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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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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走了一段距離,才道:“韋姑娘,事已至此,在下勸你不要過於悲痛,日子總得過下去。在吳江縣時,韋姑娘曾說要進京做生意。此時,我們已經進京,韋姑娘不要為了那些瑣碎的事情,忘記自己的遠大志向。”

遠大志向?納蘭逸塵未免太高看她了,她回道:“納蘭公子,你真是太擡舉我了。做生意,只不過一點點小心願,哪裏算得上是什麽遠大志向?你且放心,我已經開始著手尋找店面,一切準備工作即將有序地進行。”

納蘭逸塵接話道:“韋姑娘,真不愧是有膽識有魄力的好姑娘。想多少男子混沌度日,不肯用功讀書考取功名,也不肯出去做買賣,整日游手好閑花天酒地,韋姑娘真是強過這些男人數百倍。”

韋曼青覺得納蘭逸塵誇獎得太過了,忙道:“哪裏哪裏?納蘭公子過譽了,我一介女流做點小生意,也算是為生計所迫,沒有你說的那麽偉大。”

韋曼青覺得納蘭逸塵總是在提她,眼看著殿試在即,她總得禮尚往來,也關心關心納蘭逸塵的備考情況。韋曼青神色自若地問:“納蘭公子,初到京城,不知你是否覺得習慣?課業覆習的怎麽樣?對殿試可有把握?”

納蘭逸塵淺笑著回道:“韋姑娘,在下讀書這麽些年,經過縣試、鄉試和會試,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也算是十年寒窗。四書五經這些書,早已銘記在心,至於當今聖上會出什麽樣的題目,在下又能寫出什麽樣的文章,除了一小部分臨場發揮的能力之外,大部分還是靠多年積累。在下想著能蟾宮折桂是好事,落榜也不是壞事,在下對進入宦海做官並沒有十足的興趣,此番考試權當檢驗自己生平所學。”

納蘭逸塵對做官沒興趣,韋曼青著實是大吃一驚。要知道天底下的讀書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奔著考個好功名去當官,讀書考科舉是寒門子弟進入上流社會的跳板,有多少讀書人之所以讀書,只是因為喜歡看書?實在是少之又少。

韋曼青覺得納蘭逸塵這種較為中庸的思想,說不定會幫了他的大忙。“納蘭公子,據我所知,很多人臨考前,都會慌亂不已,猜測考題是什麽,怕自己臨場發揮不佳,導致越擔心越緊張,反而不能很好的發揮出應有水平。殿試由當今聖上親自監考並閱卷,坐在文華殿裏的舉人們,大概也沒有幾個能有你這樣的好心態。納蘭公子,我很看好你,你一定能考出一個好成績。”

納蘭逸塵微微點頭,說:“借韋姑娘吉言,在下定竭盡全力,不負眾望。”

兩人沈默無言走了一段路,天氣實在是有些冷,納蘭逸塵便主動要求往回走,韋曼青沒有意見,便折回一起走。

納蘭逸塵輕嘆一口氣,“韋姑娘,說來也不怕你笑話,在下時常會想效仿靖節先生,過隱居生活。然則世事變幻,家中父母和族人供養在下長大,在下若是遠離紅塵,如何對得起眾人的栽培?韋姑娘,你會不會覺得在下的想法有些消極?”

靖節先生,是指陶淵明。韋曼青懂得納蘭逸塵的意思,她回道:“納蘭公子,實不相瞞,我也曾想躲在一個深山老林裏,過一輩子。但是,我們父母健在,家族又不興盛,豈可一走了之?隱居生活看似很好,但我覺得,每天日出而做日落而息,不過是為了混一口飯吃。我們出來做生意,考功名,也是為了填飽肚子,實際上目的並無不同。無論歸隱山林還是身居鬧市,我認為最重要的是我們的內心,只要我們的內心純凈無雜質,哪怕身處鬧市也不會與世俗同流合汙。”

“韋姑娘只上過一年學堂,竟能有此見識,在下實在是佩服佩服。”

韋曼青被納蘭逸塵的恭敬語氣嚇住,納蘭逸塵真是越發謙遜了。他飽讀詩書,什麽道理會不懂?她笑道:“納蘭公子,是我班門弄斧,獻醜了。承蒙納蘭公子不嫌棄我愚鈍,我實在是感激不盡。”

兩人又聊了一些話,眼見著快到宅子的門口,韋曼青決定把想要搬出去的想法告訴納蘭逸塵,“納蘭公子,我決定等找到宅子和鋪面之後,便搬出去住。”

“錢姑娘搬走了,你又要搬走了,這麽大的宅子,只剩下在下和一幹仆人,實在是人生寂寞如雪。”

韋曼青聽出納蘭逸塵語氣中的舍不得,忙道:“納蘭公子,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我只是搬去鬧市居住,納蘭公子若有空,可以找我玩。”

“那倒也是,在下也不好強留你住在行之兄的宅子裏,等殿試過後,在下一定上門去叨擾。”

“納蘭公子能光臨寒舍,我必灑掃以待。”

說完話後,兩人各自回房休息。臨睡前,韋曼青想:從吳江縣一起出來的三個人,錢若蘭住在慶國公府,納蘭逸塵住在曹景行的宅子裏,而她呢,她會搬去哪裏?

