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不認識的人，非說自己是魯斌，是老爺請來的，他要跟景少爺面談，交代一些殿試註意事項。”

魯斌？

魯斌這麽快就出現，想要登堂入室？

魯斌選的時機可真好，特意趕在曹景行出發去參加殿試之前強闖慶國公府。一旦曹景行為此事傷腦筋，參加殿試時分心，無心答卷，那曹景行落榜豈不是意料之中的事？

魯斌，真有心機，絕對難纏！

上官氏愕然，魯斌竟敢未經同意便想闖入慶國公府！慶國公曹方旭同意，還沒問過她這個當家主母的意見！

上官氏道：“景兒，你在這裏用早餐，待會兒從後門出發去文華殿，宜早不宜遲啊。”

此事有上官氏出面處理，曹景行很放心，便應承下來，安心吃早飯。上官氏在外面交代下人們各種事情後，才離去。

曹景行心情平和的用完早飯，下人們見他吃得不多，將剩餘的食物裝進食盒，護送曹景行去後門。曹景行的書房離後門較近，沒走多遠路，便來到了後門。

出乎意表，後門外站著一個人。

他身高八尺，穿漿洗過度顏色不太正的石青色繡蘭花圖案直裰，腰間玉帶上系有一個成色不佳的玉佩，腳上的黑靴子沾滿了泥土，用網巾包住的頭發有些油膩，看起來像是幾天不曾洗過頭。

這就是魯斌？

難道曹方旭給的銀兩還不夠魯斌買一身好衣裳？

曹景行打量完魯斌，魯斌也趁機打量曹景行，曹景行穿淺紫色暗紋番西花的緙絲袍子，外披一件灰紫色水貂披風，皂靴綾襪，纖塵不染，一看就是簇新的衣裳，簇新的靴子。曹景行這身打扮，愈加顯得鐘靈毓秀，豐神俊朗，秀潤天成。

魯斌先開口說：“曹公子，幸會幸會。”

曹景行道：“莫非你就是魯斌？”

“是啊，曹公子，怎麽，您聽說過鄙人的名字？”

“聽下人說的。”

魯斌臉色訕訕的，說：“曹公子，您要去參加殿試，國公爺特派鄙人來叮囑幾句殿試註意事項，望曹公子能聽進去。”

曹景行佯裝不知，問：“本朝國公爺甚多，敢問是哪位國公爺？”

魯斌忙道：“曹公子，您說笑了不是？當然是慶國公曹大人派鄙人來的。曹公子，殿試是鯉魚躍龍門的最後一道坎，邁過去了便能進入官場，邁不過去，頂多等待三年後重考，沒什麽大不了的，曹公子，您說是不是？”

曹景行耐著性子聽魯斌說完這番話，魯斌是特意來打擊他，擾亂他的心情吧？可惜，魯斌段位太低，曹景行豈會因為這麽一個人嘴巴一張一合說的幾句話便弄的分寸大亂？

“魯斌，敢問你參加了哪一年的殿試？”

魯斌面露驚訝之色，說：“還不曾參加過殿試。”

“你沒參加過殿試，也就是說你連舉人都沒考中，恕在下狂妄，你根本沒有資格跟在下說什麽註意事項。在下急著去文華殿，告辭！”

曹景行從魯斌的身旁經過，魯斌忙讓到一邊。

曹景行大闊步的走，走到馬車邊，正要踏上矮凳上馬車，魯斌一把拉住曹景行的衣袖，道：“曹公子，話不是這麽說的，鄙人沒吃過豬肉還沒看過豬跑嗎？鄙人有朋友考中三甲，鄙人特意找朋友取過經才來跟曹公子說的，並非滿嘴胡言。曹公子聽不下去，那鄙人只能跟曹大人如實稟報。”

把曹方旭搬出來，難道曹景行就會怕？

232人從天降（四）

並不會！

曹景行不知道魯斌一口一個國公爺，一口又一個曹大人，好像是想顯得魯斌和曹方旭有多熟似的。身為曹方旭的兒子，曹景行盡量不忤逆曹方旭的意思，但不代表他沒有自己的想法。實際上，曹方旭和曹景行的父子情頗為淡漠，幾天見一次面，見面必問功課如何，極少談及其他方面的問題。

此時，上官氏匆匆趕到，“好你個魯斌，本夫人將你趕走，你竟跑來後門堵人。魯斌，你想進入慶國公府，門都沒有！”

魯斌說：“曹夫人，鄙人並沒有說非要進入慶國公府。曹大人和曹夫人之間沒商量好的事情，犯不著把鄙人這個外人扯進去。”

魯斌倒是會想，明明自己才是事情最根本所在，卻能撇個一幹二凈。

曹景行對上官氏說：“母親，你身子要緊，沒的為這點小事置氣。”

