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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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可。老頭很為難的搓著像樹皮一樣的雙手,道:“我們兩個人沒什麽法子賺錢,只能下地種些蘿蔔青菜吃,哪來的什麽甜頭給不孝子啊!”

納蘭逸塵極少說話,此時忍不住道:“孝敬父母乃天經地義,古有臥冰求鯉傳為美談,若是在下見到令郎,定要好好規勸一番,勸他盡早回家來盡孝道。”

老頭和老太太又把納蘭逸塵謝了一番。

如果規勸有用的話,王癩子這麽多年又怎麽會做出那麽多混賬事來?韋曼青道:“老大爺,老大娘,我願意出銀五兩,你們留著買些好吃食,切莫因為自己的兒子不孝,就虧待自個兒。”

說完,韋曼青拿出一錠銀子,遞給了老頭,老頭推辭不要,說:“我和老太婆的棺材本還是有的,每日吃些清淡蔬菜,倒也能過活。”

“老大爺,有些銀子傍身總是好的。”

老大爺覺得韋曼青說的有道理,又不肯收這麽多銀兩,“姑娘,五兩銀子太多了,我們兩個人一年也花不了一兩銀子,放在家裏要是被人偷了,可真就辜負了你一番好意。”

錢若蘭原本打算拿出一百兩銀子給兩位老人用,幸好多等了一會,才知道一兩銀子竟夠他們過一年,這才明白平時自己花銀子太大手大腳,對銀子值不值錢根本沒什麽概念。既然韋曼青出了五兩銀子,錢若蘭說什麽也要多出些銀子,錢若蘭道:“老大爺,我妹妹給你你就好好收著。”

稍作停頓時,錢若蘭讓小寶拿了二十兩紋銀,四個大銀錠子,沈甸甸的交到了老頭手上,說:“老大爺,老大娘,這些銀兩你們好生收著,千萬別被有心人偷了去。老大娘你這眼神和耳背的毛病,去找縣裏的大夫看一看,說不定能有所好轉。”

兩位老人再度推辭,被錢若蘭硬是塞了回去,兩位老人只得千恩萬謝一番。

景玉默不吭聲的往破臉盆裏添了幾大塊木炭,納蘭逸塵道:“大家有錢出錢,在下有力出力,屋裏許多漏風的地方,在下就略作補漏。”

韋曼青知道納蘭逸塵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她和錢若蘭一共給了二十五兩銀子給兩個老人,若是再給銀子,太多的銀子放在這個家裏,要是被人窺墻角發現了,只怕不出三天就被人偷了去,還不如做些實事幫助兩位老人來得更好。

納蘭逸塵開口,景玉和兩位車夫無需他吩咐,都跟在他的身後。錢若蘭見狀,忙支使小寶道:“小寶,你也跟著去看看納蘭公子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這一座房子有許多處漏風的地方,納蘭逸塵拿出一大疊上好的素箋紙,錢若蘭看著那些紙太好了,怕納蘭逸塵練字時候紙箋不夠用,便叫小寶去馬車裏拿一堆碎布,韋曼青覺得這一天裏,錢若蘭對納蘭逸塵的喜歡未免表現得太過明顯了,也不知道納蘭逸塵有沒有察覺。

153殃及池魚(四)

王家只有兩張床,老頭和老太太年紀大了,自然要睡在床上,另外一張床是王癩子的,說得好聽點是床,其實就是四五塊木板放在兩條凳上,沒有任何人起心思睡這樣的床,特別是王癩子的床。

王癩子的房間一股子難聞的味道,誰都不想睡在王癩子房裏。男人們都睡在客廳裏,景玉和兩個車夫三人輪流值班看兩輛馬車,女人們只好睡在老頭和老太太房裏的地上,縱使鋪了厚厚的被褥,還是覺得沒有床上睡著舒服。好在大家可以抱團取暖,兩個老人早就呼呼大睡,她們談天說地,一點睡意也沒有。

直至過了許久,她們聊天累了,才一個又一個的睡著了。

頭一次睡在陌生人的家裏,韋曼青覺得很不習慣。她想念家中寬大的架子床,她想念趙氏經常換洗床單和被套,有陽光的時候,趙氏經常抱著被褥出去曬,夜裏睡覺時可以聞到蓋在身上蓋著的棉被散發出淡淡的棉香和陽光的味道。

離家的第一天,她心裏五味雜陳,原本抑郁的心情因為錢氏兄妹那麽一鬧加上王家這兩位老人的不幸遭遇暫時丟到了一旁,夜深時分,寒氣從四面襲來,錢若蘭像八爪魚一樣黏著她的胳膊,她不喜歡跟人睡的這麽近,輕輕地把手抽出來,處在睡夢中的錢若蘭竟又挽住她的手,嘴裏說著“不要拿走我的雞腿”這種夢話。