218鬧

說是托付淩恒找宅子和鋪面,實際上最終幫到韋曼青的卻是曹景行。

次日,韋曼青梳洗打扮的時候,馬管家敲門,翠花把馬管家請進屋後,馬管家彎身行禮道:“韋姑娘,聽聞你要尋找鋪子和宅子,真是巧了,少爺名下有一個位置極好的旺鋪店面招租,距離鋪子一裏路遠,有一個兩進的宅子。如果韋姑娘今日暫時還沒其它的安排,不如吃過早飯後一起去看看鋪面和宅子?”

韋曼青簡直不敢相信曹景行對她有求必應,更重要的是她並沒有親口拜托馬管家或是曹景行這件事,曹景行暗自派馬管家幫她!

韋曼青內心頗為激動,裝作不露聲色,跟隨馬管家一同去看鋪面和宅子。

鋪子位於最繁華的地帶,鋪面坐北朝南,有兩層,周圍酒肆茶軒、胭脂水粉、柴米油鹽各種店鋪林立,可謂是不可多得的黃金店面。

而那宅子,在一個胡同裏,可謂是鬧中取靜,宅子半新不舊,打掃的幹幹凈凈,像是特意為她而建造的。

沒想到,驚喜還在後頭,馬管家說:“韋姑娘,你初到京城,要做生意,處處少不了要花錢的地方。鋪子和宅子的租賃金,等你賺錢了以後再說吧。”

這肯定是曹景行吩咐馬管家這麽辦的,韋曼青知道曹景行有心叮囑馬管家多關照她,但她也不該得寸進尺。為了聊表心意,她拿出一百兩銀子,馬管家死活不肯收,幾番推脫後,她只得作罷。

在馬管家的建議下,翠花回東郊莊園收拾細軟,韋曼青留下和馬管家一同商議怎麽裝飾店鋪。傍晚的時候,新屋布置好了,韋曼青領著馬管家、翠花和十幾個前來幫忙的下人們下館子。大家盡興的吃喝過後,馬管家留了四個媳婦子和兩個家丁給韋曼青幫忙。

一整天忙碌下來,亥時一刻,韋曼青倒床就睡。還沒睡多久,就聽到大門外大吵大鬧。

韋曼青揉著迷蒙的睡眼,縱使還沒睡醒,還是趕緊披衣前去查看。

原來,大吵大鬧的人並非這條街上的地痞流氓,而是淩恒。

下人們包括翠花在內,皆勸誡韋曼青不要出面,淩恒吵吵鬧鬧瞎胡鬧一通後,自然而然的會揚長而去。

但韋曼青不想慣著淩恒這種人的壞脾氣,已經是二更天了,淩恒如此行徑,分明是擾民。

韋曼青命家丁打開大門,淩恒披著白狐裘,帶了二十多個隨從,頗有人多勢眾的意味。

韋曼青屈膝行了個萬福禮,“世子爺深夜前來,有何貴幹?有什麽事情不能等到明天說的呢?”

淩恒諂媚的笑了笑,說:“無他,想你了,便來看看。”

真是實打實的登徒子!

韋曼青臉上仍帶著笑意,道:“世子爺,您已經見到了小女子,夜深天冷,還請世子爺早些回去歇著。小女子恕不遠送……”

淩恒看韋曼青這麽急著趕他走,忙上前將一個腳踏進門檻內,他嬉笑著說:“韋姑娘,你托付在下幫你找宅子,這還沒一天的功夫,你就搬出來住。你是真心有求於在下,還是覺得在下閑得慌,沒事幹?亦或者,你的靠山比在下能耐大?”

韋曼青從袖中抽出一封書信,遞給淩恒,“世子爺,小女子很抱歉麻煩世子爺掛心。小女子搬來之後,立即抽空寫了書信,向你解釋緣由。因今天下人們都太忙太累了,小女子想明天派人將這封道歉信送給你,想不到,你可就來了。”

淩恒本想聲討韋曼青抱了一條好大腿,但韋曼青如此知書達禮的解釋,又早寫好了解釋書信,淩恒的怒氣全消。也不看書信,他舔著臉說:“韋姑娘遷入新居,本該請在下好好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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