上官氏不想讓曹景行瞧出端倪，怕會影響曹景行的心情，進而影響他臨場發揮。上官氏催促道：“景兒，時辰不早了，你快些動身，早點到了文華殿，還要搜身檢查，切莫再耽擱時間了。”

曹景行也不欲多留，便道：“母親放心，我這就啟程。”

“景兒，好好考。”

上官氏送別曹景行後，叫下人搬來一個黃花梨木繡纏枝海棠花的扶手椅，當中坐在後門門檻上，“魯斌，你的目的達成了，你的出現，引起景兒好奇。若是景兒沒考好，這筆賬要算在你頭上。”

魯斌不卑不亢道：“曹夫人，您這就不講道理了，曹公子若是有真才實學，就算是天塌下來，他也能穩定發揮。若是這麽一點小波折，他便靜不下心考試，那只能說明他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上官氏動怒，道：“魯斌，你放肆！景兒豈容你置喙？”

魯斌聳聳肩道：“曹夫人，鄙人講的是事實，並不是妄議詆毀曹公子。換做是今天去參加殿試的所有舉人，鄙人認為那話都說得通。是曹夫人太過介懷，非要對號入座，鄙人也沒辦法。”

上官氏最討厭看到男子吊兒郎當的樣子，絲毫不尊重她，她越加憤怒，道：“你都指名道姓的說了景兒，還在這裏偷換概念，魯斌，就你這種人，本夫人就是死，也絕不會讓你踏入府中一步。”

“曹夫人，話何必說得這麽絕？鄙人起個大早，好心好意給曹公子提點一二，這番好意，曹夫人全然不在乎，鄙人甚是心傷。加之，曹大人派鄙人前來，若是曹夫人不信，只管等曹大人下朝之後再當面對峙。”

上官氏拿捏不準魯斌這些話是真是假。曹方旭確實跟她提過兩次要收留一個朋友的孩子進府撫養，她覺得曹方旭說的那個朋友跟曹方旭本人家境十分相似，她不由得懷疑魯斌是不是曹方旭的私生子。曹方旭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摔門離去，昨晚一夜未歸。今早，魯斌便找上門來，還趕在曹景行出發去參加殿試之前。

魯斌是想攪亂曹景行的心，讓曹景行分寸大亂，無心考試；魯斌的出現，也是在壓迫上官氏向曹方旭低頭，她得承擔曹方旭年輕時犯的錯，撫養魯斌。

上官氏不甘心，府裏小妾不少，曹方旭為什麽還要去外面找女人？這個魯斌，跟曹景行的年紀相比，相差無幾。

上官氏費盡功夫，將曹景行培養成一個人才，曹景行即將出人頭地，成為京城中首屈一指集才華、樣貌、家世三者於一身無可挑剔的貴族，魯斌出現，無疑會讓慶國公府的眾人成為笑柄，愛打聽的京城婦人一定會想方設法知曉魯斌的來歷。

上官氏治家嚴厲，還不曾傳出什麽壞名聲，若是魯斌一出現進入慶國公府，豈不是前功盡棄？

不，絕不！

甭管曹方旭有多麽的喜歡魯斌，只要曹景行考得不錯，她在慶國公府眾人面前，包括在曹方旭面前，腰桿可以挺得更直了。魯斌能不能進慶國公府，必須由她說了算！

上官氏思考完畢，說：“魯斌，本夫人勸你速速離去，不然你就等著被人轟出去，顏面掃地吧！”

魯斌後退兩步，作揖道：“曹夫人，您在氣頭上，鄙人不想多說什麽，咱們不如就在這裏等著曹大人回來，再請曹大人裁決。”

上官氏右手拍在扶手椅上，喊道：“你放肆！難道本夫人身為慶國公府的當家主母，豈是你一口一個曹大人就壓制住的？本夫人身份地位比你高，你如此不恭敬，真是刁民一個！”

“舅母，你何必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人生氣？”

李霏霏將上官氏拉著坐下，又說：“舅母，誰都知道在慶國公府裏，舅舅主外舅母主內，內宅的事情，一律是舅母說了算。”

李霏霏幾句話說得十分熨帖，上官氏聽了甚是歡喜，“霏霏，還是你懂事。”

“舅母，舅舅下朝，怎麽著也得到辰時。舅母起來那麽早張羅一切，何不趁此機會去睡個回籠覺？天氣這麽冷，坐在後門跟一個不相幹的人置氣，實在是不劃算，舅母您說是不是？”

被李霏霏一提，上官氏發覺自己是有些失態。魯斌今日的舉動實在是讓人恨得牙癢癢，素來都是人人順著上官氏的意思來，何曾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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