曼青回道：“曹公子，也許您覺得小女子說話太武斷了，小女子確實沒有真憑實據來證明魯斌就是幕後黑手，但開業那天，魯斌曾在店鋪對面茶肆臨窗處，那種眼神，很陰鷙，遠遠看過去，都能感覺到他的恨意。”

曹景行走了幾步，再度發問：“對，魯斌雇了那五個婦人去你店裏鬧事，包括潑紅漆事件，皆是魯斌一手策劃的。在下有人調查這些事，能揪出魯斌來，不足為奇。而你，一介女流，應該不認識魯斌，你怎知道那個目光充滿恨意的男人就是魯斌？”

“女人的直覺。”除此之外，她再也想不到其他有說服力的解釋了。

“直覺，真是一種神奇的東西，可惜，在下並不信。”

曹景行不相信這種托詞，那她總不能把前世今生的故事全部告訴他，讓他知道她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除掉魯拙成，如願嫁給曹景行吧！

韋曼青聳聳肩，頗為無奈地說：“曹公子，女人的直覺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特別神奇，您不相信，小女子也沒辦法。”

曹景行邁著長腿走路，韋曼青在身後亦步亦趨地跟隨，她低聲說：“曹公子，多謝您的幫助，小女子無以為報，唯有……”

“不，你有辦法。”

曹景行說出口的五個字，讓韋曼青頓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曹景行對她能力的信任，太超乎尋常了。她家世普通，又不認識什麽有權有勢的人，曹景行怎麽認為她有辦法對付魯斌？

是，她是得步步為營對付魯斌，但她從未向任何人表露過這一點。

曹景行是怎麽看出來的？

“你們是同一類人。”

曹景行說完這句話，便叫車夫趕著馬車載著他走了，獨留她在原地空想那話是什麽意思。

244送賀禮（一）

韋曼青特別想不通，曹景行為何會說魯斌和她是同一類人？難道在曹景行眼裏，她也是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狠厲女人？不，絕不會是這樣。

曹景行的話裏，定是有更深一層的意思，那到底是什麽呢？

韋曼青冥思苦想，連生意都沒那麽關註，整日托腮思來想去，也沒想出點什麽東西來。

隔日辰時初，韋曼青特意起了個大早，帶著翠花在附近早飯攤子上吃早餐，韋曼青點了一碗陽春面，翠花則是一個包子、一個饅頭、一碗粥。

兩人埋頭吃早飯，周圍的食客皆在議論紛紜。

“今天，應該是讀書人最緊張的一個日子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有人來張貼皇榜。”

皇榜，是公布國家大事的一種正式公告，如新帝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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