韋曼青只得任由錢若蘭挽著她的手睡覺,接連打了兩個噴嚏,她懷疑趙氏在想她,也不知道趙氏這一天吃了多少飯,流了多少眼淚。

她明知道再怎麽擔心趙氏也沒用,她得去京城面對一切困難,該了結的孽緣得了結,該算的帳要算,該談情也絕不能含糊。她怎會不知道此去京城,可謂是千難萬險,倒不是說路上一定會遇上什麽可怕的事情,而是路程那麽遠,難免會遇見一些糟心的事。她估摸著無非是遇到坑蒙拐騙想要榨取她們錢財的一些壞人,若是舍得銀兩,應該性命無虞。但不到迫不得已的那一步,她是不會輕易舍棄那些傍身的錢財。

想要嫁給曹景行,她美麗聰慧,唯獨在家世上輸給了京城的那些鶯鶯燕燕。可她生在韋家,身份早就註定,家世是無法更改的。若是她願意去結交京城的貴人混個什麽候的幹女兒,倒也不是難於上青天般的難事。但她秉承著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想法,有緣結交貴人最好,像納蘭府的三夫人那樣對她掏心掏肺好的人只怕去了京城很難再遇到,一切隨緣吧,總之她不會舍棄尊嚴去求什麽榮華富貴。

亂七八糟的想了一通,她覺得眼皮沈重似千斤重,便昏昏沈沈的睡過去了。睜眼時,天已經大亮,屋裏飄著一陣紅薯粥的香味,饞蟲勾起來,睡意全無。說來也奇怪,小寶和翠花都在一旁睡著,吳大娘和錢若蘭卻都不在房裏。不消說吳大娘早起是去準備早飯了,那錢若蘭呢?錢若蘭起那麽早,幹什麽去了?

韋曼青迅速的穿好衣裳,王家連一塊鏡子也沒有,她記得箱籠裏好像沒帶鏡子,只好趁著洗臉時看著水裏的倒影梳頭發,隨意的梳了個墜馬髻,簪了一朵芍藥頭花。

一陣朗朗的讀書聲傳入她耳朵,只聽見納蘭逸塵讀道:“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聲音好聽,咬字清晰,可謂是朗讀者中的佼佼者。她記得這是《中庸》裏的第一章,納蘭逸塵會讀這本書不足為奇,《中庸》是《四書》《五經》不可或缺的重要書籍,殿試由皇帝親自主持,出的題目或許是策論時政,也可能從《四書》《五經》裏挑選某一句話讓舉子們寫八股文,納蘭逸塵保持著清早起來朗誦這個好習慣,真是讓人敬佩。

她尋聲看見院子裏的一株臘梅樹下,納蘭逸塵一身淡藍色衣裳儀表堂堂,手裏並無書籍,錢若蘭手裏拿著《中庸》,歡呼道:“納蘭公子,你太厲害了,一字不漏背誦的全部正確,真是厲害。”

敢情錢若蘭起個大早,只為幫納蘭逸塵檢查是否背誦正確,這番良苦用心,韋曼青想,要是自己有錢若蘭這麽厚的臉皮,說不定也能很快的俘虜曹景行的心。只是她可做不出來這樣的事,畢竟一男一女單獨相處,有些不太自在。

納蘭逸塵笑著回道:“這只是《中庸》的第一章,很簡單,錢小姐,你可知道這段話是什麽含義?”

“額……容我想想。”錢若蘭眉頭緊皺,在腦子裏搜索答案,可夫子還沒講過《中庸》,她萬一胡扯錯了,豈不是又要毀了好不容易在納蘭逸塵面前豎立起來的一丁點正面形象?她第一次懂得三思而後行這句話極為重要,沒有確定答案百分之百正確之前,絕不能輕易開口答話。

韋曼青知道錢若蘭肚子裏的墨水不多,再想下去說不定還想到什麽歪路上去。她有心替錢若蘭解圍,走到院子裏說:“納蘭公子,這麽早起來讀書,如此用功,殿試一定能高中。”

錢若蘭看到韋曼青來了,立刻道:“妹妹,納蘭公子很厲害,背書全對了。”

韋曼青說了幾句誇讚的話,又道:“你們起來那麽早,肚子肯定早餓了吧?吳大娘煮好了早飯,讓我叫你們去用早飯。”

吃早飯!釋義《中庸》第一章這個重大難題,就可以蒙混過關了。錢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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